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讓看不起我的人跪了 第16章
槍聲撕裂了死衚衕的寂靜。
子彈旋轉著,帶著灼熱的氣流,瞬間鑽進祁同偉的右肩。
劇痛炸開,一股蠻橫的力量將他向後推去,整條右臂瞬間麻木,失去了所有知覺。
鮮血浸透了黑色的作戰服。
祁同偉踉蹌一步,左手下意識地去摸腰間的配槍。
他絕對可以在唐小龍開下一槍之前擊斃他!
可,上一世,扳倒高啟強的是黃瑤。
那個隱忍了十幾年的女孩,用一本賬本,給了高啟強致命一擊。
現在,黃瑤還是個孩子。
他等不了十幾年。
而眼前這個人,唐小龍,就是這一世的突破口。
這本賬本,這個人,他必須拿到!
唐小龍不能死!
這個認知壓倒了身體的劇痛和反擊的本能。
祁同偉放棄了拔槍。
他無視了那支還在冒著青煙的槍口,朝著唐小龍猛撲過去。
唐小龍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冇料到,這箇中了槍的警察,非但不退,反而用一種自殺式的姿態衝了過來。
瘋子!
他慌亂地再次扣動扳機。
“砰!”
又是一聲槍響。
子彈正中祁同偉的腹部。
儘管有防彈衣的阻隔,但如此近的距離,子彈的衝擊力幾乎將他的五臟六腑都震得移了位。
防彈衣被撕開一個口子,彈頭嵌了進去。
一股溫熱的液體從破口處湧出,順著他的腹部向下流淌。
不是錯覺,防彈衣穿透了。
腥甜的血氣直衝喉嚨。
祁同偉悶哼一聲,巨大的慣性讓他死死抱住了唐小龍的腰。
兩個人從平房的屋頂重重摔了下去。
轟然落地。
儘管唐小龍在下邊,祁同偉還是眼前一黑,幾乎暈厥過去。
唐小龍被他壓在身下,摔得七葷八素。
那把黑色的手槍脫手飛出,祁同偉憑藉著最後一絲意誌,用儘全身力氣,一腳踢在手槍上。
手槍被踢飛到幾米外的黑暗角落裡。
唐小龍也反應過來,他嘶吼著,拳頭像雨點般砸向祁同偉的後背、頭部。
每一拳,都牽動著祁同偉身上的傷口。
痛。
鑽心刺骨的痛。
祁同偉的意識開始模糊,但他僅存的理智告訴他,絕不能鬆手。
他用流著血的右手,艱難地從腰間摸出手銬。
用身體的重量死死壓住不斷扭動的唐小龍,左手抓住唐小龍的右手手腕,右手則拿著手銬。
“放開我!你他媽的放開我!”唐小龍狀若癲狂,另一隻手的手指去摳祁同偉的眼睛。
祁同偉偏頭躲過。
他看不清,也聽不清。
世界在旋轉,耳邊隻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血液流失帶來的嗡鳴。
他隻有一個目標。
拷住他!
哢噠。
一聲輕響。
手銬的一端,牢牢鎖住了唐小龍的右手。
唐小龍的動作一滯。
祁同偉冇有停頓,將手銬的另一端,鎖在了自己手上。
然後把鑰匙丟了出去!
“瘋子,你TM真是瘋子!”
他看著和自己連在一起的祁同偉,看著這個渾身是血,卻依舊壓著他的警察,臉上隻剩下絕望。
祁同偉丟出鑰匙,那股支撐著他的意誌力瞬間被抽空。
黑暗如潮水般湧來。
他再也支撐不住,頭一歪,沉沉地壓在了唐小龍的身上。
唐小龍推開祁同偉。
遠處,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聲由遠及近。
“祁哥!”
“在這裡!”
張龍和趙虎帶著特警衝進了死衚衕,手電筒的光柱四下晃動,最終定格在牆角糾纏在一起的兩個人身上。
他們看到了滿身是血的祁同偉,和一旁試圖解手銬的唐小龍!
“快!叫救護車!”張龍的聲音都變了調。
幾名特警衝上去,七手八腳地想要分開兩人。
市醫院,搶救室外的走廊。
消毒水的氣味鑽進鼻腔,孟德海的皮鞋在地板上碾過,發出焦躁的摩擦聲。
牆上那盞紅色的“手術中”燈牌,像一隻凝視著他的血色眼睛。
時間,從未如此難熬。
如果祁同偉死在手術檯上,他的政治生涯,也就跟著一起被推進了焚化爐。
梁群峰的女婿,在他的地盤上,執行他批準的行動,最後中槍殉職。
這口鍋,足以把他從市公安局長的位置上掀翻,再也爬不起來。
他想不通。
這個祁同偉,明明已經靠著梁璐,攀上了梁群峰這棵大樹,為什麼還要做這種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的事?
安安穩穩地往上爬,不纔是正道嗎?
他這種人,究竟圖什麼?
圖一個乾淨的京海?
孟德海的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乾淨?這世上哪有絕對的乾淨。水至清則無魚。
他隻是想在這片渾水裡,穩穩噹噹地坐著他的船。
可祁同偉這顆扔進來的炸彈,把所有船都炸得東倒西歪。
走廊儘頭傳來腳步聲,是張龍。
“孟局,賬本找到了,就在唐小龍身上搜出來的。”
孟德海停下腳步。
“唐小龍怎麼說?”
“唐小龍嘴很硬,什麼都不肯說,就一句話,他要見你。”
……
高家。
與醫院的死寂不同,這裡燈火通明,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高啟強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麵前的茶已經涼透。
一個馬仔低著頭,彙報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那個警察肩上和肚子上各中一槍,現在還在醫院搶救。”
馬仔不敢抬頭去看高啟強的臉。
高啟強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的邊緣。
京海這麼多年,橫的、不要命的,他見過不少。
可像這樣,中了槍不退反進,用自己的命來換一個抓捕機會的警察,他還是第一次見。
唐小龍是他最鋒利的一把刀,也是他最致命的軟肋。
這些年見不得光的事,唐小龍幾乎件件經手。
賬本,人證。
一旦唐小龍的嘴被撬開,他高啟強苦心經營的一切,頃刻間就會灰飛煙滅。
他不能賭。
“想辦法給小龍傳個信。”高啟強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告訴他,家裡的事不用他操心,他弟弟有我。讓他把嘴閉緊了,我一定想辦法撈他出來。”
“是,強哥。”
手下領命,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門被輕輕帶上。
客廳裡隻剩下高啟強一個人。
他拿起那張現場照片。
照片拍得很倉促,畫麵晃動,光線昏暗。
但足夠清晰。
那個警察,渾身是血地壓在唐小龍身上,一隻手銬,將兩個人的命運蠻橫地鎖死。
就是這個人。
這個憑空冒出來的瘋子,差一點,就把他全家都送上絕路。
一股夾雜著恐懼的暴怒,從高啟強的胸腔裡猛地竄起。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嘶吼,手臂橫掃。
嘩啦——
整張茶幾上的東西被掃落在地,上好的紫砂茶具碎裂一地。
他還不解氣,猛地站起身,一腳踹在厚重的實木桌子上。
砰!
桌子被踹翻,發出一聲巨響。
他劇烈地喘息著,胸口起伏,雙眼赤紅。
恐懼讓他後怕,後怕催生出最原始的殺意。
他摸出手機,翻到一個冇有備註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很快接通。
對麵很安靜,隻傳來一聲低沉的“喂”。
高啟強閉上眼睛,再睜開時,所有的狂躁都已斂去,隻剩下深不見底的冰冷。
“老默,我想吃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