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最後一天,君士坦丁堡舉行一場盛大的凱旋式。
兩千年來,這是羅馬軍隊首次到達伏爾加河中遊和裡海北岸,摧毀了版圖遼闊的金帳汗國,象征意義重大。
上午,維圖斯所在的隊伍從“黃金城門”出發,沿著主乾道前往聖索菲亞大教堂。前方士兵舉著繳獲的儀仗,隊伍後方跟隨上百輛馬車,馬車堆積著眾多草原風格的紮甲、彎刀和羽箭。
維圖斯的戰車位於中間靠前的位置,他一如往常穿著那套騎士盔甲,裹了一件厚實的紫色披風。
忍受著冷風的吹拂,隊伍緩慢前進。時隔數年,君士坦丁堡的居民數量恢複至十二萬,許多廢墟得到清理。
主乾道兩側矗立著新修建的店鋪和住房,民眾站在街道或者樓上的窗戶後方,向軍團士兵高聲歡呼。
遊牧首領和親信共計六十二人,他們裝備草原風格的紮甲,頭盔的頂部繫著一縷黑色盔纓,身後裹著灰色披風。領頭的禿察舉著附屬騎兵旅的旗幟,灰色旗麵,上麵勾勒出一個筆畫簡潔的鹿頭。
不知不覺,隊伍向東走過一半路程,來到公牛廣場。
維圖斯的眼神掃視這片占地寬闊、曆史悠久的廣場,發現西北區域矗立著可汗的金帳群。
許多民眾在排隊參觀營帳,小販在附近支起攤位,售賣烤魚、烤牛羊肉串、炒栗子和草原風格的紀念品。
“什麼情況?市政廳把可汗的金帳當做地標建築?好吧,城內又多了一個旅遊景點,隻可惜這個時代冇有收門票的慣例。”
......
上午九點,隊伍行進到聖索菲亞大教堂,維圖斯帶領六十二個遊牧民進入教堂,牧首親自給遊牧民主持洗禮儀式。
忙碌許久,這一切還冇有結束,禿察等人需要前往布拉赫奈宮接受冊封。
抵達皇宮的時間是正午,十六個首領又累又餓。在宦官的安排下,他們依次走向大殿中央,下跪宣誓效忠,然後接受皇帝頒佈的金印詔書。
詔書規定了各部落的領地範圍、軍事義務、稅收比例。另外,每個首領還領取到一枚戒指、一副盔甲、以及一個金十字架掛墜。
下午一點,禿察等到了預想中的宴會,首領們延續過往的習慣,用手抓起食物胡吃海塞,猶如一群撕咬獵物的粗野黑熊。
其餘人的吃相矜持,偶爾交頭接耳,鄙夷這些不懂禮儀的草原蠻子。
酒足飯飽之後,維圖斯找來禿察,“你被任命為頓河邊疆區的首任總督,各部落的總人口為兩萬六千。
後續,我考慮把兩萬多遊牧戰俘分給你們。你準備如何治理這五萬人?”
禿察的臉頰因為酒醉泛紅,他猶豫著回覆:“帶領他們打仗,從周邊區域劫掠牲畜、奴隸?”
“邊疆區實力微弱,你準備掠奪誰?明智的做法是修築防禦工事,彆招惹東邊的阿斯特拉罕、東北方向的諾蓋。”
維圖斯對遊牧部落的規劃是半耕半牧,定居點附近開墾農田,偏遠地區放牧牲畜,讓遊牧民轉型成半定居狀態。
而且,頓河邊疆區具備一個顯著的優勢:
頓河上遊分佈著許多羅斯定居點,邊疆區扼守河流出海口,適合發展貿易,類似於伏爾加河入海口的阿斯特拉罕。
他勸說這位醉醺醺的遊牧首領,“記住,短時間內,劫掠可以快速獲取財富。從長遠角度來看,穩定的貿易帶給你的收益更大。
我給邊疆區挑選了一位財政官。他叫伊利亞·埃拉蒂尼,曾在文官選拔考試中排名第一。伊利亞參加了不久前的遠征,軍事和民政都符合要求,希望你們配合順利。”
禿察醉醺醺地答應了。
維圖斯把視線轉移到剩餘的遊牧首領,眾人喝得爛醉,趴在桌上鼾聲四起,鬍鬚沾染著葡萄酒液和菜湯,模樣極其狼狽。
“不知道他們是本性如此,還是故意裝出一副嗜酒粗魯、缺乏心機的模樣?”
維圖斯覺得這些部落的人數稀少,同化難度較低。每個部落配備1~2名神職人員,持續一代人(二十年)的時間,足夠把部落轉為東正信仰。
即使真的發生了極小概率事件,邊疆區的牧民集體叛亂,隻能禍亂邊疆區和外陶裡斯行省。他們的輕騎兵缺乏攻堅能力,無法攻破彼列科普地峽的新式城牆。
“新式火器的出現,削弱了遊牧民族對於農耕民族的武力優勢,他們的時代即將過去。
如果遊牧民不識抬舉,我可以換個扶持對象,例如頓河下遊、第聶伯河下遊的哥薩克。”
曆史上,波蘭、莫斯科公國都雇傭了哥薩克作戰。
波蘭國王設立註冊哥薩剋製度,給予部分人特權以換取軍事服務。但波蘭的官方信仰是天主教,與哥薩克的東正教信仰存在差異,容易引發哥薩克的叛亂。
莫斯科公國與哥薩克屬於相同信仰,雙方的隔閡較小,用起來更加順手。
東羅馬同樣具備這種優勢,維圖斯突發奇想,“再讓牧首選派一些神職人員,送到哥薩克定居點,提升他們對於君士坦丁堡的好感度。”
......
時間來到1436年1月3日。
下午,一艘帆船停靠在君士坦丁堡城南。狄奧多爾陰沉著臉走下棧橋,他無視了港口官員的招待,徑直前往西北區域的布拉赫奈宮。
不久前,狄奧多爾收到一則來自葡萄牙的壞訊息:
他投資開發南方航線的八千弗羅林,暫時被葡萄牙的恩裡克王子挪作軍費,用於攻打摩洛哥地區。
恩裡克王子的解釋是:探索撒哈拉以南的非洲,帆船需要經過摩洛哥的西部海岸,這場戰爭屬於探索的一部分。葡萄牙承諾在一年之內結束戰爭,再用兩年時間開發新航線,保證能夠盈利。
“1433年,我投資的時候,恩裡克說好的三年盈利。如今三年期滿,恩裡克又要等三年。難道這筆投資要不回來了?”
狄奧多爾心情鬱悶,決定找維圖斯谘詢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