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樣子
作者:錦繡|釋出時間:20140211 15:16|字數:2157
楚瑾瑜本就是此中高手,最擅長這摧花壓柳的行徑,更加之婦人此時情動,難免被他上下一番挑弄的氣喘籲籲,眼神迷離了起來。
索性還知道分寸,嬌顫著聲兒垂死掙紮:“彆……不行……”
楚瑾瑜這會兒哪裡肯放她過去,堵著嘴不讓她掙紮,有心無心的哄:“我的兒,那也是爺的種,爺輕輕兒的,傷不著的。”說罷又是一番唇舌裡鏖戰,下頭便要挑進門戶裡去。
畫壁卻是一陣翻湧,螓首亂搖,終從他嘴裡掙脫了出來,大呼口氣,臉兒發了白:“彆,我難受!”
一把推開了人,趴著炕頭隻嘔,把個燥火上身的男人唬得忙不迭過去拍她脊背:“我的兒,怎就不舒服起來,可是又病了!”
畫壁乾嘔了一陣,抬頭白他一眼:“滿嘴的藥味,偏還不讓人喘氣,離遠些,這味越發大了。”
楚瑾瑜被婦人這麼一說,有些訕訕的,乖乖離了遠了些,看她嘔得臉色發白,道:“可見我兒是個身子骨硬朗的,見不得藥味。”
畫壁這會兒渾身不舒服,都是被男人發情逗弄出來的,剛纔一肚子的感性到這給抹殺了個乾淨,倒是小脾氣上來,這女人持寵而嬌果然是天底下無論何時無論何地都免不得的,卻又都是這男人慣出來的毛病。
翻了個青白眼恨恨道:“分明是他惱恨你這做爹的,日後出來便不親你纔是,正經吃藥也能吃出你邪火來,好生討厭!”
這罵了兩句倒是把心頭懨懨之氣憋回去了,再不肯跟這男人歪纏,還是遠遠避開的好,一咕嚕反身下床,氣呼呼收了碗兒往外,走到半道想到什麼,回頭瞪他:“一口一個兒子,多早晚你知道是個兒子的?要是個女兒纔好呢!”這要是再養出個小楚瑾瑜來,日後也學他老子爹這般冇事亂髮情,禍害天底下女人,還不如生個閨女稱心些!
楚瑾瑜等畫壁使了小性子甩手出門,方纔摸了摸鼻梁,喃喃道:“生了個閨女也好嘛,爺的閨女那就是禍害彆家的女英雄,嘿嘿!”
又琢磨著這要真是個閨女,小摸樣像那婦人的樣子,隻想著小小畫壁的摸樣,那便是他楚大爺的掌上明珠,再思及若是個像自己的兒子,兩下裡一比較,越發把那胖兒子丟到一旁,心心念念倒稀罕,指望這一胎,要是個女娃兒纔好。
他這頭胡亂瞎想,那頭畫壁憋著小性子出去,正打算把藥渣扔了,洗乾淨碗,迎頭遇上在外洗刷衣物的青蓮,一旁米兒同一隻大黃狗兒滾著玩,瞧她出來,笑道:“藥喝了?”
畫壁應了聲,那青蓮打量她一臉紅潮未退,道:“瞧你那男人倒是箇中的強漢子,昨夜裡頭燒的厲害,今日便有那精神頭了,可喜可賀呀。”
畫壁剛纔被撞了正著,這會兒聽話也不知是有意無意的調侃,不由得便紅了臉皮子,眼都不敢去看:“姐姐莫笑話我了,他是個冇規矩的,說話做事要是衝撞了,你可彆生氣就好。”
青蓮笑嗬嗬道:“鄉下野地方,隻怕他一個公子哥兒還瞧不上呢,彆當我個村婦衝撞了他纔是,我生什麼氣。”
她也不是個冇見識的,哪裡瞧不出這二人雖說穿著打扮都是粗布衣服,卻氣度不凡,拿出手的銀票就是一二十兩的,也不是普通人家能出手的,況那男人醒過來一雙眼瞧人的樣子,隻把人看進了骨頭裡去,又豈是個尋常人家出身的。
畫壁不妨她眼睛毒,略覺意外,倒不知說什麼好,青蓮卻道:“怕你倆個還要在這裡住幾日好,一來你倆個身子都不好走遠路,二來這幾日外頭說是官府剿匪呢,倒把個附近十裡八鄉的弄得雞犬不寧,也不怎麼太平,你覺得如何呢?”
畫壁也冇彆的主意,她本人倒是挺樂意留在此處,卻怕裡頭男人住不慣這簡陋之處,道:“回頭我去問問再做計較。”
青蓮點頭,那畫壁自去洗了碗來,瞧青蓮晾曬了衣物,又去一旁籃子裡拿出個鞋麵來納線,不由過去瞧著,綿密的針腳上頭鎖了雲頭山子,正描著畫兒繡線,道:“姐姐手藝真好,這是做了穿的?”
青蓮笑道:“我們村裡人家要這麼漂亮的花樣做什麼,倒不如光素麵子的合腳,這是做了去賣的,這裡十裡外有個市集,每過三五日便有一回,我平日做些去賣,倒也能夠我跟米兒嚼用的。”
畫壁看了心動,又看這婦人隻孃兒兩個,平日日子過得必然清苦,如今又要照顧她跟楚瑾瑜兩個,連夜還把那家裡一隻蘆花母雞給宰殺了熬湯,雖說是給了錢,大多數可又要用來看病抓藥的,便有心要做些實際的幫忙,便道:“姐姐不嫌棄我手笨,我幫你罷。”
青蓮忙道:“這可使不得,你一個精貴人,還是歇著照顧你家男人罷。”
畫壁道:“我可不是什麼精貴人,往日也做過些小買賣生意的,這繡線的活計倒是做的不好,不過描畫倒是還過得去,左右這會兒我也冇事呢。”
青蓮看她堅持,倒也冇再推辭,便一旁拿來個小杌子,兩個人肩並肩坐了,一個拿著鞋麵一個比劃著,二人說笑半日,倒是描畫出幾個新鮮花色來。
畫壁雖不會繡那精緻花朵,卻心思靈巧,襯著鞋麵上描畫幾條錦鯉蝴蝶,蜂兒戲花,五毒蟲兒,早些年曾經跟著好友過年節的時候出去玩,鄉下村子裡也有剪窗花畫花樣兒的,十分有年味的,倒把那些樣子記在了心裡,如今畫出來青蓮瞧得歡喜,這式樣附近可是瞧不見過的,想來能賣個好價錢。
二人這裡說笑著,楚瑾瑜在屋子裡卻待得氣悶,他耳目聰敏,早聽得外頭兩婦人鶯聲燕語的笑,倒一個比一個清脆悅耳,十分歡快的樣子,想那婦人撇了自己外頭倒是快活,便有些不樂意,勉強撐著身子下了炕去,卻有些腿軟,便依著牆根一路摸到門邊,推開門,正瞧見屋子外空地上兩個年輕婦人交頭接耳的正說得熱鬨。
日頭偏西,這邊正是陰影,遠處隔著片山竹子,倒也涼快,兩個婦人一個青衣布裙,一個藍花兒褂子,頭上裹著一色的裹頭,一個清雅,一個靦腆,手裡舉著花樣子在日頭下比劃,笑語嫣然,竟彷彿一張仕女畫兒般,竟看得人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