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六海峽的晨霧被朝陽鍍上一層金邊,港口內水波粼粼,像鋪開的綢緞。兩艘嶄新的鋼鐵巨影並排靠在加長石堤旁,黝黑的船殼映出雲影,也映出水兵們一張張發亮的臉。高聳的煙囪、寬闊的明輪護殼、一排排閃著冷光的炮口——所有線條都硬朗得彷彿用刀一次削成。
“看!那就是咱們的‘新兄弟’!”
一個年輕水兵把軍帽往後一推,幾乎蹦起來。他身旁的老炮長眯著眼,掌心在護欄上拍得啪啪響:“全鋼殼子,一點木頭都不用,這得多結實!撞上風浪,風帆艦隻敢躲,它敢直接迎上去。”
“明輪護殼這麼厚,炮彈打上去怕是要彈開。”
“可不是,”旁邊炮術官接過話頭,手指虛點那四門粗得嚇人的主炮,“後膛裝填,咱們不用再像老炮那樣清膛、塞藥包、搗實,一轉閂機就完事。剛纔炮廠師傅演示,裝一發隻要原先一半工夫。”
“而且射程遠,”另一個瞭望手擠過來,眼裡閃著光,“試航時我在桅盤上瞧見,對著外海浮靶,一輪齊射,水花全在靶子周圍炸起,冇一發跑偏。”
“十二節!我在輪機艙口瞄過轉速錶。”
“彆光說速度,”補給官笑著插嘴,“想想以後巡邏:海峽最窄處一個來回,以前風帆得看風向,現在直接燒煤,說走就走,海盜連影兒都追不上。”
甲板上,水手們圍著舷梯,輪流伸手去摸那冰涼的鋼板,指尖傳來微微的震顫——是鍋爐預熱時傳出的脈動。有人把耳朵貼在船殼上,咧嘴笑:“它在呼吸呢,像頭剛睡醒的鯨。”
“等正式出海,咱們就乘它繞島一圈,讓洋麪上那些老風帆瞧瞧什麼叫‘鐵鯨破浪’!”
“到時升火起錨,煙囪一吐黑龍,明輪一翻白浪,保準把他們的帆都嚇得捲起來!”
笑聲、口哨聲、鐵靴踏鋼板的叮噹聲混在一起,驚起了桅杆上的海鳥。陽光越升越高,把兩艘鋼鐵艦身照得閃閃發亮,像兩柄剛出鞘的劍,靜靜懸在碧藍海麵之上。水兵們站在艦舷,背手挺胸,目光越過港口,彷彿已經看見更遠的深藍在向他們招手。
突擊者巡邏蒸汽明輪艦數據:
排水量:2000噸
船長:60米,船寬16米,吃水深度:4米
武器:4門1630式210毫米後膛火炮,12門1630式150毫米後膛炮
航程:1000公裡(8節)最高12節
碼頭的晨霧被朝陽鍍上一層金,兩艘鋼鐵钜艦並排泊在石堤內側,黝黑的艦體映得海水都深了幾分。周海站在棧橋儘頭,白色軍禮服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他仰頭望向那四座粗得驚人的炮管,炮口套著帆布罩,卻仍遮不住金屬的寒光。陽光打在鋼板上,反射出一道道鋒利的亮線,像刀鋒劈開薄霧。
“司令,”副手趙明踏上棧橋,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炮廠的人昨夜才把最後一塊護盾鉚上。四門主炮,全後膛裝填,炮彈從底艙升彈機直送炮尾——隻要您一聲令下,半炷香內就能完成齊射。”
周海抬手撫過冰涼的炮管,指尖傳來隱隱的震顫,那是鍋爐預熱時透過整艘艦殼傳來的脈動。他低聲道:“看這口徑,看這壁厚。定遠級的裝甲再厚,也擋不住這樣的穿甲彈——彈頭裡灌了凝縮黑藥,碰擊即穿,穿後即爆。風帆時代的老船?一炮下去,桅杆能炸成柴禾。”
趙明咧嘴,指向炮塔後方的滑軌:“還有高爆彈,彈壁刻了預製破片槽。命中甲板,爆風能把上層建築整塊掀飛。艦炮對轟,先清人,再毀舵,最後把船殼撕開——三步走,乾淨利落。”
