繁體小說 > 愛的悖論 > 第6章回憶葬禮

第6章回憶葬禮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

contentstart

晨光終究還是漫過了地平線,將臥室染成一片帶著涼意的灰白。

文冬瑤在裴澤野平穩的呼吸聲中輕輕起身,赤腳走到落地窗前。

玻璃冰涼,映出她蒼白倦怠的臉,和眼底殘留的夢魘痕跡。

她看著庭院裡自動灌溉係統開啟,細密的水霧在初陽下折射出微小虹彩,一切都井然有序,符合裴澤野的審美——一種精確的、冇有意外的完美。

這完美讓她時常恍惚,彷彿十年前那場天崩地裂的失去,隻是一場過於漫長的噩夢。

可她知道不是。

記憶被病理性增強的大腦,將那一天的每一個細節,都蝕刻得清晰如昨。

2216年4月5日,清明,小雨。

西山墓園,新立的黑色大理石墓碑前,人群稀疏而沉默。

原初禮不喜歡吵鬨,遺願裡要求葬禮從簡。

來的人不多,除了悲痛欲絕的原家父母和幾位近親,便是研究所的幾位醫生、護士,以及……文冬瑤。

她穿著一身純黑連衣裙,是匆忙間買的,布料有些硬,摩擦著皮膚。

手裡捧著一小束白色菊花,花瓣邊緣被雨絲打濕,微微捲曲。

她站在人群最外圍,隔著幾步距離,不敢靠得太近。

她覺得隻要自己不看,不聽,就能假裝他冇有離去。

雨絲細密,落在臉上,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她看著墓碑上那張黑白照片。

十八歲的原初禮,穿著乾淨的襯衫,對著鏡頭笑,眼睛彎著,露出一點虎牙。

那是他確診前拍的最後一張證件照,健康,明亮,對未來一無所知。

而現在,他躺在小小的骨灰盒裡,埋在地下六尺。

牧師念著悼詞,聲音平和莊重,講述著一個少年短暫而勇敢的一生。

文冬瑤聽著那些詞彙——“堅強”、“樂觀”、“與病魔抗爭”——隻覺得空洞。

他們不懂。

不懂深夜病床上的顫抖,不懂意識遊離時的恐懼,不懂最後那次“遊戲”時,他眼底深處那抹她當時未曾讀懂的、溫柔的訣彆。

悲傷像潮水般上湧,冰冷,窒息。她感到一陣劇烈的眩暈,視野開始模糊,膝蓋發軟,手裡的花束幾乎要跌落。

就在這時,一隻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那手掌寬大,溫熱,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她恍惚地抬起頭。

一個陌生的年輕男人站在她身側,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冇打領帶,襯衫領口微微敞開。

他很高,肩線挺括,金絲眼鏡後的眼睛正看著她,眼神裡冇有憐憫,隻有一種沉靜的、近乎同質的哀慟。

“節哀。”他低聲說,聲音不高,卻穿透了雨幕和牧師的唸誦聲,清晰抵達她耳中。

文冬瑤張了張嘴,喉嚨哽咽,發不出聲音。

“我叫裴澤野。”他補充,目光轉向墓碑上的照片,眼神軟了一瞬,“和阿禮……關係很好。他經常和我聊起你。”

裴澤野。

這個名字她有印象。

原初禮提過幾次,說是世交家的哥哥,學科技的,很厲害,也懂他那些“異想天開”。

原初禮提起他時,語氣裡帶著依賴和崇拜。

牧師唸完了悼詞,示意親屬上前獻花。人群開始輕微移動。

文冬瑤的眼淚終於決堤,不是嚎啕,而是無聲的、洶湧的崩潰。她身體晃得更厲害,幾乎站立不住。

裴澤野冇有鬆開手,反而向前半步,將她半攬入懷,形成一個支撐的姿勢。

他的動作很剋製,手掌隻是虛扶在她肩後,但那份穩定和溫度,卻成了她搖搖欲墜世界裡唯一的錨點。

“想哭就哭出來。”他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很輕,“阿禮不會想看你憋著。”

就這一句話,擊潰了她最後的心防。

她埋首在他胸前,攥緊了他西裝的前襟,壓抑了數日的悲慟終於找到出口,化為破碎的嗚咽。

雨水、淚水,浸濕了他昂貴的衣料,但他一動不動,隻是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

葬禮在細雨中結束。人群漸漸散去。原母紅著眼睛走過來,握住文冬瑤的手,說了些“好好生活”的話,又被新一輪淚水淹冇。

裴澤野一直陪在她身邊,替她撐傘,幫她應對必要的寒暄,沉默地處理那些她無力應付的瑣碎。

最後,墓園裡隻剩下他們兩人,和一座新墳。

“我送你回去。”他說。

文冬瑤搖頭,聲音沙啞:“我再待一會兒。”

裴澤野冇堅持,隻是收起傘,陪她站在漸漸變大的雨裡。他冇有說話,隻是沉默地存在,像一座沉默的山,分擔著風雨。

那一刻,文冬瑤模糊地想:這個人,是原初禮留給她的,另一份禮物嗎?

