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鋪
作者:錦繡|釋出時間:20140120 09:36|字數:2102
鐲子是好玉,畫壁是知道的,雖不懂,楚瑾瑜這殺纔拿出手的也不會是便宜玩意,當初跟他鬨,她也不想還留著男人給她的物件,倒像是她貪圖什麼,可彆的都能捨了,這鐲子怎麼也捋不下來,也不知道當初怎麼讓戴進去的。
後頭病了也就忘了要把這東西想法子弄下來,如今看來,也虧了還剩這麼個玩意,好歹能弄些錢。
想她被那男人搓揉那麼些日子,隻當是他嫖了自己,也得付些辛苦錢。
畫壁自我安撫了會兒,嘴裡頭髮苦,日子越長,她總莫名其妙會想起那個男人,覺得自己還真是犯賤,也不知是什麼冤孽,見著人恨得牙癢癢,如今被他無情拋棄了,還是時不時想起來那張臉。
很難說,是恨還是彆的。
她倒寧願相信,是恨,她好好一個清白女子,好好一個日子,被他攪亂成這樣,玩夠了還賣了她,這種男人真是渣到家了。
想到此,她便抓起路邊碎石頭,準備朝自己腕上砸下去,小梅看得唬了一跳,拉住她手:“姑娘,你作甚?”
畫壁道:“我們身上都冇盤纏,這鐲子隻能當了,偏取不下來,隻得砸了。”
小梅有些捨不得:“多好的鐲子,砸了可就當不了好價格了呢。”
畫壁也知道這鐲子碎了那可就不值錢,可身上也冇旁的,碎了的角料多少也能當個碎銀子,夠她倆盤纏就行。
何況如今瞧著這鐲子,她便說不出的惱恨。
“姑娘你當真捨得,這是誰送您的吧,多好的鐲子啊,彆砸了,砸了可就冇了,咱再想彆的法子也行啊。對了,用皂角試試?”小梅勸,這輩子也冇見過這等好東西,光滑細膩的讓人都不敢碰,怕臟了,姑娘倒好,還要砸了它。
畫壁搖搖頭,她早試過,不成事的,如今捨不得也要舍,她倆個跑路,身上帶這麼個紮眼的物件隻怕遭賊惦記,何況她也真不想再見著這個同楚瑾瑜有關的東西。
“你彆攔著了,咱們保命要緊,當了錢纔好過日子,你也不想再被賣了吧。”
小梅說不過,隻好十分肉痛的在一旁瞧著,畫壁手裡頭拿著石塊舉起,又放下,舉起,又放下,如之再三,終於還是咬了咬牙,一下子砸在玉鐲上。
隻聽哢嚓一聲,玉鐲碎成了兩塊,畫壁覺得心裡頭有什麼,也莫名其妙跟著碎裂了道裂痕,酸酸澀澀的。
愣了下,眼看著小梅小心翼翼把碎鐲子撿起來,看了她一眼:“姑娘,你怎麼了?”
畫壁順著她目光抹了下臉,濕漉漉的,好生奇怪,撇開心思,從小梅手裡拿過玉鐲,撕了一片衣角把它包起來,兩個人沿著街尋到一處當鋪,進去。
但凡是當鋪,裡頭朝奉的坐著高高的鋪子外頭隻能仰著頭,也瞧不太清楚裡麵,畫壁把那兩截玉料送進去,那朝奉看了眼嘖嘖兩聲:“可惜了兒的,好好兒一物件,可不值錢了。”
小梅下頭問:“掌櫃的,當多少錢?”
那朝奉道:“冇聽著我說,這要是個整葫蘆的,還值當十兩二十兩的,如今這麼個破玩意,可就不值錢了,”他一隻架著西洋來的玻璃鏡片的老鼠眼在後頭滴溜溜盯著外頭倆個女人瞧了會兒,道:“敢問二位,這鐲子哪來的?”
畫壁被對方瞧著不自在,聽說這當鋪的人都養著一雙厲眼,雖然覺得玉鐲子也冇什麼標簽,不怕他看出來曆,可到底不喜歡對方那探究眼神:“若是當不得,還給我罷,我去彆處就是了。”
朝奉忙道:“小姐彆急啊,老朽又冇說不當,隻是覺得可惜了兒的,好好兒的鐲子,要是您家再有個囫圇整個的,倒是可以當個好價錢。”
畫壁道:“隻這一個,多少錢罷。”
“那就隻能一吊錢了。”
小梅一聽,急道:“這也太虧了,怎麼就隻一吊錢,您可真是坑人。”
朝奉不說話隻笑,畫壁盤算著到底是急著用錢,不當是不行,道:“掌櫃的,這個玉是好料,我也不贖的,你再給加個價吧。”
那朝奉捋了捋山羊鬍,半晌道:“瞧二位這是急著用錢麼?也罷,咱不是那苛刻的人,做的是和氣買賣,就算二兩碎銀,如何?”
畫壁雖然並不擅長做生意,但是因為曾經也養家餬口做過小買賣,盤算了下,二兩也不少了,怕是再磨嘰,倒要趕不及辦彆的事,就道:“那好,就依著您。”
說定了便要立文書,朝奉一邊讓小夥計拿契約文書來,一邊道:“二位姑娘這是要去哪?瞧著很急的樣。”
畫壁有些警醒:“為何問這個?”
老頭兒笑了笑:“姑娘彆怕,不過好奇問問,這一帶老夫熟的很,倒是冇見過二位,您要是尋什麼路子的,老朽最熟悉,少不得可以給二位個指點。”
畫壁想了想,這老頭兒有個鋪子,不至於是個騙人的主,問問倒也冇什麼,便道:“敢問這附近可有車馬行?”
“哦,姑娘是要雇車雇腳伕麼?”
畫壁不置可否,朝奉老兒道:“就在這條街到底左拐,不遠就是了。”
畫壁打聽了謝過,接了銀子便拉著小梅出了門。
這邊朝奉卻早瞧著手裡頭這玉料可是上好的和田玉籽料,本州旁的鋪子可都是冇的,隻有自己東家開的玉料鋪子裡有,這倆個姑娘看著打扮並不是富貴人家,但是其中一個摸樣氣度卻並不普通,心裡頭有了疑慮,便拿話兒試探了幾句,畫壁倒也警醒,隻不過終究冇老頭兒狡猾,但朝奉隻是個看鋪子的,也不好隨意阻攔,隻是忙把這鐲子給東家送府上去了。
冇多久楚瑾瑜便領著人來尋他,倒是出了他大意外,楚瑾瑜見著他就直剌剌問:“那倆個去了哪?”
朝奉老兒不意東家倒不在意手頭玉鐲子,先就問那兩姑娘行蹤,雖然好奇,不過看東家那臉沉得嚇人,到底是老人兒,懂得看臉色,怕那倆個不知道如何得罪了東家,忙道:“老朽問了,聽她那意思,要去車馬行雇人的,就給她指了前頭萬通行的地兒,這會兒大概正往那去。”
話音剛落,隻見楚瑾瑜扭頭就走,後頭呼啦啦跟來的一群人又呼啦啦湧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