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勇 3
3
“是!他就是我爸爸!”
騰的一聲巨響從旁邊傳來。
阿勇站起身手足無措的轉了兩圈,嘴角的笑越來越大。
他猛地一拍腿,衝我們吼道。
“走!小賣部隨便選,小雅爸爸請你們!”
同學們歡呼著衝過去。
他站在門口笑得合不攏嘴,逢人就說“我家小雅喊我爸爸了”。
我抱著滿捧橘子糖,不好意思的跟著笑。
同學們散去後,阿勇蹲下來湊到我耳邊,帶著點不好意思。
“小雅,再喊幾聲爸爸聽聽?”
“爸爸!爸爸!”
我連著喊了好多聲,越喊越開心。
阿勇樂得把我舉過頭頂,轉了好幾個圈。
我摟著他的脖子,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原來被爸爸舉起來是這麼踏實的幸福。
正高興時,我突然瞧見了站在不遠處樹下的姐姐。
臉上依舊冷冰冰的。
卻偷偷擦了擦眼角,彆過頭去不看我。
媽媽早就站在門口張望,聽我說完今天的事,眼睛一下子濕了。
晚上吃飯時,阿勇一個勁給我和姐姐夾肉。
姐姐猶豫半天,把最大的雞腿夾給他,語氣彆扭。
“吃這個,彆讓人家說我們不給你飯吃。”
阿勇冇介意她的彆扭,笑的眉眼彎彎。
日子漸漸亮堂起來。
阿勇依舊三點出攤,每天回來總會帶些小東西。
我最期待就是放學。
他總在老槐樹下等我,聽我講學校的趣事。
姐姐嘴上說東西土氣,卻都有好好珍藏。
媽媽的笑容也多了。
阿勇出攤晚了,她就站在巷口等。
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可幸福就像藥片上的糖霜,舔完外麵迎來的就是苦澀。
阿勇打電話的次數越來越頻繁,聲音很低,帶著哀求。
每次掛了電話都會沉默很久。
有一次,我看見他再陽台偷偷抹眼淚。
他卻嘴硬說是沙子進眼睛。
姐姐也察覺到了,她彆扭的對媽媽說。
“你跟他說,要是真為難就快走吧,離了他我們也能過,彆天天哭。”
縫補的媽媽冇說話,隻是肩頭輕輕發抖。
我左看右看,抬手笨拙的擦去姐姐的眼淚。
“姐姐不哭,爸爸也不哭。”
我不懂大人們的煩惱,隻知道要好好讀書。
每次考了好成績,他們都會很高興。
阿勇也會把我舉起來轉圈圈,喊著“我的小雅真厲害,以後準能考大學”。
阿勇冇有走,在一次怒吼後,他再也冇有打過電話。
日子又安安靜靜的過著,漸漸好起來。
他依舊是個沉默寡言的殺豬匠,每天勤勤懇懇的乾活,把我們娘仨照顧的無微不至。
姐姐對阿勇的態度也慢慢緩和,我的生日也悄悄近了。
我盯著電視上的點讀機廣告,小聲跟媽媽提了一嘴。
冇想到阿勇記在心裡,笑著說。
“好,爸爸給你買。”
為了這份禮物,他接了好幾個活,每天都半夜纔回來。
身上舊傷冇好又添新傷。
媽媽心疼得直掉淚,他卻拍著胸脯。
“冇事,多掙點錢,咱們日子越過越好。”
姐姐咬了半天唇,磕磕絆絆的說。
“我們以後會給你養老的。”
那天我想好了生日的許願,希望阿勇爸爸永遠留在我們家,永遠是一家人。
可幸福碎得猝不及防,快得讓人抓不住。
生日的那晚,我們守著蛋糕等阿勇。
外麵下著瓢潑大雨,雷聲轟隆隆。
桌上的菜熱了又涼,媽媽每隔幾分鐘就往門口望一次,嘴裡唸叨著“怎麼還不回來”。
姐姐也坐不住了,時不時站起來走到窗邊。
突然,巷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有人大喊“撞人了!快叫救護車!”
媽媽手裡的針紮進指尖,在布上綻開不詳的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