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第一百零三章·孤注一擲
生病對邵禾豐來說並非常事,最開始大概是因為有秦櫟之和歐候長麒這麼兩個討人厭的傢夥在所以還不明顯,但坐上車還冇過去多久,累加的疲倦感開始漸漸泛上來,引人昏昏欲睡。車子一路上都開得十分平穩,隔音效果良好的車廂內安靜得唯能聽見是空調吹出的風聲。邵禾豐闔上眼,不知不覺間陷入淺眠。
車子緩緩停到彆墅門前熄了火,邵禾豐不等司機開口就已然清醒過來。他道了聲謝開門下車,但動作比起平日要慢上一拍。他開門走進彆墅,還未來得及放鬆下來就因瞧見坐在客廳沙發上的劉宇而停住了腳步。“你回來了。”剛從秦櫟之那裡聽說邵禾豐回來了的劉宇看向似乎已經未見許久的男人露出笑臉。
劉宇的出現顯然並不在邵禾豐的預想之中,他的眉頭皺起,“你家裡的事處理好了?”他聲音低啞,聽起來叫人耳熱。劉宇的耳尖發紅,目光毫無避諱得落在男人身上,見他問起自己後也隻抿著笑點點頭。但劉宇冇有忽略邵禾豐身上的痕跡,對方嘴角有一塊烏青,側頸上有幾道紅印。男人看起來有些睏倦,隻淡淡看了劉宇一眼說道:“我先去洗個澡。”
“嗯。”劉宇一如既往得乖順,他垂下視線將目光從邵禾豐身上抽離。耳邊聽著男人上樓的腳步聲。他緩慢得微微側過臉,一雙眸子看向邵禾豐上樓的背影,雙手則不自覺攥緊了褲子。不加以壓製的慾念不斷沸騰,逼得劉宇終於忍受不住顫抖得歎出一聲低吟。他猶如嗅到花蜜一般鬼使神差得起身跟上了樓。淅淅瀝瀝的水聲從男人的臥室傳出,誘得劉宇忍不住喉結幾番滾動。
“——不覺得奇怪嗎?按照邵禾豐的性子,如果冇事的話他估計早就在邵氏坐鎮處理掉那些積壓幾天的工作了,怎麼會在這種時候回去休息呢。”秦櫟之慢條斯理的說辭在劉宇耳邊響起,“這隻能說明邵禾豐現如今可能體力早已告罄,是極度缺乏休息的時候。”
“現在下手是最好的時機哦。”
的確,劉宇能看出邵禾豐明顯的疲態,或許隻要趁現在衝進去,將措手不及的男人按倒在浴室冰冷的瓷磚地麵上,他甚至不會有時間給邵禾豐做前戲,因為這個男人根本不可能接受自己被侵犯,所以他隻能趁對方一時無法掙紮的時候粗暴蠻橫得直接捅開他的後穴,就像個卑鄙無恥的強姦犯一樣,在邵禾豐身上遵循本能地聳動,用脹得發疼的**將那個又緊又小的地方**開……
光是想到那般光景,劉宇就已有些氣息不穩。這些是他曾經想都不敢想的奢望,但現在他卻已將那些畫麵翻來覆去地設想過千百遍。
麵前的房門冷不丁在這時打開,男人站在門的另一邊,身上帶著熱騰騰的水汽與沐浴露的香味撲麵朝劉宇襲來,邵禾豐垂下眼,清楚看到了劉宇腿間稍微鼓起的褲襠。同為男性,他哪裡會不明白劉宇在想什麼。大概是處於低燒狀態的緣故,邵禾豐的想法比之前要直白許多,也更冇有耐心去顧及他人的心情。他蹙眉看向麵前的人,似乎並不明白為什麼這個當初自己因為乾淨到脫離世俗一樣的小男孩是怎麼變成現在這副模樣的。“藉此機會……劉宇,我覺得我們分開或許對雙方都比較好。”
原本邵禾豐並冇有打算在這種情況下和劉宇說這件事。但現下他實在冇有心情與對方用更溫和的方式商量。他的語氣近乎如同命令,更像宣告結束的定論。劉宇的臉上毫無血色,卻依然噙著笑看著邵禾豐輕聲細語地問:“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因為你變了。”邵禾豐攏著身上的浴袍,半闔著眼皮斜靠在門框邊上。他的聲音含了些許鼻音,聽著像是歎息,身上的熱氣已漸漸被吹散,睏倦感越來越嚴重。“變得會用手段,也開始用這種眼神來看人。”那時候劉宇的眼睛十分漂亮,彷彿什麼都映不進眼裡的澄澈,乾淨透亮得彷彿世間最美的寶石。邵禾豐耐心得打磨,小心得擦拭,事到如今他才發現這狀似剔透的寶石芯子裡有著一條黑色的裂痕,令原本寶貴的原石跌為與路邊的石頭一般價值,徹徹底底得淪為凡物。
“——這是正常的,當深愛一個人的時候當然會變成這樣。”劉宇的聲音微微提高,他看著麵前的男人,“明明是你把我變成這樣的……明明是你把我變成這麼——你和我說是我變了!!”他說到後麵似是覺得好笑,可語氣卻十足咬牙切齒。“邵禾豐!你到底有冇有用過真心你自己心裡清楚……”劉宇一字一頓地說著,這一年多以來他彷彿隻能在最開始的幾個月感受到邵禾豐對感情的重視,但之後完全傾向於工作的重心與兩人之間驟減的交流無一不令劉宇感到安全感的喪失。
過去邵禾豐的感情史,兩人之間愈發平淡卻也岌岌可危的狀態近乎每時每刻都在挑撥劉宇敏感的神經。他的腦海裡似乎是被邵禾豐占滿了,過去理智而冷靜的思維彷彿蒸發,隻留下那些混亂又激烈的衝動。他想要讓邵禾豐同自己一樣全身心得投入這份感情,但卻又無比清楚地認知到男人那種彷彿遊離在外的態度,像是一場按部就班的遊戲玩家,冷眼旁觀著所有。不對等的感情,更加懸殊的地位差距,劉宇連麻痹自己都做不到。
他也覺得使手段逼迫邵禾豐公開感情的自己令人不齒,但現在邵禾豐的說辭卻令他難以再維持早已脆弱不堪的理性。但也因為如此,劉宇反而漸漸冷靜了下來,不不不——像邵禾豐這樣的人實在是太善於詭辯了,即便是邵禾豐自己的問題他也能夠將所有責任都推向彆人。和他說這些冇有用的……冇有用的!
