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上的事,難受一陣也就過去了。
許謙一向拿得起放得下,何況聞彬從不欠他什麼,如今結婚了,算是徹底斷了念想。
畢竟他再喜歡聞彬,也不會時刻惦記著一個有婦之夫,就是三年來養成的習慣冇那麼容易放下,需要一點時間而已。
許謙前些日在市中心買了套房子,住了一段時間準備重新裝修,讓助理小江替他找個室內設計師好好規劃。今天上班時對方說找見了,那人在圈內小有名氣,一般不隨便接單,這還是托了不少關係才約上的,過幾天見麵談談具體內容。
許謙聽了挺高興的,一揮手給他漲了年終獎,又在某高檔餐廳訂了包廂,約那位大牌設計師吃個飯,順便把合同簽了,徹底落實這件事。
當夜,許謙按時來到包廂,坐下時對方還冇到。他也不急,讓服務生把自帶的紅酒開了瓶,倒在水晶器皿中醒酒,點上一支雪茄,側頭去看落地窗外五光十色的夜景……裝了一會逼後那人還冇到,許謙有些不耐煩了,叫小江打電話催催。
小江全名江成望,是去年才招的新助理,年紀不大乾事利索,許謙蠻看好他的,冇少提拔,自然也懂得老闆的脾性,立刻便道:“我剛問過了,他說路上有點堵,這會兒在停車了。”
許謙滿意的點點頭,正了正領帶,從口袋裡掏出一副銀色的半框眼鏡戴上:“小江,你看我這形象怎麼樣?是不是特有文化?”
江成望豎起大拇指道:“老闆你帥呆了!一看就是北大清華,哈佛海龜!”
“彆吹過了啊,我可不會說英語,開口就露餡了。”許謙笑了兩聲,打了個響指讓服務生把酒倒好,端起架子靜待客人。
幾分鐘過去,包廂的門被人推開,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嚴漠一眼就看見了許謙,怔了一下。
他低下頭說了聲抱歉,飛速退出房間,又抬頭看了眼門牌號。
“……”
包廂內,許謙已經罵起了助理。
“你怎麼找他來了!”
“我我我……您不是點名要最好的麼,他在圈子裡口碑非常好……”
“口碑好你就不看名字啊!”
“他在圈裡用的都是英文名……再說我也不知道您和他有過節啊。”江成望擦了擦汗。
許謙深吸一口氣,無聲罵了句我靠。
“那老闆您現在是……?”
“當然是換啊,住在這傢夥設計的房子裡我怕做噩夢。”
嚴漠那邊也有幾分尷尬,但一聽許謙這麼說,也是氣不打一處來,當即進門道:“你不能質疑我的專業能力。”
許謙冷嘲熱諷:“我他媽還質疑你的人品呢,不服?不服吊死去!”
嚴漠給他氣笑了:“將私人情緒帶入工作,許謙,你能不能彆那麼幼稚?而且你問問你的助理,整個A市有幾個比我厲害的室內設計,你若是想要最好的,便隻能找我。”
許謙嗤了一聲,轉頭問江成望:“來,小江,告訴他誰比他牛逼。”
江成望左看看,右看看,苦著臉道:“老闆,您可彆難為我了……LAX是我托了不少關係才找上的,要是把人得罪了,我真不知道從哪兒給你找個好的了。”
許謙冇想到這小子這麼冇心冇肺,居然滅自己誌氣漲他人威風,被噎了一下。嚴漠抓住這個機會慢吞吞開口:“你要真有種,就跟我簽了這單,半年內我保證讓你住上新家。”
許謙不爽:“我憑什麼聽你的?”
嚴漠見他動搖了,便稍稍放輕語氣:“你助理也說了,我在圈子裡是有口碑的,我犯得著為了一張單子把招牌砸了麼?”
對話進行到了這裡時,他已經徹底冷靜下來,許謙這個單他不是非做不可,不過是想藉此向情敵證明自己的能力,加上對方開出的價格非常可觀,這也是為何當時嚴漠答應見麵的根本原因——誰不喜歡錢呢?
不過對方若還是拒絕……嚴漠肯定甩臉就走。
可是出人意料的是,許謙居然同意了。
反正大家都是熟人,許謙也不再裝什麼斯文,摘了那戴的鼻梁痛的眼鏡,拍桌道:“老子還怕你不成?合同呢?拿出來我看看!”
嚴漠當機立斷搬出合同,伸手就被江成望接了過去,兩人湊在一起嘀咕了半天,江成望又替許謙問了幾個問題,嚴漠一一答過後,竟然還真就將這事定下了。
簡直莫名其妙。
許謙一邊腹誹著,卻是不動聲色的在合同上簽下自己的名字,等最後一劃寫完,又不大爽了,嘴上諷刺了幾句。
嚴漠聽得不痛不癢,他拎起合同書晾乾墨跡,小心翼翼的收回包裡,露出公式化的笑容:“合作愉快。”
許謙絲毫不給麵子:“我都不裝了你還裝啥啊?這麼有時間還不趕緊回去琢磨琢磨要怎麼設計,不然口碑砸了我看你往哪哭去。”
嚴漠嘴角抽了抽:“我得去你那房子裡看一眼,確定佈局、尺寸……”
許謙揮了揮手:“小江,改天帶他去看看。”
江成望輕輕咳了咳,小聲道:“可是老闆,鑰匙我之前邊找你要過,你冇給……”
許謙這纔想起來,畢竟是自己住過的房子,大部分都是一手佈置,有些東西他提早叫人搬了進去,所以上回小江來找他要鑰匙,他冇給。
私人住宅裡多少有些**相關的東西,許謙有幾分猶豫,偏偏不想在情敵麵前下了麵子,便道:“後天晚上,有時間麼?”
嚴漠點點頭:“有,哪裡見?”
許謙報了個地址。
嚴漠又道:“這樣,你加一下我的微信,到時候好聯絡……”他說這話全然是站在公事態度,結果說完了自己也有幾分不爽。
許謙這回倒是冇墨跡了,兩人互加了好友,就見許謙站起身,將杯子裡的紅酒一飲而儘。
“告辭。”
江成望見他撤了,壓低聲音對嚴漠道:“雖然不知道你跟我們老闆有什麼過節,不過老闆那人就是嘴巴欠,心不壞的,您大人有大量,可千萬彆跟他計較……”
嚴漠笑了一下,冇發表意見。
江成望有些訕訕,但也不好多說什麼,隻得跟著離開了包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