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時半個月的圍攻，法軍攻破米蘭城，公爵帶著親信倉皇撤離。
截至目前，阿蒂爾期待的第二撥增援仍未抵達，法軍減員嚴重，他勉強控製熱那亞和米蘭的核心區域，失去了繼續進攻的能力。
作為一個外國貴族，托馬斯毫不在意法軍麵臨的整體局勢，他關注的是戰利品。
天氣嚴寒，北風從阿爾卑斯山脈席捲而來，卻無法吹熄雇傭兵熾熱的**。托馬斯邀請那些傭兵隊長共同行動，攻打米蘭公國的城堡、莊園和城鎮，然後把獲得的戰利品運回蒙費拉托。
時間悄然流逝，他陸續聽到各國對於法軍攻占米蘭的反應：
阿爾佈雷希特強烈反對法軍占據熱那亞、米蘭。
教廷斥責法軍的糟糕軍紀。縱觀法軍的下屬部隊，行為最惡劣的是雇傭兵，他們根本不在乎哪些地產屬於世俗領主，哪些地產屬於教會，滿腦子隻有財富。
威尼斯、佛羅倫薩雖然與米蘭是敵對關係，但是它們不願看到查理七世向北意大利擴張，同樣發出譴責。
按照這種趨勢，針對查理七世的包圍網正在緩慢形成。
托馬斯暗自思索：“明年開春，北意大利的戰爭規模還會擴大，看來我要抓緊時間，在這個冬天多賺點錢。”
......
1439年2月，君士坦丁堡，布拉赫奈宮。
約翰八世收到托馬斯的來信，這傢夥炫耀自己賺了一萬弗羅林，打算用這筆錢在君士坦丁堡市區和周邊購置產業，信件最後還嘲諷德米特裡，聲稱他就是個冇用的廢物。
“他怎麼還待在北意大利？”
約翰八世震怒，奧地利軍隊即將出發，教廷領地也在集結部隊，他覺得托馬斯賺的錢足夠多了，應該避開接下來的大戰。
維圖斯冇有關注兩個弟弟的糾紛，他正在推測法軍的下一步動向。
法軍在第一階段的進展很順利，查理七世預計派遣更多部隊，保住去年的進攻成果。
長期以來，意大利地區依賴雇傭兵打仗。雇傭兵的核心動機是追求利潤，對他們而言，戰爭是生意，儲存實力才能細水長流。
法軍經曆了英法戰爭的錘鍊，他們的戰術進步很快，而且法國屬於西歐強權，有足夠的財力讓常備軍換裝新式火器。
這次作戰，意大利雇傭軍麵對的是訓練有素、戰術領先的法軍，過去賴以生存的“默契”被打破。即使意大利本土勢力湊到一塊，照樣打不過法國。
“唯一的獲勝辦法是，阿爾佈雷希特動用匈牙利黑軍，用己方的常備軍頂住法國的敕令部隊。”
他忽略禦前會議正在討論的事務，目光聚焦於西地中海的地圖。
開戰以來，熱那亞、米蘭受到法軍和己方潰兵的劫掠，實力嚴重受損。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北意大利陷入兩大陣營之間的拉鋸戰，熱那亞、米蘭的荒廢程度還會提升。
北意大利這塊膏腴之地，即將迎來與波希米亞相同的處境。
即使流亡貴族奪回政權，他們註定淪為大國的附庸，失去了掌控自身命運的能力。
波希米亞、北意大利相繼荒廢，尼德蘭成為歐洲最富庶的地區，有朝一日也會淪為君主們爭奪的目標。
“嘿，彆走神了。”約翰推了下維圖斯的手臂，“今年給醫院撥款一萬五千弗羅林，你覺得是否足夠？”
東羅馬醫院的資金很大一部分來自教會，其次是帝國撥款和私人捐贈。
日常運營方麵，教會同樣發揮至關重要的作用，神職人員承擔部分工作，醫院通常對窮人免除費用，向富裕者收取診金。
除了這些慈善醫院，東羅馬境內存在眾多的私人醫生，他們服務於中上層社會，收取診金。
私人醫生的醫療水平參差不齊，維圖斯產生過一個想法——編纂醫典，發放給民間作為教材。再過幾年，帝國用這套醫典作為考覈標準，進行統一的醫師資格考試，隻允許合格人員行醫。
這個想法是在兩年前提出的，他最開始讓亞德裡安大學編纂醫典。這所大學采取完全的世俗化運營，有時散播一些異端言論，因此受到教會的長期抵製。
出於各方麵的考慮，教會主動參與這項工作，致使編纂進度嚴重放緩，目前僅完成一半。
維圖斯審閱財政大臣提交的撥款清單，“潘托克拉托爾醫院，一千弗羅林、塞薩洛尼基醫院，七百五十弗羅林、金角灣陸軍醫院......”
撥款總額比去年增加一成，各類大型醫院的撥款數目幾乎冇變，其中，亞德裡安大學附屬醫院的撥款是六百弗羅林，保持往年的水準。
亞德裡安大學允許解剖教學，附屬醫院的外科醫療水平最高。維圖斯要求給這所醫院提高撥款，增加至一千弗羅林。
......
禦前會議結束，維圖斯離開布拉赫奈宮，巡視金角灣南岸的碼頭區。
意大利戰爭爆發後，許多熱那亞移民湧入君士坦丁堡，其次是黑海北岸的卡法、塔納。
“假如意大利戰爭持續到年底，君士坦丁堡的總人口預計達到十八萬。”
馬車在筆直平坦的主乾道緩慢移動，維圖斯隔著窗戶，觀察兩側新建的民房和高檔宅邸，大部分建築呈現出意大利風格。
街道充斥著一些身穿紅色絲絨長袍，裹著鬥篷的意大利商人，鬥篷邊緣鑲著毛色油亮的貂皮。有時，路邊走過一個穿著高腰長裙，頭戴珍珠髮網的婦女。街邊商販的賣力叫喊聲傳入馬車，恍惚間，維圖斯有種回到佛羅倫薩的錯覺。
隨著米蘭淪陷，整個亞平寧半島陷入徹底的恐慌，致使佛羅倫薩、錫耶納、教宗國等地的商人轉移財產。
如今時局動盪，意大利資本的選擇有限，其中一部分搬遷至東羅馬，還有一部分轉移到葡萄牙和遙遠的尼德蘭。
“龐大的資金湧入君士坦丁堡，這個機會不容錯過。”
他的內心萌生出一個想法——向這些掌握大量流動資金的商人借錢，積攢一筆戰爭經費，儘快對奧斯曼發動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