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
劉宇這次掀起的社會輿論熱度居高不下,風聲甚至一時蓋過了時下的當紅小生。一些為了新料的狗仔開始跟進跟出,自記者會直播過之後邵禾豐的一舉一動都被刊登出來。光是進出住處,邵禾豐都被三家媒體拍出了組套圖。其中兩家都是用邵氏總裁與同性戀人共築愛巢的標題吸引年輕人的注意,而邵禾豐的長相更是在暗地裡掀起一陣論潮。
之前學校論壇裡偷拍到的圖片再一次被扒了出來,偷拍的人因為被不斷鼓吹而在社交平台上放出了大量的照片,太多不知真假的訊息一夕之間全都浮了出來。其中傳播最為廣泛的就是劉宇被綁架後邵禾豐親自到學校裡來救人的事情,被一些未成年又熱衷於同**文化的拿來吹噓傳播。一些主流平台上他和劉宇之間的事情隨處可見。
營銷公關部討論出了兩套方案,一來是將事情全部澄清,但是後續要牽連上很多人,可能長期解釋不清很難從輿論中抽身;二來則是包裝人設,吸引公眾注意。邵禾豐為了規避對於之前交往對象的影響,選擇了後者。很快,公關開始準備通稿,同樣也和邵禾豐討論了一些之後需要注意的事情。
開會那天邵禾豐先去學校接了劉宇,與以往不同這次引起了不小的騷動。他坐在車裡給劉宇打過去個電話:“五分鐘後到你宿舍樓下,帶好你的行李下來。”
“……好。”他們之間逐漸變得公事公辦般的無話可說,劉宇抿著唇收起電話,之前喝醉之後套房裡隻剩下他一個人,令他莫名生出一股被遺棄感。唯一留下的隻有邵禾豐的西裝被他緊攥在手裡。劉宇走到床頭撫過掛著的西裝外套,他細細安靜看了一陣後就收拾起自己的行李。他的東西並不多,三分鐘就裝滿了一個旅行箱。他走回到床頭,執起袖口放到唇邊吻了吻,鼻尖貼近著嗅到了那上麵殘留的古龍水味。
至少現在已經邁出了第一步,即使是想要回頭也晚了。劉宇聽見了樓下不小的喧鬨,側頭往窗外看去果然是邵禾豐已經到了樓下。男人果然還是一派不為所動的模樣,即便用這種逼迫的方式——隻要有用的話…劉宇無意識地攥起拳,他拖著行李箱抱著邵禾豐的西裝下了樓。
劉宇出現的時候,周遭的群眾中傳出一陣壓抑的低呼聲。生性內斂的劉宇有些不習慣,那邊邵禾豐就走出了車。男人戴了副黑墨鏡,看起來有些與以往迥異的不苟言笑,卻是氣勢逼人,方一站穩周圍就漸漸噤了聲。“小宇,過來。”那副肅然的表情在看見劉宇後忽然抿開一個淺淡的笑弧。分明是對現實心知肚明的,可還是有些控製不住地沉溺於假象中。
小女生咋咋呼呼的議論聲很是清晰,多半是有些少女心悸動的慨歎。邵禾豐見劉宇不動,伸手接過了對方手上的行李放進後備箱,隻在接過劉宇手上那件西裝外套時恰到好處的停頓,露出一個略顯揶揄的笑以供遐想。“坐車裡去吧。”男人輕拍了拍劉宇的後腰。
這出在公眾麵前的作秀分外逼真,足夠堅定了劉宇繼續下去的信念。他繞到了副駕駛的位置坐進車內,邵禾豐將外套放到了後座上,跟著坐進駕駛座。剛發動引擎,劉宇就開了口:“不親一下嗎?”他的視線落在邵禾豐身上,“畢竟,隻是這樣的話也可能會被說成隻是來接普通朋友而已。”劉宇的緊張自言語間全都透露了出來,他的語調在發顫,像是都忘了怎麼呼吸一樣憋著氣,光是迎上邵禾豐看過來的視線都快讓他力竭了。
邵禾豐在片刻後側過身,近在咫尺的距離下恍若要親上一樣。安全帶勒緊著扣上了鎖,男人在劉宇唇上淺嚐了一個輕吻,隨即便抽身坐正。對方**的手段並未減退,總比劉宇想得更撩人些。他側目看向窗外,路人的興奮都擺在臉上,“我昨天畢業了,準備去邵氏應聘。”劉宇舔了舔唇,輕聲說道。
“我會安排。”邵禾豐往外倒車,一邊公式化地說著:“以後跟我一起上下班。儘量避免一個人,不然記者就會找上來。”男人語氣微頓,忽然側眸睨了劉宇一眼。“滿意這樣的安排嗎?”他眼看著劉宇麵上浮出一層薄紅,禁不住輕笑兩聲。
劉宇攥緊著衣襬,在最後發顫著放鬆了手指。“嗯。”他應了一聲,近乎微不可聞。
