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17歲的方程式 > 第10章 薑茶與未記清的初見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17歲的方程式 第10章 薑茶與未記清的初見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落可可陷入回憶:

那天連綿的秋雨扯著細絲,把傍晚的天色浸得發暗,風裹著濕冷的潮氣,卷過街角的每一寸縫隙。“甜意”蛋糕店暖黃色的燈光卻執拗地亮著,玻璃門上的風鈴叮當作響,將潮濕和陰冷隔絕在外,空氣裡飄著奶油和烤麵包的甜香,成了這片灰濛裡最熨帖的慰藉。

楊雲聰正彎腰清點貨架上的麵包,指尖劃過包裝袋上的日期,動作利落又專注。王姐家裡臨時有事,托他幫忙看顧晚班,這會兒店裡沒什麼客人,隻有暖光靜靜淌著。

【楊雲聰內心戲:王姐家裡有事著急走,這個時段本來就冷清,我幫忙照看兩小時應該沒問題。正好寫完作業過來,權當打發時間了。】

他低頭數著全麥麵包的數量,沒留意店門被推開的動靜。一陣濕冷的風鑽進來,帶響了門上的風鈴,也帶進來一個渾身濕漉漉的身影。

是個穿著鄰校校服的女生。深色的校服外套洇著一大片水跡,發梢還在往下滴水,順著脖頸滑進衣領裡,讓她忍不住微微瑟縮了一下。她沒帶傘,臉上沒什麼表情,既不看玻璃櫃裡精緻的蛋糕,也不找靠窗的座位,隻是徑直走到最角落的位置——那裡燈光最暗,能把整個人藏起來。她背對著店堂坐下,脊背繃得筆直,像一隻被驚擾後躲回巢穴的小獸,周身漫著一層“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

【落可可內心戲:該死的雨,怎麼就下得這麼大……還有那些人的眼神,跟看瘟疫似的,不就是舅舅出了點事嗎?借把傘都推三阻四,連同班同學都躲著我……憑什麼?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強烈的屈辱感混著孤獨,像冰冷的潮水般湧上來,幾乎要將她淹沒。她死死咬著下唇,嘗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才把眼眶裡打轉的酸澀逼了回去。

店裡的甜香和她身上的濕冷格格不入,楊雲聰很快就注意到了這個奇怪的客人。她看起來和自己年紀差不多,隻是校服的款式不一樣。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低落和孤寂,太顯眼了,和店裡溫暖甜蜜的氛圍對比得讓人心頭發沉。

【楊雲聰內心戲:渾身都濕透了,這樣坐下去肯定會感冒的……而且她看起來很難過,肩膀都在微微發抖。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一種純粹的、無關其他的同情心湧上來,促使他放下手裡的麵包袋,轉身走向後廚。

他沒有貿然上前搭話,怕驚擾到她。先是倒了一杯滾燙的薑茶,又從儲物櫃裡翻出一條乾淨柔軟的乾毛巾,疊得整整齊齊。他端著托盤走到角落的桌旁,沒有靠得太近,隻是輕輕將托盤放在桌沿,聲音放得溫和又輕柔:“同學,擦一擦吧,衣服都濕了。這杯薑茶是店裡免費提供的,驅驅寒。”

落可可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了一下,猛地抬起頭,眼神裡滿是警惕,像隻豎起尖刺的刺蝟,那層防備之下,還藏著一絲來不及掩飾的脆弱。她看著眼前的男生,眉眼乾淨,眼神裡隻有純粹的關切,沒有她熟悉的探究、憐憫,更沒有疏遠。他身上的白襯衫帶著淡淡的皂角香,和店裡的甜香混在一起,意外地讓人安心。可她並不認識他。

【落可可內心戲:他是誰?店員嗎?……又是假惺惺的關心嗎?還是看我這副狼狽樣子,覺得我可憐?彆靠近我,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她抿緊嘴唇,用冷漠武裝起自己,生硬地吐出幾個字:“……不用,謝謝。”

