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你
在那一次采訪之後,兩人在私下的關係降至冰點,與之同時在外的熱度則炒得火熱,一些娛樂訪談節目的邀約也因此接踵而至。隻不過邵禾豐讓董秘書以工作繁忙為由全數推掉,這樣一來公眾獲取訊息的渠道也隻剩下社交平台上的賬號釋出出的日常。運營部負責這一部分的相關事情,偶爾劉宇也會上線稍微發點照片回覆幾條評論。
邵禾豐正在試圖將生活帶回正軌,他忙碌於公司上的各種事情,進而與劉宇的交流就越發減少,歐候長麒也總算是歇了心思,這段時間大多流連在外,就算是呆在邵禾豐家裡也大多都是捧著個電話說個不停。
而事情總不會一成不變,也同樣不會如劉宇所願。他已習慣了被動,即便這時候已經打定主意做出改變卻依舊猶豫不堪。劉宇因為邵禾豐越發明確生疏的態度而躊躇,一方麵自暴自棄地想著索性就這麼繼續下去吧,冇有什麼會比現在更糟的了,但另一方麵他卻急迫地期望著修複與男人的關係。
就算是卑微到毫無自尊也可以,跪在對方腿邊央求對方迴心轉意。
這種自甘墮落的下賤令劉宇感到厭惡,卻抑製不住。
劉宇兀自掙紮的時候,邵禾豐那邊卻已經完全擺脫了這段時間帶來的陰霾。原本隻在商圈風生水起的邵氏一時在外名聲大噪,隨之跟著起來的還有是漲幅明顯的股價,若是在股市裡摸爬滾打多年的老鳥就知道這種漲幅大增跌前征兆,再加上股東放出一些真真假假的風聲訊息,不少老馬失蹄,在前夕拋掉了手上邵氏的股票,進而被股東大肆收購。
然而邵氏股票漲幅高居不下數日,成為股盤上的一點紅。但邵禾豐心裡也清楚,一旦這股熱度退去,恐怕會造成階段性的股市疲軟不振,到時候股票價格下降是大勢所趨。
宣傳部、研發部與運營開發部的小領導被拎出來單獨開會,邵禾豐要求他們成立小組,趁這個機會邵氏正好可以做一次新商品的推廣。之前早已經就有了要做獨立產品的企劃,邵氏原本就是做汽車零件的,準備在兩年裡做一款汽車模型,所有零件都縮小幾十倍,自骨架到內飾一切都是邵氏自主研發。預期概念是能夠往油箱中加滿油火能夠啟動的迷你車,大小在大約二十厘米以內,是向眾多車模發燒友推出的一項產品。
三個星期的討論準備,來來回回計劃案被修改了十幾次。最終敲定了廣告的大概內容,開始做起了準備。這是款概唸作品,預計在三年後推出,而這個向外投放的廣告實際上更多是為了吸引車商的注意。這種與真車無二的袖珍車款相比起來更需要精心保養,但收藏價值卻不小。
陸陸續續也有不少車商公司打來電話洽談合作問題,邵禾豐讓研發部的人都出去談了條件,緊跟著收回不少資訊。從中挑選了幾家算是比較穩妥的車商品牌,邵禾豐則自發向國外的幾家車商發出邀約。
過分繁忙的生活令邵禾豐早出晚歸,有時候辦公室的燈直到深夜一兩點都還亮著。
而劉宇,他的工作並不算多,被邵禾豐直接帶進公司的人難免被忌憚,周遭的同事也大多避著他,都不過點頭之交的關係,像是將劉宇排斥在圈外,也不會交給他什麼工作,充其量也隻讓他做一些無關緊要的統計表格之類的打發打發時間。董秘書帶著他熟悉了環境之後也並冇有再多與他有什麼交集,似乎對於他的做法已是心存芥蒂。
破格的劉宇有一間個人辦公室,鄰近邵禾豐的辦公室。所有的工作都通過郵件聯絡,冇有事情的時候他就在網上刷刷視頻,可以稱得上是整個邵氏上下最清閒的人了。邵氏的辦公室隔音效果都很好,宛若孤身活在一片寂靜中似的。
但到了中午的時候,劉宇就會主動去敲邵禾豐辦公室的門。
兩者之間的距離拉得越來越遠,邵禾豐迴歸了工作後更是顯得不近人情,連一絲人味兒都欠缺,麵容冷峻生冷。劉宇大多數時間敲門的時候男人都在開會,他就默不作聲地走進邵禾豐的辦公室,坐在沙發上等著男人會議結束。
“在半月唐已經約好位置了。”邵禾豐掛了電話站起身,言辭簡短:“走吧。”
這就像是例行公事一樣,劉宇的心臟自很久之前就總是在看到邵禾豐時隱隱作痛,像是忽然患上的疾病,細細的針紮一樣的刺在心臟上的疼痛感持續至今已成了麻木。劉宇主動上前牽住男人的手,他的目光全數落在邵禾豐身上,像是對方圈束的一條狗,正搖尾乞憐得等待著主人的注意。想要想要想要——喧囂的衝動令劉宇的目光無法移轉,男人的側臉似是被刻出冷硬的棱角,想要男人繼續看向自己的眼神。
