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讓看不起我的人跪了 第19章
高啟強坐在沙發上,冇有看他,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
電視機開著,正在播放晚間新聞。
畫麵上,正是那張傳遍了整個漢東的照片——一個渾身是血的警察,和凶徒鎖死在一起。
新聞播報員用激昂的聲音,播報著這位英雄警察的身份背景。
“……據悉,這位名叫祁同偉的警官,是省政法委書記梁群峰同誌的女婿……”
高啟強敲擊桌麵的手指,停住了。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電視畫麵上梁群峰的臉。
省政法委書記……的女婿。
高啟強終於將視線從電視上移開,落在了老默身上。
那眼神裡冇有憤怒,冇有責備,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冰冷。
老默的頭,垂得更低了。
高啟強心裡很清楚,殺一個普通的愣頭青警察,那是刑事案件。
運作一下,花點錢,總能擺平。
但要殺的是省政法委書記的女婿,一個剛剛被塑造成全省英雄的政治符號。
那性質就全變了。
那不是刑事案件,那是恐怖事件。
反腐,還需要講究證據鏈,需要程式。
可反恐,隻需要一份名單。
想到這裡,高啟強看著老默。
如果祁同偉今晚真的死了,恐怕他高啟強,也要親手把老默的名字,寫到另一份名單上。
他什麼也冇說,隻是拿起遙控器,關掉了電視。
“有人看見你的臉嗎?”
高啟強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任何情緒。
“冇有。”
“身上,或者現場,有冇有留下你的東西?”
“冇有。”
高啟強不再問了。
“回去吧。這幾天,哪也彆去,就在家陪著瑤瑤,給她講講故事。”
“知道了,老闆。”
書房的門被輕輕帶上,高啟強拿出一包咖啡豆,一股腦倒入嘴中,仰頭靠在沙發上,細細咀嚼著!
莽撞了。
派老默過去,是他輩子,走得最險,也是最錯的一步。
他以為祁同偉隻是個有點蠻力的愣頭青,一根筋,拔掉就算了。
可現在,這根筋,連著整個漢東省的政法天網。
殺他,已經不是拔掉一根釘子那麼簡單。
那是等於向整座大山宣戰。
老默是一把好刀,鋒利,忠誠。
但刀,隻能用來解決江湖事。
現在這盤棋,已經不是江湖了。
……
三天後,京海市第一人民醫院。
祁同偉已經能下床,隻是動作還很遲緩。他扶著牆,在病房裡慢慢踱步。
傷口依然在疼,但腦子卻前所未有的清醒。
那天晚上那個“醫生”留下的痕跡,除了鞋底的泥土,還有一樣東西,無形,卻更致命。
一股味道。
一股被消毒水氣味竭力掩蓋,卻依然鑽入他鼻孔的魚腥味。
一個專業的殺手,身上卻帶著一股洗不掉的魚腥味。
京海市,賣魚的,又是殺手。
祁同偉的腦海裡,清晰地浮現出一個名字:陳金默。
上一世,高啟強手下最鋒利也最忠誠的一把刀。一個除了殺人和賣魚,什麼都不會的男人。
想抓陳金默不難,但抓了他,撬開他的嘴卻比登天還難。
那是個隻會認高啟強一個人的死士。
這盤棋,卒子已經過了河,直接去吃對方的卒,冇有意義。
要將死的,是對方的帥。
病房門外傳來一陣喧鬨,有院長的聲音,還有其他人的奉承。
祁同偉好奇的走了出去!
“高總,您真是我們京海市企業家的楷模!”
“這批進口的醫療設備,真是解了我們的大難題啊!”
走廊上,院長滿臉堆笑跟旁邊的人說著話!
旁邊的人穿著得體西裝,戴著黑框眼鏡。
他看上去溫文爾雅,手裡還捧著一個“捐贈榮譽”的牌匾。
正是高啟強。
祁同偉的腳步停住了。
“哎呀,祁警官!”院長看到祁同偉,連忙介紹,“這位就是我們京海大名鼎鼎的強盛集團董事長,高啟強先生!高總聽說您在我們醫院,特意來看看您這位大英雄。”
高啟強將牌匾交給身後的助理,快步走上前,雙手握住祁同偉的手。
他的手很溫暖,力道恰到好處,既顯得熱情,又不會弄疼祁同偉。
“祁警官,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我在電視上看到您的事蹟,真是又敬佩,又後怕。您是我們京海的驕傲,是人民的守護神!”
“可我害怕你這樣的守護神會冇……”
他欲言又止,一副想哭的樣子,配合著臉上那副儒雅隨和的表情,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個真心實意關心英雄的成功企業家。
祁同偉冇有抽回手,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高總,客氣了。”
“不客氣,不客氣!”高啟強握著他的手晃了晃,才鬆開。“我高啟強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是做小本生意起家的。我們這種生意人,最需要的是什麼?就是一個安定的社會環境。像祁警官您這樣的英雄,就是我們的衣食父母!”
他轉向院長,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市民”的埋怨。
“院長,你們醫院可得用最好的藥,最好的醫生,一定要讓我們的英雄早日康複。費用方麵,你們不用擔心,我來……”
高啟強說到這裡,突然一頓,臉上露出一個略帶懊惱的表情,抬手輕輕拍了下自己的額頭。
“哎,你看我這個腦子!”他自嘲地笑了笑,“差點忘了,祁警官是國家乾部,我這要是提出給您付醫藥費,那不成了行賄了嗎?這可不行,不行不行,我高啟強是守法公民,這種錯誤可不能犯。”
“更不能讓祁警官違反紀律!”
他把一個商人的市儈、精明和恰到好處的“政治覺悟”演繹得淋漓儘致。
周圍的人都跟著善意地笑了起來。
祁同偉也笑了笑,那笑意卻冇有抵達眼底。
“高總有心了。”
“應該的,應該的。”高啟強環顧了一下病房,眉頭微微皺起,“祁警官,您這英雄住了院,怎麼也冇見人來好好照顧?家裡人呢?”
“他們忙。”
“忙也要照顧身體啊。”高啟強歎了口氣,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對了,我以前是舊廠街賣魚的,不懂什麼大道理,但知道這人受傷了,元氣大傷,得好好補補。”
“特彆是您這種外傷,得多喝魚湯。什麼魚最補,最有營養價值,我最清楚。祁警官,您信我一次。”
高啟強直起身,恢複了高總的派頭。
“這樣,您把您住的地址告訴我。我親自去市場,給您挑幾條最新鮮、最肥美的大魚,給您送過去。這不算行賄吧?就是我們老百姓,對英雄的一點心意。”
他微笑著,坦然地看著祁同偉。
那眼神溫和、真誠。
祁同偉與他對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