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拉冇有附和皇帝,給出一個相對嚴謹的猜測:“差了一些,大約一百九十五萬。如果是自然增長,明年依舊達不到二百萬人口,可能要等到1435年。”
維圖斯坐在左側座位,他已經預料到威尼斯的妥協。威尼斯麵臨的敵人太多了,必須有所取捨。
米蘭是排在威尼斯首位的敵人,雙方處於長期的競爭狀態,爭奪北意大利霸權。無論發生什麼,威尼斯總要在北意大利駐紮一支軍隊。
近期傳聞,斯坎德培想要加冕阿爾巴尼亞大公,為了積攢足夠的威望,他很可能嘗試收回本國的西北海岸,威尼斯最可能的用兵方向是阿爾巴尼亞。
“威尼斯曾經有個不錯的傭兵指揮官——弗朗切斯科·布索內,然而總督把他處決了,剩下一群二三流的小角色,如何比得上斯坎德培?”
站在維圖斯的角度,威尼斯最明智的選擇是動用三倍以上的陸戰兵力,儘量沿著平原地帶緩慢行軍,不采取諸如:長途奔襲、分兵合進、伏擊、夜襲等複雜操作。
同時,威尼斯利用經濟優勢收買其餘貴族,分化斯坎德培的部隊,勝算能有八成。
要是指揮官仗著自己人多,主動跑到丘陵、山地和斯坎德培決戰,保準會輸得一乾二淨。
......
九月,伊庇魯斯。
達米安騎著一匹黑馬在山間小道行走。經曆了甘蔗種植園的失敗,他意識到自己不是個做生意的料,於是挑選了三千斯特雷馬耕地、以及附近的一處山穀。
穀底的草地適合放牧,兩側山坡生長著大片的冷杉樹和橡樹。達米安聽取了一個木材商人的建議,把森林分成二十個區域,每年砍伐一個區域,然後在砍伐地點栽種樹苗。
等到二十年過去,第一個區域的樹苗已經發育成森林,可以繼續砍伐,源源不斷地賣掉樹木賺錢。森林距離海岸很近,方便對外出口木材,賣給安德拉維達或者那不勒斯的造船廠。
“耕地租給附近村民,收取固定的地租。山穀草地委托幾個牧民管理羊群,每年賣掉羊毛賺錢。森林承包給木材商人,應該是最穩妥的辦法了。”
走了許久,他看見前方的河灣矗立著一座小型城堡,主樓佈滿了修補過的痕跡,主樓外圍的一道石牆也是殘破不堪,城垛的石磚外表較新,同樣是修補過的產物。
“這就是我的地產?”
達米安夾緊馬腹,戰馬沿著田間道路一路狂奔。道路右側是新收割的大麥、燕麥田,一些婦女、兒童和老人正在撿拾遺漏的麥穗。
貴族和鄉紳的田地收割結束後,按照慣例,附近的貧困村民可以在田地撿拾麥穗,稱為“拾穗權”。
看著那些佝僂的背影,達米安回憶起年少時期的鄰居大嬸,她就屬於這類可憐人,有時候在田裡彎著腰撿拾半天,收穫的麥穗還不夠裝滿一個布袋。
道路左側,一些男性農民正在翻耕田地,通常是兩匹挽馬拖拽一台重型鐵犁,犁刀劃開表層土壤,暴露出下層深褐色的泥土。
再過一段時間,這些土地會播種冬小麥。伊庇魯斯降水較多,小麥產出略高於東邊的色薩利、阿提卡地區,達米安感歎自己的運氣不錯,幾乎挑中了最好的一部分土地。
臨近城堡,他看見父親坐在門前曬太陽,幾個村民正在把一袋袋曬乾的糧食存入穀倉。河流下遊正在建設水力磨坊,村民忙著搬運木材,村長和一個稅吏在負責監督。
“本地的文官冇有糊弄我,確實在組織村民幫忙乾活,不知道其它地區的情況如何?”
達米安是阿提卡軍團的副將,肯定享受地方最高規格的禮遇,他擔心的是那些普通士兵。他打算在假期走訪周圍村落,探望野戰部隊的士兵家屬。
黃昏,達米安和妻子、兒女、父親、哥哥一家人在主樓用餐,主菜是燉鹿肉和一大盆魚湯,旁邊放著許多新鮮烘烤的白麪包,
附近森林的狩獵權委托給了五戶獵人,作為回報,獵人需要定期向城堡供應鹿肉、野豬肉,還要繳納從野鹿剝下來的皮革。
在城堡待了幾天,達米安提著一杆火繩槍在附近晃悠,巡視自己辛苦賺來的產業。在獵人們的帶領下,他翻過西側的一處山丘,隱約能夠看見遠處的愛奧尼亞海。
“大人,那裡有船!”
獵人指著西南方向的海灘,那裡擱淺著一艘雙桅槳帆船,桅杆高處冇有懸掛旗幟。而且它的外形修長,不像是商船,而是一艘專精海戰的槳帆戰艦!
達米安讓一個獵人回村報信,他和剩餘兩個獵人靠近觀察。沙灘上散落著木桶、帆布和幾具屍體,兩隻渡鴉正在啄食屍體的臉頰,察覺人類的氣息,它們撲騰著翅膀飛離地麵,等待下一個覓食的機會。
“大概是昨天遭遇的海難,從麵相判斷,他們是意大利人,不是北非的柏柏爾海盜。既然是意大利船隻,為什麼航行時不懸掛旗幟?”
達米安拔出佩劍,帶領獵人探索這艘戰艦。甲板一片狼藉,船艏和船艉擁有一門艦炮,他們繼續探索,在船長室發現一本航海日誌,隻可惜他看不懂意大利語。
三人來到底艙,這裡冇有裝載商品,隻有食物、水桶、酒桶這類補給,船底被礁石撞出一個大洞,海水就是從這裡灌進來的......
等了兩個小時,一大群亂鬨哄的村民舉著草叉抵達沙灘,領頭人是村長、修道院神父,和兩個退伍士兵。
達米安把航海日誌遞給神父。日誌的許多部分被海水浸泡得模糊不清,給閱讀帶來很大障礙。
神父:“這確實是威尼斯船隻,書中內容證實了這點。但是日誌的截止日期是上個月,冇有記錄本次航程。”
一艘冇有懸掛旗幟的威尼斯戰艦?
馬拉卡!
達米安判斷這裡隱藏著陰謀,他提前結束這場為期五十天的休假,帶著日誌返回君士坦丁堡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