周海深吸一口氣,海風裹著煤煙與機油味灌進胸腔。他轉身,目光掠過艦橋、煙囪、寬闊的明輪護殼,最後落到甲板上列隊的水兵——嶄新的藏青色製服,嶄新的銅釦,嶄新的自信。他抬手,重重拍在護欄鋼板上,聲音裡帶著金石相擊的脆響:“告訴全艦——從今天起,這片海峽的規矩由我們改寫。風帆?讓它們收帆吧。鐵甲?讓它們顫抖吧。我們的炮口——就是新的海疆界碑。”
趙明立正,靴跟一碰,笑意在眉梢跳動:“屬下這就去傳令。等鍋爐升足氣壓,明輪一翻白浪,咱們就讓所有觀望的船影知道,什麼叫壓倒性的火力。”
陽光越升越高,兩艘鋼鐵艦身被照得鋥亮,像兩柄剛出鞘的巨劍,靜靜懸在碧波之上。周海站在棧橋儘頭,背手挺胸,目光越過港口,彷彿已看見更遠的深藍在炮火中俯首。
清晨的馬六甲港被薄霧與晨曦一同染成淡金色,潮水輕拍石堤,兩艘黑灰色的鋼鐵钜艦卻像兩座冷峻的山峰,穩穩紮在水麵,把港內的所有風帆都襯得輕飄單薄。商船雲集的泊位頓時成了露天劇場——桅杆上的旗語停了,卸貨的號子斷了,連纜繩都忘了收緊。
一位戴著寬簷帽的葡萄牙商人先開了口,聲音壓得極低,卻還是被海風送出去老遠:“聖母保佑!這船殼明明全是鐵板,竟浮得像軟木塞——上帝究竟給了他們怎樣的鍊金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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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熱那亞來的老船主用指節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浮力?不不不,我年輕時在威尼斯軍械廠見過鐵甲炮台,那東西一下水就直沉到底。這裡頭一定有我們不知道的奧秘。”
英國東印度公司的代表把單片鏡夾在眼眶上,鏡片裡映出船舷那道冷硬的線條:“倫敦的工程師還在爭論要不要給木殼包銅,人家已經整船用鋼!我們若再不追趕,用不了幾年,印度洋就是漢國的內湖。”
來自阿姆斯特丹的胖商人卻搖頭晃腦,嘴裡嘖嘖作響:“鋼鐵船?荷蘭的造船廠敢想不敢做。怕是一開炮,後坐力就把船殼震裂——可你們聽,他們剛纔試炮,船身紋絲不動,簡直像鐵鯨在呼吸!”
更遠處的西班牙商棧裡,幾位塞維利亞來的年輕人乾脆爬上了自家商船的橫桁,居高臨下地打量那兩艘钜艦。一人高舉望遠鏡,聲音帶著誇張的顫:“看!船底冇有銅皮,也冇有鉛板,就是一整塊鋼板!——鋼板居然不沉?難道漢國人把浮力裝進了鍋爐?”
旁邊年長的巴斯克船長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苦笑:“彆再喊浮力了。我寧可相信他們把整座鐵山掏空做船殼,也接受不了鋼鐵能漂在水上。”
碼頭的石階上,一群瑞典木材商圍成一圈,嘴裡說著北歐腔濃重的英語:“我們每年給歐洲海軍送最好的橡木,人家直接不用木頭了!以後波羅的海的橡樹還能賣給誰?”
“也許隻能賣給他們的傢俱廠。”一個丹麥人自嘲地接話,引來一陣鬨笑,笑聲裡卻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慮。
薄霧被朝陽驅散,兩艘鋼鐵戰艦的煙囪裡吐出淡淡黑龍,明輪緩緩轉動,浪花被切成雪白的碎玉。各國商人的驚歎聲、議論聲、甚至低聲咒罵,彙成一股嘈雜的熱浪,在冷冽的晨風裡久久不散。風帆在他們的瞳孔裡退成背景,而那片漆黑的鋼鐵剪影,則像一道新世界的門檻,轟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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