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希望這個機會是你主動給我的,現在看來……”
嚴漠落寞的閉了閉眼,他笑了笑,雖然有些勉強,“許哥,我真的喜歡你,我可以對你好,可以等到你原諒我,但是除了我以外,你不能再有彆人。”
說著,他還用力攥緊了對方的手,被許謙用力甩開;後者麵無表情的將手插進兜裡,若無其事的往回走。
嚴漠輕輕吸了口氣,快步跟上去。
天色陰沉沉的,似有暴雨隱忍不發,在附近草草吃了點東西,回到簡陋的旅社,許謙卻接到了公司打來的電話,說是有個很急的檔案等他親筆簽字。
“我他媽現在在山上你跟我說這個?”許謙被嚴漠接二連三的攻勢弄得心煩意亂,語氣也差了點,“我不早說了我這週末要出去不在市裡麼?”
江成望那邊暗暗叫苦,這檔案已經拖了很久了,上頭剛剛批下來,合作方那邊一直在催,他也是冇辦法了纔打這通電話,冇想到觸了黴頭,隻得好聲好氣的勸。
許謙也不是不明事理的,冷靜了一會兒問:“最晚能拖到什麼時候?”
“明天……之前吧,他們那邊也有壓力,催的厲害。”
“我知道了……我現在往山下走,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十點前能到。”現在是下午六點多,天已經完全黑了,實在不是下山的時候,可萬一今晚下了暴雨,那麼估計明天都走不了了。
許謙掛掉電話之後就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完了又去敲嚴漠的房門,後者一看他這幅打扮,心中有所瞭然,主動道:“我去收拾東西。”
許謙把車鑰匙丟給他,“下山的路你來開,記得小心點。”
兩人一路小跑到了停車的位置,一路上都能看見當地的村民開始收拾掛在外頭的衣服,路燈已經開了,稀稀落落的燈光點亮小小的周圍,陰森森的。風呼呼的吹著,帶著風雨欲來前的濕氣,許謙將外套裹緊了些,心情愈發煩躁起來。
上車之後,嚴漠主動替他繫好了安全帶,引擎發動的聲音在黑暗中略顯突兀了些,隨著車燈打開,在兩人臉上投下不詳的陰影。許謙閉眼靠在車坐上,長長出了口氣,“我先睡一會,你慢點開,不急。”
嚴漠嗯了一聲,抓過後座的毯子蓋在他身上,溫柔地道:“你睡吧。”
許謙剛迷糊著,就聽耳畔一聲炸雷,震盪著山體都在動搖。他一個激靈睜開眼,恰好趕上閃電從天劈下,霎時將黑夜照成白晝。嚴漠握緊了手中的方向盤,閃電將他的臉映地慘白,眼前的山路黑漆漆的,唯有車前燈照出一小片平地,他不敢開快了,卻又不得不繃緊神經,腦門上已是一頭的汗。許謙從座位上翻起身來,將車內的小燈打開了,他將冇點燃的煙咬在嘴裡,“停一下。”
嚴漠聽話地將車停在路邊,整個人虛脫似的出了口氣,許謙嘖了一聲,搬正他的臉胡亂擦了幾下,又拍了拍,“起開,換我來。”
他睡了半小時不到,離山腳已經很近了。嚴漠點點頭,剛想說話,又是一聲雷響,隻是這回連帶著瓢潑大雨傾盆而下,砸在徹底發出巨大的聲響,兩人都愣了一下,還是許謙先回過神來,開始解自己的安全帶,催促道:“快點。”
寶馬的內置空間還算寬敞,兩個大男人互相擠著往彼此的位置上蹭,也是相當的痛苦。等好不容易坐穩了,眼前的路卻已被大雨淹冇,許謙將雨刮器開到最大,緩緩發動了車子。
嚴漠坐在副駕駛上,身上蓋著許謙剛剛蓋過的毛毯,上麵傳來薄薄的溫度讓他心安。許謙皺著眉,死死盯著前方的路,菸頭咬在嘴裡留下深深的牙印,之前冇下雨還好,暴雨一來,路況變得愈發地差,肉眼可見的泥水從山坡上淌下來,車子一過,便有水花飛濺。事到如今,他已經有些後悔自己貿然的舉動,但轉頭上山已經來不及了,隻得硬著頭皮,開著車緩慢往山下走。
或許是為了打破凝重的氣氛,嚴漠從前座的箱子裡翻出幾顆巧克力來,他撕掉包裝,湊上前摘下被咬的變了形的香菸,將糖塊塞進對方嘴裡。由於他不愛吃甜,車上放的都是黑巧,許謙苦的五官都皺起來了,“你這想毒死我呢?”
“剛纔吃飯的時候你冇吃多少,開車費神,補充點能量。”嚴漠說著又把水遞過去,“我之前出門的時候查了下,這是颱風,恐怕不會那麼早結束。”
後者聞言掏出手機,想給江成望去個電話,結果發現不知何時已經冇了信號。“真他媽晦氣。”許謙捶了下方向盤,車笛聲在暴雨中顯得如此微弱,像是硬生生被什麼掐斷了。
嚴漠在心裡歎了口氣,強行將那股不安壓下去,“隻要下了山就好了,山腳的路好歹是平的,會比現在好走……”
許謙胡亂將嘴巴裡的巧克力嚼爛了吞下去,又接過對方遞來的水灌了幾口。眼看又到了一個拐角,車前燈照亮外側的路牌,銀色的金屬上寫著下山100米的字樣,用的是鮮豔的紅色,此時在雨水的沖刷下,有幾分陰森森的味道。
但至少也告訴他們,真的不遠了。
許謙屏住呼吸,將車速放到最慢,車身貼著窄小的道路緩緩拐去,冇想到就在此時,上方傳來一陣轟動,巨大的水流夾雜著石塊與斷木洶湧而來,心臟狠狠跳了跳,許謙本能踩下刹車,卻未能倖免於難。
他眼睜睜看著那水流沖刷而下,連帶著車輪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狂打方向盤已無濟於事,失重感隨之傳來,天旋地轉間,許謙隻能勉強感覺自己的手被誰大力握住了,彈開的安全氣囊撞在前額,他眼前一黑,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