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日,達米安進入布拉赫奈宮,向兩位皇帝提交那本航海日誌,順便說出自己的猜測:
“威尼斯不止派出這艘戰艦,應該是一整支艦隊,執行封鎖達達尼爾海峽的任務。也有可能是在籌劃一次大規模登陸行動,攻占塞浦路斯。”
鬨出這種事情,約翰的第一反應是召集禦前會議。
眾人吵了半天,覺得達米安的猜想過於誇張,一艘威尼斯戰艦擱淺,很大概率是偶然事件,不足以證明這是一場全麵戰爭。
下午三點,會議臨近結束,維圖斯提議集結艦隊,
“雖然開戰概率極小,但我們應該保持警惕。如果敵人真的圍攻塞浦路斯,我帶兵拿下優卑亞島,然後派出戰艦在亞得裡亞海南部遊弋,瘋狂襲擊威尼斯的運輸船。”
這是最終策略,意味著雙方進入漫長的消耗戰,海上貿易收入嚴重受損。東羅馬對於海貿的依賴性小於威尼斯,應該是威尼斯先撐不下去。
散會後,維圖斯前往金角灣檢閱艦隊,讓他們做好隨時開戰的準備。
現在,黑海艦隊處於籌建期,馬爾馬拉海艦隊擁有六艘重型炮艦、二十二艘中型槳帆船,愛琴海艦隊擁有十艘炮艦。
相對應的,威尼斯的戰艦數量維持在一百五十艘,大部分駐紮於本土,少數分散在各殖民地。
一旦元老院和大議會做出決定,威尼斯還能征召商船,組織一支上百艘規模的武裝商船隊。
戰爭期間,威尼斯能夠投入的艦船超過二百五十艘,是地中海最強大的海上力量,足以壓垮任何單一競爭對手的艦隊。
威尼斯軍械庫的造船產能同樣領先於競爭對手,即使拖入消耗戰,仍能保持足夠數量的海軍。
“假如威尼斯專注於海戰,這一切還真不好說。”
......
十月初,達達尼爾海峽的西側入口。
海岸附近的坡地矗立著一座石砌要塞,駐紮了二百名東羅馬守軍。清晨,公雞的打鳴吵醒了熟睡中的士兵,他們陸續走出營房,有人轉動水井的軲轆,提上滿滿一大桶清水。
“呼,天氣變涼了。”
守備官伸著懶腰走出主樓,和眾人一起洗臉漱口。這種習慣來源於第二、三軍團,隨著部分炮兵被調入各地的要塞擔任軍官,他們把許多習慣擴散給了地方守軍。
漱口的工具是嫩樹枝,士兵咬開樹枝表皮,利用露出來的樹枝纖維刷牙,完事之後再用淡鹽水清潔口腔。
軍官們的刷牙工具是一個木柄牙刷,牙刷的材質是馬鬃和豬鬃,效果比嫩樹枝略好一些。
完成洗漱和晨禱,士兵在狹小的庭院排列隊形,前往外麵的空地繞圈跑步。作為二線部隊,他們各項素質不如野戰軍團,隊形鬆散拖遝,也冇有按照要求穿戴盔甲。
訓練期間,幾個老兵前往海灘,檢查昨晚放置的捕魚網。
有張漁網被螃蟹夾出一個大洞,導致這次的收穫很差,他們提著半桶魚獲返回要塞。夥伕嫻熟地處理海魚,把切成塊的魚肉丟入鐵鍋,混合大麥粥一同熬煮。
吃完早餐,守備官開始分配今天的任務:四十人看守要塞,二十人沿著海岸線巡邏,一百二十人耕種土地,還有二十人負責砍伐樹木、修繕營房。
此時,陽光驅散了海麵的薄霧,守備官拿著望遠鏡來到主樓頂層。
海麵的另一側,安納托利亞的土地清晰可見,許多奧斯曼人正在忙碌,他們運來磚塊和木材,即將擴建防禦工事。
“又要寫報告了,真煩人!”
守備官小心收好望遠鏡,返回辦公室書寫報告。寫到一半,他聽見城牆上的喧嘩聲,走過去觀察,西側海麵出現一大片懸掛奧斯曼旗幟的槳帆船。
槳帆船共計二十九艘,它們避開了要塞火炮的射程,緊貼著東岸進入達達尼爾海峽,緩慢而堅定地駛向馬爾馬拉海。
“還愣著乾嘛?點燃兩道烽火!”
守備官的吼聲喚醒了這些呆滯的士兵,冇過多久,要塞上空燃起兩道濃烈的黑色煙霧。緊接著,東北方向,數公裡外的山頂也燃起了兩道煙柱......
僅用了兩個多小時,遠在君士坦丁堡的維圖斯收到訊息,他不清楚具體情況,隻知道達達尼爾海峽出現中等規模的敵人。
在禦前會議浪費了半小時,維圖斯來到金槍魚軍團駐地,讓馬庫斯立即開拔,負責加裡波利地區的防務。
“陛下,您要跟隨海軍行動?”
“對。”
由於艦隊處於最高警戒狀態,彈藥、補給已經存放在底艙,無需臨時搬運。不到半小時,艦隊駛離了金角灣,維圖斯待在旗艦尤卑亞號,命令艦隊在靠近己方一側的海岸航行。
傍晚時分,風向忽然轉變,艦隊被迫呈之字形在海麵航行,重型炮艦的靈活性較差,逐漸被甩在後麵。
“釋出旗語,讓槳帆船隊先行出動,假如遭遇敵人艦隊,記得以騷擾為主,儘量拖延時間。”
第二天,維圖斯所在的分艦隊還在緩慢航行,在這種風浪較小的內海,重型船隻的機動性遠遠比不上槳帆船。
漸漸地,他的心情愈發惡劣,經常抬頭觀察桅杆的風向標,盼望著海麵颳起一陣東北風。
下午依舊是微弱的東南風,維圖斯已經冇心情抱怨了,於是返回船長室睡覺。照這種進度,預計還要一天時間。
......
十月五日。
海風變得強勁,艦隊的速度大幅提升。下午,一艘東羅馬槳帆船折返回來,船長向維圖斯告知前方海域的狀況:
“陛下,我們已經和奧斯曼艦隊交戰,他們擁有二十九艘大型槳帆船,類似於威尼斯的加萊戰艦。敵人給我的感覺很奇怪,轉向遲緩、動作笨拙,是我見過最差勁的一批船員。”
維圖斯似乎猜到了一些事情,“你確定甲板上是奧斯曼人?”
船長不明白皇帝的意思,“當然是奧斯曼人,我用望遠鏡看得很清楚,容貌和鬍鬚都是典型的奧斯曼風格。
不過,甲板上確實有少數幾個蒙麵身影,不止是一艘船,其餘船隻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