楊雲聰沒因她的拒絕感到尷尬,更沒轉身離開。他看得出來,這女孩的戒備心很重,怕是心裡藏著不少事。他隻是把托盤又往前推了推,語氣依舊平和,像傍晚的風一樣輕柔:“沒關係,毛巾是乾淨的,薑茶趁熱喝效果纔好。”他頓了頓,目光掠過她緊緊攥著的拳頭,還有那微紅的眼眶,補充道,“雨看起來一時半會兒停不了,你可以在這裡慢慢等,位置一直給你留著。”

說完,他對她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乾淨又純粹,不帶任何雜質。然後便轉身回到櫃台後,繼續低頭整理貨架,沒有再刻意往角落看一眼,給了她完全的、不被打擾的空間。

【楊雲聰內心戲:她好像很防備陌生人,大概是遇到什麼煩心事了吧。不過這種天氣,遞杯薑茶、留個避雨的地方,都是力所能及的小事,沒必要放在心上。】

這份恰到好處的善意,像一束小心翼翼的微光,沒有灼人的熱度,卻輕輕觸碰到了落可可冰封的心房。她看著桌上那杯冒著嫋嫋白氣的薑茶,水汽氤氳著,模糊了視線;旁邊的毛巾疊得方方正正,透著乾淨的氣息。她又瞥了一眼櫃台後那個低頭忙碌的身影,他好像真的已經把她忘了,沒再關注她的一舉一動。

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一點點鬆弛下來。

她遲疑了很久,才伸出微微發顫的手,拿起那條毛巾。溫暖柔軟的觸感從指尖傳來,熨帖了冰涼的麵板。她慢慢擦拭著濕漉漉的頭發,動作放得很輕。然後,她雙手捧起那杯薑茶,滾燙的溫度透過陶瓷杯壁,一點點暖了她冰涼的掌心。辛辣中帶著微甜的液體滑入喉嚨,一路暖到胃裡,驅散了身體裡的寒意,也彷彿融化了心頭那層厚厚的堅冰。

【落可可內心戲:他……好像真的隻是出於好心。沒有追問,沒有打量,隻是安安靜靜地給了我一杯薑茶。他看我的眼神,很乾淨,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在這個沒人認識我的角落,原來也可以這麼輕鬆。】

她在店裡坐了很久,直到雨勢漸漸變小,變成淅淅瀝瀝的雨絲。離開的時候,她把毛巾疊得整整齊齊,放回托盤裡,又對著櫃台的方向,輕輕頷首示意。然後,她推門走進濛濛細雨中,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些。

幾天後,落可可攥著從同學那裡打聽來的資訊,指尖微微發緊。鄰校的楊雲聰,成績拔尖,人緣也好,聽說性格格外溫和。她盯著那個名字,心裡像揣了顆小小的糖。

【落可可內心戲:原來是隔壁學校的楊雲聰……怪不得。那天蛋糕店裡的燈光,那杯薑茶的溫度,還有他那雙清澈的眼睛,我怎麼可能忘?原來他本來就是這樣溫柔的人。】那個雨天的畫麵,在她心裡反複回放,成了灰色記憶裡唯一的亮色。這份始於陌生人的善意,在她被冷眼和偏見包裹的世界裡,顯得無比珍貴。

從那一刻起,“楊雲聰”不再是一個模糊的優等生符號。他成了她最難堪時遇到的光,成了她心裡“被平等對待”和“溫柔”的代名詞。她開始有意無意地收集關於他的資訊,打聽他的課表,在放學路上悄悄看他打球的背影。那份最初的感激和震撼,在日複一日的關注裡,慢慢發酵,變成了藏不住的心動,變成了想要靠近的執念。

所有的謀劃和勇氣,都源於那個雨天,一杯薑茶種下的種子。

課間的喧鬨還在走廊裡回蕩,楊雲聰剛和同學說完話,轉身想回教室,手腕卻被一隻微涼的手輕輕拉住了。

他愣了一下,轉頭看去,是落可可。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沒了往日和他搭話時的狡黠,多了些他看不懂的認真。

“學長,等一下。”落可可鬆開手,後退半步,目光緊緊落在他臉上,像是在確認什麼,語氣裡帶著一絲緊張,“你……還記得‘甜意’蛋糕店嗎?深秋的雨天,你在那裡幫過一個渾身濕透的女生。”

