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水般的呐喊被海風撕得七零八落,卻掩不住鉛彈劃破空氣的尖嘯。印度軍官的彎刀在頭頂狂舞,刀尖反射的冷光像死神的節拍器,每一次落下都伴隨嘶啞的吼叫:“開火!齊射!”蹲在碎石與血泥裡的火槍手猛地起身,火繩“嗤嗤”冒著白煙,一排褐色的槍口同時噴出火焰。鉛彈像密集的飛蝗,劈裡啪啦砸在逼近的風帆商船舷側,木屑飛濺,卻隻在厚厚的橡木板上留下淺淺凹坑;偶爾穿透船板,也被艙壁內的棉絮與麻包吞去力道,終究冇能釀成更大破壞。
歐洲水手們發出低沉的鬨笑,彷彿被蚊子叮了幾口。他們穩穩站在甲板上,火槍早已裝好鉛彈,槍托抵肩,槍口從舷牆的射擊孔伸出。指揮官的彎刀猛然下劈,呐喊像悶雷滾過甲板:“輪到我們——開火!”
刹那間,歐洲火槍齊聲怒吼,白煙從船側一排排噴出,密集的鉛彈迎著海風橫掃而去。剛剛露頭的印度火槍手瞬間被金屬風暴吞冇:最前排的人胸口猛地炸開血花,身體像被無形巨手推得後仰,重重砸在碎石堆裡;後排的人尚未反應過來,肩頭、麵門已被跳彈咬穿,血霧在硝煙中綻放,像一朵朵暗紅的花,隻開一瞬便凋零。火繩槍掉落在地,尚未燃儘的火繩觸到血泊,“嗤”地一聲熄滅,冒出一縷帶著腥味的白煙。
更可怕的還在後頭。歐洲商船的炮手把火把伸向炮門,一聲令下,成排的霰彈炮同時咆哮。鐵筒裡飛出的不是單一的實心彈,而是成百上千的小鉛丸與碎鐵,像一把巨大的鐵掃帚,貼著港口廢墟橫掃而過。城牆缺口處,原本還在掙紮列隊的印度士兵被這陣金屬風暴正麵掃中:有人胸膛瞬間被打出蜂窩般的血洞,有人麵門被削去半邊,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更後排的人被跳彈與碎石擊中膝蓋、腹部,慘叫著滾倒,卻被後麵督戰的軍官一腳踹回缺口,成為下一波霰彈的活靶子。
鉛丸擊打在殘牆石麵上,發出密集的“劈啪”聲,像暴雨砸在鐵皮屋頂。碎石與血肉一同飛濺,缺口處的地麵被生生削低一層,暗紅色的泥漿順著彈坑流淌,彙入先前的血泊,形成一條條細小的紅河。火槍的白煙與霰彈的塵土交織在一起,把缺口整個籠罩,隻能聽見裡麵傳來的慘叫、咒罵與軍官嘶啞的吼聲,卻幾乎看不見一個完整站立的人影。
歐洲火槍手們冷靜地裝填、射擊、再裝填,動作機械而迅速。每一次齊射,都伴隨著一排排槍口噴出的白煙,和對麵成片倒下的身影。霰彈炮則輪流怒吼,鐵掃帚來回掃蕩,把任何試圖在缺口處重新集結的印度士兵撕成碎片。血霧在硝煙中一次次綻放又一次次被風吹散,隻留下滿地扭曲的軀體和仍在抽搐的斷肢,以及那股令人作嘔的腥甜味——那是鉛與火、血與肉交織出的死亡氣息。
督戰軍官的彎刀仍在空中揮舞,刀尖卻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他們嘶吼著,試圖用更大的恐懼驅趕士兵向前,可連他們自己的聲音也被密集的槍炮聲撕得七零八落。缺口處,印度士兵的隊列早已看不出形狀,隻剩一堆堆被鉛丸打爛的屍體,和少數仍在血泊裡蠕動的傷者。而歐洲商船的炮口,仍在一次又一次地噴火,彷彿要把整個港口都犁成平地,才肯罷休。
鐵甲艦的汽笛聲尚在港口上空迴盪,風帆商船的側舷卻已像退潮的礁石般齊齊打開。粗麻繩拋下,木跳板“砰”地砸在潮濕的石碼頭,濺起烏黑水花。早已擠在欄杆邊的歐洲水手發出嘶啞的吼叫,火槍背在肩,短劍插在腰,像決堤的洪水一樣衝下跳板。靴跟踏碎木板,也踏碎最後一點屬於港口的寧靜。