“不要把你患得患失的原因放到我身上,”邵禾豐看著劉宇的狀態語氣冷淡,“我認為我並冇有虧欠的地方。”……應該算是年齡與閱曆上的差距導致的觀念不對等吧。自己和劉宇在感情上的看法南轅北轍,他年長劉宇幾歲,也早就過了把對方當做生活重心的年紀。他自認為已經做到將對方放在了不可小覷的位置上,卻依然抵不過劉宇咄咄相逼。
從本質上來說,現在的劉宇也已經不再適合他。分開是及時止損的做法,最起碼能讓雙方結束的方式不用太難看。更何況,之前劉宇父母的出現,也給了明麵上的一個台階,能讓他們體麵結束。想得有些多了,邵禾豐甚至有些頭疼起來,“——至於你的父母,輿論方麵我會想辦法安撫。”
“……你覺得我們這樣,就能隨隨便便算了?”
邵禾豐揉起太陽穴,“你說。”
“如果你非要……那當初我們怎麼開始的現在就怎麼結束。”劉宇雖然這麼說,可邵禾豐卻並未從對方眼裡看出想要放棄的意思,那種孤注一擲的執拗眼神有些像是窮途末路的可憐蟲,他沉默了片刻,看在過往的情分上終究還是動了惻隱之心。
“你覺得那樣就可以的話。”他的目光瞥向劉宇的胯下,“去處理一下吧,然後再回來繼續談。”邵禾豐說罷,就在劉宇麵前關上了門。
劉宇兀自佇立半晌後纔有了動作,他一邊往樓下走一邊從口袋中掏出電話撥通號碼。“——已經有決定了嗎?”電話那頭的人彷彿早就預料到了般說著。
“嗯,”他的語氣緩和,絲毫冇有在邵禾豐麵前時的失態。“為了避免他看出我的異樣,還得麻煩你幫我去采購些要用的東西。”已經不行了,這就已經是最後的機會了——如果不想辦法綁住邵禾豐的話,這個人就會利落得和他切斷關係。那樣的話就真的都完了,一切都完了——“我、我想要繩子和膠帶,還有——”
電話那頭的秦櫟之打斷了他的話,“我知道你需要什麼,會幫你準備好的。”他笑吟吟的嗓音帶著溫和的安撫意味,卻隻叫劉宇聽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虛情假意感。“當然,我也希望你能拖延儘量長的時間,畢竟想要在邵氏做些什麼可是相當費時間。”
“之前你可是說隻要一星期的。”
“那可是邵禾豐不在邵氏露過麵的前提下。”邵禾豐簡直就是邵氏的主心骨,那些股東嘴上輕慢,可一個個的都十足忌憚。這上午纔剛剛被邵禾豐攪了局,嘴上雖然罵罵咧咧的但對於合作商的事情卻已經慫得改口說要再考慮,更不提那些聽聞過邵禾豐回來訊息的員工們了。身為邵禾豐的左右手,董秘書的確十分能乾。
在最短的時間內安撫了下層,震懾了上層,而後又體恤身為上司的邵禾豐,於情於理都處理得相當完美。所以,即便萬幸之下劉宇真的能夠拖住邵禾豐,秦櫟之也必須要把那位董秘書算入自己的計劃中。
“……不用擔心,他短時間內回不來。”
秦櫟之聞言神情微斂,在電話掛斷的刹那似是聽見劉宇有些含糊的笑聲。
“如果是那樣就更好了。”他放下電話輕聲喟歎,卻對於劉宇所保證的並不抱太大期望。
劉宇對上邵禾豐,堪堪稱得上是以卵擊石,哪有什麼勝算?
隻有他加緊些進行計劃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