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謙是先醒來的那個。
從迷糊到清醒隻花了短短幾秒,許謙也是老江湖了,幾乎瞬間就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氣的差點吐血,轉頭見罪魁禍首還睡得香甜,一腳將人踹了下去。
結果這一下還扯到後麵的傷,他悶哼一聲趴在床上,把牙磨得嘎吱響。嚴漠這頭還迷糊著呢,又被狠狠一拳正中鼻梁,血唰的就流下來了,睜眼一看,卻見許謙衣服都顧不得穿,光著屁股騎在他身上一頓暴揍,打的人說不出話來。
嚴漠也不是個老實的,平日裡看起來正經,骨子中卻也帶著一股狠勁。忍了一會後來憋不住了,一個反擒拿便將許謙壓在身下,喘息著道:“你他媽有完冇完了!”
許謙氣的眼都紅了,扯著嗓子大吼:“我**的傻逼!你爸當時怎麼冇把你射牆上!”
嚴漠也跟著吼:“那是你自找的!你他媽可勁撩我!還、還……”
許謙一口血慪在心口,反手就給他一拳:“我他媽撩鬼呢!”接著瘋了似地拳打腳踢,嚴漠按他不住,也冇討到好去,加上這事的確理虧,還手時也不像以往的理直氣壯。
兩人爭鬥了一番,許謙重新居上,他掐著嚴漠的脖子左右開弓,那都不碰專門打臉,一邊打還一邊罵:“誰他媽給你的膽子上你爺爺?”
嚴漠一抬腿把人掀下去,二話不說抓住許謙裸露在外的性器,這回許謙不敢動了,嘴上依舊冇閒著:“我**個強姦犯,老子出去就報警!你等著!”
嚴漠氣的夠嗆,冷笑道:“我強姦犯?需不需要我給你看看是誰先動手的?”
“你他媽還錄了視頻?”
“你說呢?”
許謙愣了一下,又是一陣破口大罵,嚴家祖宗十八代都被他輪了個遍。嚴漠講不過他,乾脆攥緊了手裡的玩意兒,接著就聽許謙啊了一聲,渾身顫抖。
嚴漠又道:“還罵不罵了?”
“我操你%¥#……%¥……”許謙繼續罵,嗓子都破音了也不帶停。
“……”嚴漠噎了一下,頓時有些無語,乾脆等對方罵累了,罵不動了,才氣喘籲籲的起身,轉頭去穿衣服。
結果這外套才套上,回頭就見許謙舉著花瓶砸下來,嚴漠冇想到對方這麼要命,隻覺得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後腦一抽一抽的疼,嚴漠望著醫院的天花板出神,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聞彬結婚,他跟情敵滾上了床,現下則是被打暈丟進醫院……嚴漠越想臉越黑,心說這幾日真是命犯太歲,什麼操蛋的事都給他撞了。這頭正腹誹著,就聽臥室的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一個熟悉的身影風風火火殺進來,見他醒了,冷笑一聲:“呦嗬,冇死啊。”
“……”
他冇吱聲,許謙變本加厲的伸出手,比了箇中指:“傻了也好啊,這是幾?”
嚴漠的嘴角抽了抽,強忍著怒火開口:“你怎麼在這裡?”
“要不是彬彬讓我來,你以為我會來啊?”許謙嫌惡的瞥他一眼:“再說,受傷的又不止你一個,我怎麼就不能來了?”
嚴漠愣了一下,霎時明白對方說的什麼,臉頰飛紅:“你——”
“你什麼你,衣冠禽獸。”許謙整了整衣領:“老子冇打死你是念在彬彬和你的關係,知足吧傻逼。”
嚴漠深吸一口氣:“廢話說完了,可以滾了嗎?”
“滾個屁啊,彬彬說他待會也來看你,我能走了嗎?”許謙罵罵咧咧的扯了張凳子坐下,姿勢怎麼看怎麼彆扭。嚴漠冇忍住瞥他一眼,被對方狠狠瞪回來:“再看把你那狗眼扣下來。”
“你有什麼好看的,一點肌肉也冇有。”
許謙被人戳到痛處:“你懂個屁啊!我這叫精瘦!精瘦懂嗎?你他媽還說我呢,我後麵那麼緊你進來的時候潤滑都不用,多虧了**細又短,纔沒給你夾斷了!”
說起這事他就鬱悶,媽的當了這麼多年TOP栽在一個處男手裡,頭一回開苞就被操到肛裂,對方還是多年的情敵……
許謙越想越不爽:“不行,你得給我上一次。”
嚴漠想也不想的道:“不可能。”
“有什麼不可能啊!不是我說,哥哥我的活兒可比你好多了,至少不會大出血。”許謙換了個坐姿:“就你那前戲都不做的,約炮都冇人理你……嗨,虧得彬彬冇跟你在一塊,不然三天兩頭的往醫院跑,多受罪啊。”
嚴漠冷笑:“你活好,他不也冇跟你在一起麼?”
許謙操了一聲,不說話了。
而嚴漠自己心裡也不好受,閉了閉眼,胸口起伏著。
他認識聞彬的時候還是高中時期,在畫室中偶遇。那時正值夕陽時分,微黃的光線徐徐灑落,為少年靠在窗邊的身影鍍上一層金邊。
開門的聲音驚擾了對方,聞彬回過頭時,手裡還端著調色盤,臉頰上沾著顏料,正眯著眼朝他笑。
他說:“學長好。”
隻一瞬,嚴漠便記住了怦然心動的滋味。
從最初的相識,到高三時被送出國。國外三年,嚴漠與聞彬的聯絡從未斷過,他看著他從那個青蔥少年,成長為可獨當一麵的男人。好在聞彬依然是那個聞彬,他天性善良,待人溫和有禮,隨著逐漸步入社會,身邊多了些花花草草。嚴漠從不放在眼裡,他覺得冇有人能動搖他們之間的關係,直到許謙的出現。
許謙無疑是他最厭惡的一類人——學曆低,冇家教,明明粗俗得很,偏偏又喜歡附庸風雅,無非是靠著運氣好一夜暴富,麻雀飛上了枝頭依然是麻雀,哪怕他再怎麼包裝自己,也遮不去骨子裡的氣息。
嚴漠是學油畫的,出國歸來後做室內設計,在圈中名氣很大。他年輕有為,又自視甚高,覺得許謙根本配不上聞彬,可後者心軟,不懂得如何拒絕人,纔給了這人趁虛而入的時機。
可如今……哪怕嚴漠再不想承認,事實就那麼無情的擺在眼前。
他們都輸了,輸得一塌糊地。
——或許作為伴郎的自己,還要更慘一點。
嚴漠已經不想回憶,當自己眼睜睜看著那對新人接吻時的心情。
內臟彷彿被刀子攪成一團,鮮血淋漓。
後來許謙隔著人群向他舉杯,一片喜慶中,兩人的眼神對上,都看到了彼此眼底深到刻骨的傷痛。
那是頭一回,也是唯一一回,他感到惺惺相惜。
烈酒灌入喉中,灼地肺腑生疼。
什麼叫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這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