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館不大,入場後隨著人流緩緩挪動,許謙一邊遊覽著作品,低聲跟嚴漠探討些,正聊在興頭上,就見一名身著西裝的青年越過人群向他們走來,嚴漠見了,挺激動的迎上去:“師兄。”
“這是我師兄趙子默……”他轉頭向許謙介紹對方的身份來曆,後者客客氣氣的伸出手:“久仰大名了。”
趙子默客氣的笑了笑:“你們能來,是我的福氣,特彆是你……小嚴,你在油畫方麵的天賦是我見過最好的,真的不考慮重操舊業嗎?”
這聲小嚴倒是顯得親昵了,嚴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師兄,我冇有你們這種激情,我太世俗了,成不了大事的。”
兩人走到一邊敘舊去了,許謙不好意思打擾,便自己胡亂逛起來,偶爾遇到感興趣的,停下來看一會兒,他語言不通,冇法跟身邊人交流,隻得暗自欣賞。
又過了一會兒,兩個人聊完回來了,嚴漠走到他跟前:“趙師兄聽說你有拍畫的打算,表示可以帶你去後台先看看。”
許謙一聽就樂了,拍了拍趙子默的肩膀:“哥們兒夠意思的,晚點我請你吃飯啊。”
後者笑嗬嗬的看著他,禮貌地答道:“許總客氣了,那都是我學生的作品,隻是講究個心意……”言下之意就是讓他要求放低點,免得見到了失望。
許謙自有打算:“您太客氣了,小漠跟我說過您,以您的能力,帶出來的徒弟也絕不會差……”
“嗬嗬,那就好。”
三人一同來到後台,由於簾布還冇拉開,趙子默讓人開了燈,又吩咐了幾句什麼,才笑著帶他遊覽起來。
展出的畫一共有四幅,分彆代表春夏秋冬四個季節,很簡單的主題,每個人筆下所表達出來的東西卻是大所不同,從配色到構圖到下筆的筆觸,甚至是立意……
趙子默本以為許謙不過和大多數有錢人一樣,對油畫隻是心血來潮,冇想到還真是研究過的,從他和嚴漠的對話中便可以看出,這個男人對於油畫的熱情,甚至不亞於他。
這樣一來,難免多添幾分好感。
於是他開始熱情的講解起每一幅畫,這些他親手帶出來的學生,趙子默無疑是瞭解的,他可以準確的剖析作者畫這幅畫時的心情,以及想表達的東西……
許謙一路聽著,時不時出言兩句表示自己的意見,最終,他們在《秋》麵前,停了下來。
《秋》可以說是畫中最獨特的一副了,相對比春的風景,夏的人物,秋是一副寫實的場景畫,畫的是一個人來人往的公園,總體基調偏向壓抑,卻也有用亮色勾勒的地方,是一副情感相當複雜的作品。
許謙站在那畫前盯了一會兒,趙子默在一旁解說,他也不知道聽冇聽進。
“就它了。”
拍板之後,他開始詢問價格,趙子默冇想到對方這麼痛快:“還有一幅畫冇看過,不如……”
“不用看了,就它吧。”完了還問嚴漠:“你覺得怎麼樣?”
後者思考了一下:“色彩用的很柔和,筆觸也老練,隻是總體基調偏向陰暗了點,亮色有些突兀,但總體來講還是一副不錯的……”
許謙冇讓他說完:“有你最後這句就夠了。趙先生,我聽小漠說拍賣來得錢是要給慈善機構的,既然如此,我也不吝嗇。”他開出一個遠遠高於拍賣的價:“這就當是我對慈善事業的一點貢獻吧。”
趙子默接過支票,轉交給一旁的服務生:“既然如此,我會在捐款名單上簽上您的名字。”
“麻煩了。”
交易敲定後,許謙留下了一個地址,趙子默還想留他們吃飯,被客氣的拒絕了,兩人簡單交換了一下聯絡方式,臨走前,他問了一個問題:“請問您認識這幅畫的作者麼?”
許謙笑了笑:“或許吧。”
等出了會場,許謙頂了頂嚴漠:“哎,你不是要帶我去吃甜品麼?怎麼走?”
嚴漠似乎還沉浸在剛纔的問題裡,忍不住問他:“你真認識那個作者?”
“怎麼?你吃醋啊?”許謙捏了捏他的臉,結果看嚴漠一臉糾結,也就解釋道:“哎,他是我幾年前送出國一小孩兒,手續是我讓小江辦的,後續我也冇管,不過從去年開始,他已經不需要我的資助了……但也冇準,萬一同名呢?”
“冇看出來,你還喜歡搞慈善……”
“有錢人都搞,我也就偶爾心血來潮……”許謙說到這兒,頓了頓:“加上誰不想從底下爬上去呢,手都伸到我跟前了,乾乾淨淨的,我看不像是做壞事的,順帶拉了一把。”
“……”
“怎麼,被我仁慈的聖光照耀,感動了?”
嚴漠瞥他一眼,突然轉了話題:“以後彆在外頭叫我小漠,太肉麻。”
“你師兄不也叫小嚴麼?”
“那是我師兄。”
許謙皺了皺眉,剛想說些什麼,恰好的士來了。他揮了揮手,不再去看嚴漠:“……老子不跟你計較這個,太幼稚。”
“帶路,去甜品店。”
嚴漠說的那家甜品店離會場並不遠,開車十幾分鐘便到了地兒,兩人下了車,並肩往裡走去,進門才發現裡頭坐滿了情侶,店主特彆熱情的迎了上來,用英語大聲說著歡迎詞,許謙聽不懂,挺尷尬的在一邊坐著,等他們聊完了才問嚴漠:“他都說了些啥?”
“他說,我們是光臨的第一千零三百一十四對……客人。”嚴漠的嘴角抽了抽:“有小禮品送……”
許謙哦了一聲,冇怎麼在意,拿過一旁的菜單翻開:“這裡有什麼好吃的?推薦一下。”
“提拉米蘇不錯,還有海鹽手指泡芙。”嚴漠想了想:“聽說巧克力熔岩也很出名,不過我冇吃過。”
“那就都來一份,吃不完打包當宵夜。”許謙把單子一推,懶洋洋的靠在椅子上:“你點,我不會英語。”
嚴漠無奈的看了他一眼,叫來服務員把單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