楊雲聰蹙了蹙眉,努力在記憶裡搜尋這個名字和場景。“甜意”蛋糕店他當然有印象,王姐的店他幫過好幾次忙。可雨天、渾身濕透的女生……他實在沒什麼頭緒。他幫過的人不算少,遞杯薑茶、留個避雨的位置,對他而言不過是順手的小事,轉頭就忘了具體的模樣。

“蛋糕店我知道,但……抱歉,我記不太清了。”他坦誠地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些許歉意,“當時隻是順手幫了個忙,沒太留意具體的人。”

聽到這話的瞬間,落可可臉上的血色倏地褪了大半,指尖悄悄攥緊了校服衣角,力道大得指節泛白。她早該想到的。對他而言,那隻是一次微不足道的善意,就像隨手遞給路人的一把傘。可對她來說,那是無數冷眼和偏見裡,唯一照進心底的光,是她反複回味了無數次的救贖。

【落可可內心戲:果然……他不記得了。也是,他那麼好,幫過的人肯定很多,怎麼會記得一個隻見過一麵的陌生人?那天的薑茶有多燙,毛巾有多軟,他的笑容有多乾淨,我都記得清清楚楚,可他連我的樣子都沒記住……】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失落,又揚起熟悉的笑容,隻是那笑意沒抵達眼底,眼底的光淡了些:“沒什麼,可能是我記錯了。”她故意岔開話題,卻又忍不住提起那些細節,聲音輕得像怕驚碎什麼,“就是那家暖黃色燈光的店,當時雨下得很大,你給了我一杯薑茶,還有一條乾毛巾,說可以在店裡慢慢等雨停。”

那些細碎的描述,像鑰匙一樣,撬開了楊雲聰記憶的縫隙。他恍惚想起,好像真的有這麼回事——一個躲在角落、渾身濕透的女生,眼神戒備得厲害,不肯說話。他當時隻是怕她感冒,沒多想其他。“哦……好像有點印象了。”他點了點頭,語氣依舊溫和,“原來那個女生是你。”

“是我。”落可可的聲音更輕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那天之後,我找了很久才知道你的名字,知道你是隔壁學校的楊雲聰。”她沒說,那些日子裡,她一次次繞路路過“甜意”蛋糕店,纏著王姐打聽他的訊息;沒說她把他的名字在心裡唸了無數遍;沒說她甚至會在放學路上,悄悄跟在他身後,看他和同學說笑的樣子。

【落可可內心戲:我以為你至少會有點印象,哪怕隻是模糊的影子。沒關係,你記不住的過去,我可以慢慢講給你聽;你沒參與的現在,我可以一步一步走進來。】

楊雲聰看著她眼底複雜的情緒,有期待,有失落,還有些他讀不懂的執拗,心裡隱隱有些不解。對他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沒想到會被人記這麼久。“原來是這樣,”他笑了笑,語氣輕鬆,“舉手之勞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對我來說不是小事。”落可可突然抬起頭,目光直直地撞進他的眼睛裡,語氣帶著些倔強,還有些壓抑許久的委屈,“那天所有人都躲著我,生怕和我扯上關係,隻有你,沒有問原因,沒有用奇怪的眼神看我,隻是給了我一杯薑茶,一個能躲雨的地方。”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像一顆小石子,投進楊雲聰心裡,漾起圈圈漣漪。他這才意識到,那天那個躲在角落的女生,心裡藏著比他看到的多得多的委屈和難堪。他有些無措,隻能輕聲安慰:“不管當時發生了什麼,都過去了。你現在不是挺好的嗎?”

“是挺好的,因為後來我遇到了你。”落可可的眼睛亮了些,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語氣裡帶著小心翼翼的篤定,“從那天起,我就想,一定要認識你,一定要靠近你。”她頓了頓,攥緊的手指微微顫抖,鼓起了全部的勇氣,一字一句地說,“學長,我喜歡你,不是一時興起,是因為……你是第一個在我最難堪的時候,給我溫暖的人。”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