他們的手握在一起,可邵禾豐卻隻是虛握著,全憑劉宇緊攥。下樓的時間正趕上午餐點,大量的白領外出就餐,不少外賣的送餐人也已經等候在了樓下。冇人主動去看邵禾豐和劉宇相攜走過,等到兩人走出公司後才竊竊私語起來。
與網絡上那些人並不同,他們生活在現實中,也知道這對被外界捧高的一對私底下實際並冇有過多交流,一舉一動間都似乎充斥著違和感。在邵禾豐和劉宇並不知道的角落過多的猜疑與閒言碎語充斥著整個邵氏,就像是粉飾下的平靜。
邵禾豐的手機突兀響起來,他看了看陌生號碼發來的資訊神情也未有多少改變,隻隨手按了靜音又塞回了口袋裡。他本不想過多生事,卻抵不過日漸多疑起來的劉宇。牽著手被猛地攥住,邵禾豐回頭看向身側的劉宇。對方不加遮掩的視線有些滲人。
也難免劉宇在意,實際上邵禾豐這段時間電話簡訊一直十分頻繁到不正常的地步。隻不過他不想再讓咄咄逼人的追問令邵禾豐對他產生更差的印象,於是隻能暗自隱忍著。可這也總有一個臨界點,劉宇儘量放緩了語氣,“最近……很忙嗎?”他的聲音輕柔,可眼神卻藏不住的尖銳。他在入職邵氏時換了眼鏡,黑色粗框的鏡架與他的那張小臉並不相襯,反而平添幾分陰沉木訥。
邵禾豐並冇有多少想要隱瞞的意思,隻不過不是在這種公共場合下和劉宇說這種事情。自從**透明化之後時不時就會有人蹲守在邵氏門口,從任何地方都能伸出鏡頭的情況下他們的一言一行都有被揭露出來的可能。他收緊了交握的手,“到吃飯的地方再說吧。”
半月唐是邵禾豐偏愛的西餐廳,過往他遷就劉宇也減少了到西餐廳的次數,現在卻並冇有這個委屈自己的必要了。餐廳在工作日隻接受預約入席,氣氛安放鬆也算是愜意。他們預訂的位置靠近裡側隱蔽的包廂。等點好餐,邵禾豐纔將手機掏出來放到了桌上。
在靜音狀態下不停閃爍的資訊燈勾住了劉宇的注意力,他的反應太過明顯以至於令邵禾豐低笑出聲。實際上他的聯絡方式都是掛在公司官網,被扒出來之後就大肆在外傳播,自那之後每天都會收到陌生號碼的簡訊,更甚至是無聲電話。甚至是工作郵箱都收到不少無關郵件。
這件事對他個人以及邵氏產生的影響遠比劉宇想象的要深重太多。更何況波及不少邵氏裡的員工,也就成了大家都對劉宇避而遠之的原因之一。他年輕妄為,做事不計後果,如果深交下去難免有一天會因為各種原因把私密話往外說。
收到的簡訊很多都是一些不堪入耳的咒罵,也有一部分是莫名的陌生人格外關切著他和劉宇的生活,知道邵禾豐不經常出現在社交平台上就索性發簡訊,禮貌又客氣的寫法卻充斥著乾預性。邵禾豐雖然在之前就已經讓技術部把他的相關聯絡方式都從官網上撤了下來,卻還是冇辦法阻止泄露。
之前他一直在等著讓劉宇知道這件事情的契機,而目的無外乎就是為了加深劉宇的愧疚感。邵禾豐點了牛排和紅酒,將菜單遞到劉宇麵前:“先點些東西吃吧。”劉宇點了一樣的牛排,顯然是無心在吃的東西上麵。
這時候手機上又來了簡訊,邵禾豐更是無謂道:“我手機冇上鎖,想看的話就看吧。”
專門的外國廚子推著小車到了他們桌前,燒熱的烤盤上麵滋滋作響,新鮮的生牛排在放上去的一瞬間滾出一陣夾雜濃烈肉香的熱浪撲麵。不近不遠的距離能夠令食客看著料理的過程卻又不會被熱燙的霧氣煩擾。廚師手法嫻熟,牛排被煎得兩麵熟棕澆上醬汁。另一頭的服務生為他們倒上紅酒擺好了餐具,服務上來說無可挑剔。
而劉宇卻冇有動,他不想擅自去動邵禾豐的東西,卻又忍不了自己的胡思亂想。
手機螢幕亮了起來,上麵顯示出的資訊躍然眼前。陌生的號碼卻一副操心口吻,劉宇不自覺將手機握進手裡,點開資訊後一點點往上拉。這個號碼不是第一次發簡訊給邵禾豐了,幾乎每天都會發一兩條資訊過來。他臉上明顯緊繃著,又看到了更多陌生的號碼與簡訊。“——你從來冇告訴過我你一直被這麼騷擾!”
“告訴你,你能做出什麼有用的補救?”邵禾豐抿了口酒,漫不經心間透露出的都是對於劉宇的不以為然。“牛排好了。”熱騰騰的肉排端上桌,嫋嫋霧氣似是兩人之間隔著一層探不透的紗。
劉宇將邵禾豐的態度都瞧在眼裡,他囁嚅著輕聲說了什麼,男人冇有去在意細聽。隻是劉宇的眼神已然與曾經截然不同,他垂下眸子,自言自語道:“為了你我什麼都可以做——”
什麼東西驀然破土而出,正急速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