“缺口!缺口!”不知誰用變調的嗓音高吼。聲音未落,密集的火槍隊已自發排成歪歪扭扭的橫線,槍口對準仍在冒煙的城牆豁口。那裡,印度士兵被霰彈掃得七零八落,卻仍被彎刀驅趕著重新聚成人牆。鉛丸與碎鐵還在石縫裡冒煙,血窪倒映著天光,也倒映著歐洲人殺氣騰騰的剪影。
“開火!”一排白煙同時噴出,鉛丸像鐵掃帚再次掃過缺口。最前排的印度兵胸口炸開血花,身體被衝擊力掀得後仰,重重砸進泥濘的瓦礫裡;後排的人尚未站穩,又被跳彈擊中膝蓋或麵門,慘叫著滾倒,卻被後麵督戰的軍官一腳踹回火線。彎刀在陽光下劃出冷弧,刀背砸在肩胛上,骨頭碎裂聲清晰可聞;可即便如此,仍有人踉蹌著試圖後退——恐懼終於壓彎了最後一根脊梁。
歐洲火槍手冷靜地裝填、射擊、再裝填,槍口噴出的白煙與廢墟裡的塵土混成一片灰霧。霧中,揹著火繩槍的歐洲步兵快步越過火線,把仍在冒煙的槍口對準任何還在動彈的身影;而緊隨其後的,是揮舞冷兵器的雇傭兵——他們身披半舊胸甲,手持長劍與長矛,像一群闖入羊圈的狼。
長劍斜劈,寒光一閃,一顆頭顱便滾進血泊;長矛突刺,貫穿胸膛後順勢挑起,把尚在抽搐的軀體甩向斷牆。金屬與骨骼的碰撞聲、軀體倒地的悶響、垂死者的喘息與勝者的怒吼,交織成一首野蠻而單調的交響。血霧在灰霧裡一次次綻放,又一次次被新的白煙吞冇;碎肉與破布掛在凸起的鋼筋與石棱上,像一麵麵殘破的旗幟,在熱浪中無力地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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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歐洲雇傭兵被彎刀劃破臂甲,鮮血順著鐵片縫隙噴湧,他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反手一劍削斷對方握刀的手腕,隨即抬腳把哀嚎的人踹進瓦礫深處;另一名雇傭兵被火繩槍近距離擊中肩甲,整個人被衝擊力掀得後仰,卻在倒地的瞬間把長矛擲出,矛尖貫穿開槍者的咽喉,把對方釘在殘牆上——兩人幾乎同時倒下,鮮血彙成同一灘暗紅。
缺口處,印度士兵的隊列終於像被巨浪拍打的沙堤,徹底崩散。有人哭喊著朝港口深處狂奔,卻被背後追來的長矛貫胸;有人跪地高舉火繩槍乞降,卻被火槍抵額一發鉛丸結束痛苦;更多的人被驅趕、被劈砍、被踐踏,像無頭蒼蠅般在廢墟裡亂撞,最終倒在同一片血窪裡,成為下一具被踩過的墊腳石。
歐洲雇傭兵踩著屍體推進,長劍與長矛已捲刃,卻仍在揮舞;火槍手越過他們頭頂繼續齊射,把試圖重新集結的殘兵一次次打散。港口內的石板路被血染得暗紅,又被無數靴底踩成漿糊;破碎的帆布與旗幟浸在血水裡,像一片片被撕爛的羽翼,再也飛不起來。
夕陽被濃煙遮蔽,隻剩下一圈暗紅的光暈,照在堆積如山的屍體上,也照在仍在揮舞的刀劍上。歐洲人的呐喊漸漸嘶啞,卻無人停下;印度人的哭喊已變成斷續的呻吟,也很快被新的腳步聲淹冇。此時此刻,港口不再是港口,而是一座被鋼鐵與火焰打開的屠宰場——血與火、鉛與鐵,共同書寫著殖民時代最冷酷的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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