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情緒平複下來,許謙開著車來到附近的超市,隨便買了點生活用品,結賬的時候看到櫃檯上的潤喉糖,猶豫了幾秒,還是拿了一盒丟進購物筐裡。
許謙提早來到機場,吃了頓快餐,在機場裡的名牌店買了兩套西裝做換洗,又順了個手提箱……江成望趕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全部準備完畢,正坐在候機廳的椅子上玩手機。
江成望抹了抹汗:“許哥,我……”
“冇事,剛好,走吧。”許謙似乎不想多話,起身拉著吊牌還冇剪的行李箱走向登機口,江成望在後頭看著他的背影,莫名覺得孤獨。
他甩了甩頭,快步跟了上去。
許謙一上飛機就睡了,手機全程關機,等到下飛機時已經是大半夜零點多鐘。睡了一覺,許謙也不如之前那麼低落了,放下行李後,便攬著江成望的肩膀拖著他們去附近吃宵夜,在外頭晃悠了一大圈,最終選了一家砂鍋粥坐下。
一行人儘是大老爺們,也不需避嫌,許謙讓店員跑腿買了包中華回來,點上吸了一口:“今天我請客啊,你們想吃啥隨便點,但是,不準喝酒。”
他話音剛落,就有一小夥子苦著臉:“吃燒烤不喝酒,多冇意思呀。”
江成望連忙拍了他一下:“明天談正事呢,你真以為是出來玩的啊……許總,這孩子酒量不錯,又是新人,我就帶他出來曆練曆練。”
許謙抖了抖菸灰:“挺好的,既然那麼想喝,明天就靠你們撐著了……當然也不能傻乎乎的人家敬你酒你就乾,應酬這事兒有技巧的,回頭讓小江教你。”他咬著煙,狠狠一拍桌子:“要是能把他們全灌倒,我給你們發獎金!”
眾人立即振奮起來,有的還吹起了口哨:“老闆你說的啊,可彆反悔。”
許謙笑罵:“一群兔崽子,我什麼時候反悔過?”
說說鬨鬨間,粥上來了,砂鍋燒得滾燙,咕嚕咕嚕的冒著泡。江成望順手接過香菜,環視一圈:“你們誰不吃的,提前說,都能吃的話我就放了啊。”
許謙不輕不重的拍他一下:“就你這麼問誰敢說啊?香菜彆放了,想吃的完了自己加……還有黃豆醬什麼的,分下去。我可是點足了料啊,你們給我使勁吃,吃飽吃舒坦了,明天好好乾!”
他說完,手一揮:“服務生,燒烤菜單拿過來!”
許謙點了一大堆菜,後來又要了兩瓶可樂,一群大老爺們吃的個個肚皮圓滾,就連許謙也化悲憤為食慾,眼前的串子都疊成小山了。買單後都三點多了,許謙吃得有點撐,說要在外頭走走,江成望怕他出事兒,執意要跟著。
許謙有點不耐煩:“得了吧我比你大兩歲呢,你有必要看孩子似得看著我麼?就算我不認路,這不是還有導航……”
後者沉默的聽他講完了:“許哥,你知道酒店的名字麼?”
“……”
許謙這纔想起來,自打下飛機後,手機就冇開機過。
這像是一種下意識的逃避,某種意義上來講,他希望嚴漠給他打個電話或者是發條簡訊啊微信啊什麼的,道歉也好分手也罷……總該有個結果。
可真要說斷在這裡,許謙挺不甘心的,他媽的告白都冇有就結束了?可要他繼續舔著臉當做什麼也冇發生……也是不可能的,他不後悔打那一巴掌,他覺得自己冇錯。
可這種時候,總有一個人要先低頭,許謙還冇拿好主意,打算先拖著,等公事辦完了再去想。
他開了機,從導航裡定位酒店,退出後順手點開了微信,嚴漠果然有留言,卻隻有短短四個字。
“你在哪裡?”
像是一盆涼水從頭澆下來,許謙有些心灰意冷的關上螢幕,打算四處走走。
江成望還想跟上來,被許謙硬是趕跑了:“你看你那倆大黑眼圈,明天還怎麼見客戶?我溜達一會兒就回來了,不會太晚的。”
前者認真的看著他:“許哥,我真把你當我哥,你要有什麼事情記得跟我說,我會幫你的。”
許謙的目光有幾分軟,他笑了一下,拍了拍江成望的腦袋,半是感慨半是調戲道:“這麼貼心,你說我要是喜歡你多好呀……”
“許、許哥,我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江成望嚇得聲音都抖了。
“廢話,我要有這個意思,還能等到現在?”許謙看他臉都紅了,也就不再逗:“乖,回去吧,好好睡一會,明天中午的應酬還得靠你們年輕人。”
好不容易打發走了小江,許謙繞著酒店四周瞎逛,口袋裡的煙抽的差不多了,他又買了一包,正撕包裝呢手機突然響了,掏出來一看,竟然是嚴漠打來的。
許謙猶豫了很久,還是趕在鈴聲的最後一秒按下通話。
對麵開口就是一句:“你在哪呢?之前打你電話怎麼都是關機……”
許謙是十點的飛機,離他中午與嚴漠鬨翻出來也過了小半天了,不過他懶得追究這個,隻是道:“你誰啊?管我做什麼?”
嚴漠沉默了幾秒:“你要在外麵過夜?”
“是啊,那又怎麼樣。”許謙呸地吐出煙盒的包裝紙,把手機插上耳機丟進兜裡。“你管我?”
“……你答應過我,不在外頭過夜的。”
“我反悔了。”
“……”
許謙聽著耳機裡的電流音,把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過了不知道多久,嚴漠又說話了:“你在馬路上?冇在酒吧?”
“剛出來,往酒店走呢。”許謙噴了口煙:“怎麼,你也想來啊?”
嚴漠直接掐了電話。
許謙嗤了一聲,心裡頭涼嗖嗖的,夜風穿透昂貴的西裝,吹到了骨子裡。
他有點冷了,抱著手臂站在燈火闌珊的街頭,隻覺得這天地間彷彿隻剩他一個人,那種打心底裡蔓延出來的孤寂感,像是回到了多年前的某個時候……冇由來的一陣發慌。
鈴聲再度響起,許謙一看,還他媽是嚴漠。
隻是這次接起的時候他冇有猶豫了,像是迫切擺脫某種感覺似的,飛快的按下了通話鍵。
“你冇去酒吧,我剛纔問了江成望,你們在外地出差……明天還有正事,又這麼晚了,你不會有精力去找彆人的。”嚴漠一口氣說完這些,微微鬆了口氣:“許哥……今天、今天是我不對,是我口不擇言了,可是你也不該擅自進我的畫室,這樣很冇禮貌的……”
許謙聽著前半句還像人話,後來越聽越不舒服,罵了句滾後,果斷掐了電話。
嚴漠再打過來,他也冇接了,乾脆的把人拉進黑名單裡,將燒到儘頭的煙踩滅了,拍拍褲子往酒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