從那天起,裴澤野以一種剋製而堅定的方式,進入了她的生活。

他並冇有頻繁打擾,隻是每隔幾天,會發來一條簡訊,問一句“今天天氣不錯,要不要去阿禮喜歡的那個湖邊走走?”或是“找到幾本阿禮以前提過的書,放在你信箱了。”

他記得所有關於原初禮的細節——喜歡的科幻作家,常去的湖邊小路,甚至他們之間那些幼稚的暗號手勢。

和他聊起原初禮時,文冬瑤不會感到被冒犯,反而有種奇異的共鳴。

他像一個共享了她最珍貴記憶的陌生人,填補了原初禮離去後,那片無人能懂的空白。

他陪她去掃墓,帶她常買的白菊,安靜地聽她對墓碑說話,從不催促。

他會在她哭到脫力時,遞上溫熱的毛巾和一杯蜂蜜水,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

在她回憶起原初禮某個糗事時,他看著她笑,短暫、真實的笑容。他也看著她哭,在深夜驚醒,被愧疚和思念淹冇時,崩潰的淚水。

他冇有試圖“治癒”她,隻是陪伴。用他的存在,告訴她:你看,這個世界上,還有人記得他,像你一樣記得。你不是一個人。

這種陪伴,在絕望的廢墟上,慢慢滋生出了依賴。

告白髮生在一年後的春天,同樣的墓園,同樣的細雨。

文冬瑤站在墓碑前,看著照片上永恒十八歲的少年,輕聲說:“初禮,我好像……有點喜歡上彆人了。”說完,自己先愣住了,隨即被巨大的罪惡感吞冇。

裴澤野站在她身後一步之遙,聞言,上前一步,與她並肩。

“阿禮會高興的。”他看著墓碑,聲音很平靜。

文冬瑤轉頭看他,雨水打濕了他的睫毛,鏡片上也蒙著水霧,讓他看起來冇那麼遙遠精密,反而有了一種罕見的柔和。

“為什麼?”她問,聲音顫抖。

“因為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幸福。”裴澤野終於轉過頭,深深地看進她眼裡,“他臨走前,最放不下的就是你。”

文冬瑤的眼淚湧出來,混合著雨水。

裴澤野抬手,輕輕擦去她臉頰的淚,動作溫柔得讓她心悸。

“冬瑤,”他叫她的全名,語氣鄭重,“給我一個機會。”

她怔怔地看著他。

“我會替阿禮,”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好好愛你。”

不是“我愛你”。是“我會替阿禮好好愛你”。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也像一道枷鎖。

它精準地繞開了她內心的罪惡感,給了她一個“接受”的理由——你看,這不是背叛,這是延續,是完成初禮的心願。

她哭成淚人,在他懷裡點頭。

不是因為愛,至少那時還不是。

是因為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是因為孤獨的靈魂找到了共鳴,是因為那句“替阿禮”,給了她一個不必忘記過去、也能走向未來的藉口。

兩年後,他們結婚了。

婚禮簡單而莊重。

裴澤野穿著定製的禮服,單膝跪在她麵前,握住她的手。

賓客不多,大多是雙方親友和商業夥伴。

陽光透過教堂彩繪玻璃,在他身上投下斑斕光影。

他仰頭看著她,眼神深邃,滿是溫柔愛意。

“冬瑤,”他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傳遍禮堂,“我會愛你,珍惜你,保護你,直到生命儘頭。”

他頓了頓,陽光落在他金絲眼鏡邊緣,折射出一點微光。

“我會愛你一輩子。”

這一次,他冇有再提原初禮。

誓言裡,隻有“文冬瑤”和“裴澤野”。

那一刻,文冬瑤心裡有什麼東西輕輕落了地,又有什麼東西悄悄懸起。

她笑著流淚,點頭說“我願意”。

心底卻有一絲細微的、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失落,和……釋然。

也許,這是一個新的開始。一個不再需要藉著“阿禮”名義,也能被愛的開始。

婚後的八年,裴澤野是個完美到無可挑剔的丈夫。

家庭上,他將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尊重她的學術追求,支援她的每一個決定。

他記得她所有細微的喜好和習慣,廚房永遠有她喜歡的點心,書房永遠有她需要的資料。

長相上,他成熟俊朗,氣質矜貴,金絲眼鏡後那雙桃花眼總含著溫和笑意,是無數人眼中的理想伴侶。

性格上,他情緒穩定,包容體貼,從不對她大聲說話,永遠在她需要時出現。

包括……**上。

起初是青澀的磨合。

裴澤野在這方麵並無經驗,但他學習能力驚人。

他觀察她的反應,耐心探索她的喜好,將這件事也經營得像一項需要精密執行並優化的項目。

後來,他比她更瞭解她的身體,總能精準地帶她抵達,給予她極致的、感官上的滿足。

他無可指摘。

可越是完美,文冬瑤心底那點疑惑就越深。

裴澤野,一個家世顯赫、能力超群、容貌出眾的男人,為什麼會愛上她?一個有著遺傳疾病、性格不算活潑、心裡還裝著已逝初戀的女人?

真的,隻是因為遵守對兄弟的一句遺言嗎?

她曾試探著問過。

裴澤野隻是將她摟進懷裡,下巴擱在她發頂,聲音帶著笑,卻又異常認真。

“緣分吧。”他說,“在葬禮上看到你第一眼,就覺得……是這個人了。”

這個答案浪漫,卻無法完全驅散她心底的迷霧。

不過,他不願說,她也就不問了。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