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瑤,鳳魂歸位 第412章 隱瞞
「我用了溯影回光術,勉強窺見了一些殘留的影像片段,」宴舟坦然答道,這部分他無需隱瞞,也確實是事實,「影像中,除了沈家弟子和……阿瑤外,還出現了大批魔影,而且,其中為首的那個魔頭,沈沐喚他……血影。」
「你說什麼?血影?是那個魔族二把手,凶名昭彰的血影?」季以安的聲音再次拔高。
血影的名號在修真界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此人手段殘忍,作惡多端,死在他手下的正道人士不計其數。
「沈沐要殺阿瑤,多半是為了給他那個寶貝女兒沈若初報仇?可魔族呢?血影這個級彆的大魔頭,為什麼會親自出手,和沈沐勾結,一起圍殺阿瑤?」
季以安摸著下巴,開始飛速地分析,試圖理清這混亂如麻的局麵。
「是不是阿瑤身上有什麼東西,或者知道了什麼秘密,值得他們如此興師動眾,甚至不惜暴露沈沐這顆棋子,暴露他們之間的勾結關係?」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關鍵,眼睛猛地一亮,語速飛快地說道,帶著一種「我發現了」的興奮:「阿瑤不是和夜天瀾關係匪淺嗎?是不是夜天瀾在死前,交給了阿瑤重要的東西?比如……神器、異寶?所以才會引來魔族和沈沐的覬覦?」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的推測有道理,臉上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語氣更加肯定:「對了!如果阿瑤手中真的有神器,或者威力巨大的異寶,那麼是不是她也有可能反殺沈沐?再重傷血影?然後逃走?畢竟,憑借異寶之威,越階殺敵雖然困難,但並非完全不可能!她之前,不是也殺了藥王宗的長老。」
「阿瑤的修為根基,尚淺,」宴舟趕忙打斷了他越來越接近真相的推測,語氣堅定地否定了這個可能性,試圖將季以安的思路引開,「憑她的修為,沒有任何可能越級擊殺元嬰期的沈沐。即便是手握尋常上品靈器,也絕無可能。」
他話鋒一轉,將話題引向另一個更具衝擊力的方向,補充道,「不過,在那些模糊的影像中,血影使用的兵刃……似乎是一條赤色火焰長鞭,威力與形態,很像……典籍中明確記載的——炎龍神鞭。」
季以安一聽「炎龍神鞭」這四個字,臉色劇變。
炎龍神鞭,是天炎宗傳承萬年的鎮宗神器,象征著宗門的榮耀,意義非凡!
就在一年之前,神器不幸被宗門內一位元嬰期長老盜取,從此不知所蹤!
如今,炎龍神鞭竟然落入了魔族手中,還被血影用來作惡!
這簡直是宗門的奇恥大辱。
這簡直是天炎宗的奇恥大辱,是可忍孰不可忍!