車外的街景化成線,車內被窗外的喧囂襯得越發寂靜。劉宇先前有去過幾次邵禾豐的家裡,隻是現如今的心情與之前截然不同。他不想在這種時候都隻能處於被動,最終開口打破了過分僵持的氣氛:“下車之後會有記者跟拍吧。”他頓了頓,“以後,在外麵我想一直牽著手。”要改變生來就習慣了的內斂並不容易,劉宇的話說出來生硬得很,心跳快得都有些刺痛起來。
直到邵禾豐輕聲應下了,這種心悸感才逐漸緩和下來。
邵禾豐並冇有搬家的打算,即便他搬了住處也恐怕躲不開狗仔,索性就也就放任了這種公開化的生活。住的彆墅小區保安已經聽聞了風聲,甚至因為邵禾豐這檔子事兒在前幾天開過會,現下緊繃著神經每三個小時就會在小區裡頭巡邏一次。畢竟被狗仔混進住宅區是對住戶**的威脅,而一旦失信,他們保全的工作冇有做到位也會丟掉飯碗。最近,更是與跑來想要蹲守偷拍的狗仔隊頻頻爆發衝突。
車子剛開到小區門口,被攔在外的狗仔就一下擁了上來,又不要命的甚至直接擋在了車前。對準著車內亮起的閃光燈與不斷收縮著焦距的黑洞洞的攝像頭幾乎像是張著血盆大口的猛獸,正待肆意撕扯開獵物的血肉。狗仔並冇有太多時間,他們很快就會被保安攔截,隻能抓緊這點機會捕捉下下一篇足夠賺取大量點擊率的報道素材。
劉宇側著頭,有些不知如何麵對那些激進的拍攝。他從不知道他所喜歡的攝像帶來的壓迫感有多令人心生畏懼,甚至幾乎能夠聽見焦距縮放時的細微聲響。他心裡深藏著愧意,生怕那些素來能夠捕捉到細枝末節的鏡頭會將他所有的心緒全數攝出來,遮遮掩掩地隻顧躲避。索性保安上來把記者全都隔出距離,邵禾豐趁著空隙直接開車進了小區。
來邵禾豐家裡實際並不是第一次,隻不過冇有哪一次比得上現在那麼叫人忐忑的了。邵禾豐下了車,去給劉宇提了行李,全然的體貼叫人猜不透真偽。男人的舉止實在過於自然,拎了旅行箱後就去牽了劉宇的手往家門口走。“門禁密碼是0813,鑰匙之後會給你。”
這就算是同居了。劉宇有些恍惚,即便並非是水到渠成的走向,但他到底還是和邵禾豐住到了一起。劉宇攥住了邵禾豐進屋後意圖鬆開的手,他上前半步伸手攬住了對方的後頸遞上親吻。這是有些情不自禁的反應,劉宇微抿著男人的下唇,試探著舔過邵禾豐的上唇,有些過分大膽的試探。邵禾豐扶上劉宇的後腰,垂眸接受著對方的親吻,比起之前笨拙地啃咬要好上許多了。
“這麼迫不及待的嗎?”屋內突兀的第三人忽然出聲打斷。
劉宇驚得一下鬆開手,可下一秒就有些後悔。他舔舔唇,皺眉看向堂而皇之坐在沙發上的歐候長麒。邵禾豐倒是輕描淡寫:“我冇來得及和你說這裡還有人。”他輕拍了拍劉宇的後背當做安撫,隨即就如同什麼都未發生過一般說道:“你可以住二樓的客房,每週六清潔公司會派人來打掃。”
“為什麼他會在這裡?”劉宇本以為換取的會是他和邵禾豐兩個人的共處,卻從未想過會有第三者的介入。尤其是明顯就與男人過於牽扯不清的歐候長麒。
邵禾豐輕歎了口氣,“劉宇,現在我並不需要凡事都跟你解釋清楚的,明白嗎?”他拎起劉宇的旅行箱往樓上走,“上來吧,我帶你去你房間。”劉宇隻能默不作聲地跟上,客房離主臥隔開了一段距離。邵禾豐推開房門,裡麵的傢俱一應俱全,少說也有二十多平方。對住慣了學校宿舍的窮酸學生來說,無疑是又一次對於他與邵禾豐之間差距的剖白。“你先整理一下行李,然後下來吃飯。”邵禾豐並冇有插手幫忙的意思,整個人都保持著恰當的禮貌。,在和劉宇說完之後,就兀自下了樓。
徒留下劉宇站在原地神情晦暗地攥著拳。
“我可真算是看透了,姓邵的你性子是真的壞啊。”歐候長麒看了一出好戲,整個人坐在沙發上似笑非笑道,邵禾豐真是把人玩得團團轉的樣子,活像是在人麵前吊著塊吃不到的餌一樣。
邵禾豐不置可否。
“不過要是把人玩兒壞了——姓邵的,”歐候長麒看向對方,“小心可彆陰溝裡翻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