「血影呢?現在何處?」季以安急聲追問,語氣中帶著壓抑不住的、熊熊燃燒的怒火與殺意,恨不得立刻找到血影,將他碎屍萬段。
「逃了。」宴舟的回答言簡意賅,卻讓季以安的臉色更加陰沉難看。
「逃了?你是說,他殺了沈沐,然後自己跑掉了?」季以安的聲音因憤怒有些沙啞,「他為什麼沒有順手殺了阿瑤滅口?還讓阿瑤逃了?到底是什麼原因,竟然能讓沈沐和血影這兩個狼狽為奸的家夥反目成仇,甚至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他繼續如同連珠炮般提出疑問,眉頭擰成了一個結,「是二者分贓不均,黑吃黑嗎?沈沐勾結魔族,魔族反過來殺死沈家弟子,血影又殺了沈沐?阿瑤失蹤。這怎麼想都感覺不合常理,漏洞百出啊。」
秦沐顏看著他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在那裡嘰嘰咕咕,不停地提出各種猜測,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小聲嘀咕了一句:「真蠢。」
聲音不大,但在場的人都修為不低,還是清晰地聽到了。
季以安聽到後,立刻轉過頭,瞪著秦沐顏:「你說誰蠢呢?」
秦沐顏輕哼一聲,彆過臉去,懶得搭理他。
顧晚音在一旁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但她秀美的臉龐上已然布滿了寒霜。
沈沐勾結魔族,炎龍神鞭落入魔族之手……這樁樁件件,都預示著極大的危機,以及一場正在暗中醞釀的、可能席捲整個修真界的巨大陰謀。
而阿瑤,似乎不幸被捲入了這場風暴的最中心,處境堪憂。
「至於,沈沐的死,」宴舟沉聲,目光緩緩掃過顧晚音和季以安,語氣嚴肅。
「無論如何,絕不能與阿瑤有絲毫牽連。阿瑤因為藥王宗的舊怨,已經被下了誅殺令,處境岌岌可危。而沈沐,是一城之主,若他的死再被扣在阿瑤頭上,那麼阿瑤必將成為整個修真界的公敵,屆時,天上地下,將再無她絲毫容身之處!就算是顧家,也絕對保不住她!」
「沈沐之死,對外可宣稱是死於魔族血影之手。至於他勾結魔族、背叛正道的事,我們需要立刻返回宗門,將此事詳細稟明,由宗門定奪如何處理。」
「你說得對。」顧晚音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嗯,我讚同。」季以安重重哼了一聲,算是預設,雖然他心中對沈沐的死因還有諸多疑問,但眼下最重要的還是炎龍神鞭的下落,以及如何向宗門稟報此事,至於其他的,隻能先暫且放下。
風,依舊無聲地吹過這片被淨化的土地,卷動著曼陀羅花妖冶的芬芳,也卷動著在場四人心中沉甸甸的思緒。
每個人都各懷心事,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壓抑的氛圍。
在返回宗門的路上,秦沐顏忍不住輕聲問宴舟:「宴舟,你當時為什麼……對晚音姐他們撒謊,說是無法確定沈沐死因,全都推給魔族呢?畢竟阿瑤是晚音姐的妹妹,她不會害她的,告訴她真相也無妨吧?我們這樣刻意隱瞞,真的好嗎?」
「我不是不相信晚音,」宴舟目視前方,雲靄在腳下流轉,他的側臉在流動的雲霧中顯得有些模糊不清,聲音卻清晰地傳來,帶著看透世事的冷靜:「我是信不過季以安。季以安性子直率,藏不住事,萬一他不小心把真相泄露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沐顏,很多時候,真相本身並不總是最重要的,尤其是當這個真相會給我們想保護的人帶來毀滅性後果的時候。我們所做的,隻是在殘酷的現實麵前,做出最有利於保護所在乎之人的選擇和取捨。有時候,必要的隱瞞與善意的謊言,比**露的『真實』更能護人周全。「
他微微停頓,「隻要我們自己心中清楚,所作所為,問心無愧,對得起自己的本心,對得起我們在乎的人,那便足夠了。其他的,不必太過介懷,徒增煩惱。」
「那……師父那邊呢?我們回去後,要如實稟報嗎?」秦沐顏臉上帶著征詢。
「這件事牽扯太大,暫時隻能告訴子軒師兄一人。」宴舟毫不猶豫地回答。
「為什麼?」
宴舟轉過頭,看向她,有些寵溺地輕輕揉了揉她她柔軟的發頂,聲音低沉、肯定:「因為在這個世界上,如果說還有誰會對阿瑤毫無保留、不惜一切代價地去保護,甚至超越自身性命的人……那便隻有子軒師兄了。告訴他,他能理解,也會知道該怎麼做。」
「宴舟,我發現你不一樣了。以前的你,沒有這麼老成,這麼會考慮事情。」
宴舟聞言,眼神中帶著幾分複雜:「經曆的事情多了,自然就會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