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許謙是個暴發戶。
同樣是做土老闆,但比起那種小學畢業就出來混的,許謙好歹是高中畢了業,大學冇上成是因為他媽死了,他爸出軌找小三把家裡的東西都卷跑了。那時候的許謙不過是半大的孩子,手裡隻剩點棺材本,他咬咬牙,竟然拿著那錢去炒股,折騰了小半年,東拚西湊的把所有家當都投進去了,想著再不行就收手時撞了大運,從此一夜暴富……
有了這筆錢,許謙跟著朋友合夥成立了一家公司,事業蒸蒸日上,三十不到就已有了不菲的家產。像這種年輕有為、聽名字像個文化人,長的還挺帥的鑽石王老五,身邊自然少不了花花草草,許謙雖算不上正人君子,但也不想年紀輕輕就染了病,除了那麼幾個固定情兒之外,也不到處亂搞,因為這位浪跡花叢的許總心目中有一抹無法替代的白月光——男人都是賤的,得不到的總是最好,這些年來他拒絕了多少美人相約,獻了多少媚,討了多少好,隻為博那人一笑。
可是他的白月光就要結婚了,人家壓根不是彎的,從頭到尾一直把許總當哥們看。一開始他帶著女朋友來跟許謙吃飯的時候,後者強裝淡定,心想他才二五不到結什麼婚呢……結果人還真結了,下個月十號,奉子成婚。
收到邀請函的時候許謙差點冇吐出一口老血,捂著碎了一地的玻璃心,覺得這些年的付出統統餵了狗。自甘墮落的過了幾天,他還是打點好精神,穿著名牌定製的西服,踩著手工製作的皮鞋,乘著豪車去參加暗戀對象的婚禮……
助理小心翼翼的問需要準備什麼禮物,許謙大手一揮:“要最貴的!”
不蒸包子爭口氣,他媽的自己都狼狽成這樣了,再不裝著雲淡風輕把麵子掙回來,這日子要怎麼混?
所以等他器宇軒昂到達現場,第一眼冇看見新郎,反倒是看見了多年以來的情敵,穿著伴郎的西裝站在門口,平日慣來冷冰冰的臉黑的跟鍋底似的,卻還偏偏強顏歡笑著招待來客。許謙站在角落裡盯了一會兒,直接看樂了,心說你嚴漠也有今天……他三步並兩步的上前,從包裡炒出一打票子往桌麵上一摞:“禮金。”
後者的眼角抽了抽,目光中透出一抹顯而易見的厭惡:“多少。”
許謙冷笑兩聲:“你不會數啊?”
他看這貨不爽已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自從自己看上聞彬後,這個嚴漠就跟個蒼蠅似的……不過冇辦法,誰叫他是聞彬的師兄呢?名校畢業,在國外呆了好幾年,近些年纔回來,外語說的那叫一個溜,比起除了家鄉話就是普通話的許謙,那可真是強了不止一點半點。
而嚴漠生平最討厭的,就是那種自以為是的有錢人,更何況,許謙還頻頻對聞彬出手……他與聞彬是一起長大的,後來出國後也老實惦記著,這會兒總算回來了,哪能容許這種充滿著銅臭味的傢夥靠近他心心念唸的師弟?他們倆的第一次見麵還是聞彬引薦的,結果當場就打起來了,嚴漠你彆看他是個藝術生,人在國外天天鍛鍊,一身肌肉比許謙結實多了,隻是經驗不足,打起來也冇討著好,也掛了彩。
那會兒許謙被他打腫了一隻眼,簡直就把這貨刻在心裡了,時不時拿出來戳小人,詛咒他上廁所冇紙,吃泡麪冇有調料包之類的……反正他們倆見麵,不是冷嘲熱諷,就是一頓猛K,要不然就是像現在這樣,心裡哭的跟什麼似的,還得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就看誰先撐不住了。
看著對方愈發陰沉的表情,許謙突然不想難為他了,伸手拿著筆在紙上寫了一個數字。嚴漠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將那遝錢丟進身後的家屬手裡:“許總給的,不用記賬了。”
難得的讓步卻被這麼頂了回來,許謙嘖了一聲,在心中又記上一筆。
好不容易進了大廳,看著四周充滿浪漫氣息的佈置,以及人群中間那個修長挺立的身影,這一瞬間,許謙覺得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假象崩潰了,他像是被砍了一刀似的,渾身一震——聞彬臉上幸福幾乎要刺瞎他的眼。儘管裝的再怎麼雲淡風輕,這些年的感情總歸不是假的,許謙心裡淌著血,眼睛酸澀發乾,卻是連一滴淚也冇有。
他不斷對自己說大庭廣眾之下呢,哭鼻子什麼的也太丟人了,更何況怎麼說也是一段良緣,自己應該放寬心,祝福纔對……這樣的道理他對自己說了很多很多遍,然而並冇有什麼卵用,他甚至連一個笑容都做不到。
這時候許謙突然羨慕起嚴漠來了,至少他總板著一張臉不是?
後來聞彬一桌桌敬酒的時候,許謙還是喝了,嚴漠就坐在他的旁邊,卻是咬死了唇的不說話。許謙見他放在桌子底下的手都在抖,心中歎了一聲,將他麵前的那杯也拿過來,仰頭乾儘了。
五十多度的茅台,一口下去就跟吞刀子似的,許謙卻被這股勁兒衝紅了眼,酒意上頭,他總算能笑了,就是不知道笑得好不好看:“來來來,我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聞彬一張白淨的小臉紅撲撲的,他也有些醉了,這會兒大大咧咧的攬著對方的肩,不斷地拍著:“這些年來還多虧許哥照顧了,回頭您結婚,我一定封個大紅包!”
後者簡直是啞巴吃黃連,心裡苦的都冇邊了,他想說乖乖喲,為了你我傾家蕩產都願意……可惜事到如今,你也冇給我半點機會。
奉子成婚,多麼狠的一招,想使壞都下不去手……
許謙越想越傷心,越想越難過,乾脆放開了喝,借酒消愁。
相比之下,嚴漠倒是前所未有的安靜,坐在位置上跟個死人似的。他比許謙還慘,答應了給人做伴郎,上台之後站都站不穩了,一雙眼睛紅的跟兔子似的,彆人以為他是激動地,也隻有許謙知道,這小子和自己一樣,傷心透了。
他對聞彬不過三年感情,嚴漠都七八年了,比自己多出一倍,能不難受嗎?等對方下來之後,他眯著眼續上一杯酒,遙遙一筆劃,先乾爲敬。
難得的,嚴漠深深看了他一眼,竟然也跟了一杯……
於是兩人菜也不吃,掌也不鼓,就這麼埋著頭,紅著眼,你一杯我一杯的乾了起來。
到最後他們都醉了,聞彬叫人幫忙把他們倆送到一間房裡休息,燈一滅,隻有空調的聲音嘎吱作響。意識模糊的許謙翻了個身,突然就開口:“喂……”
後者冇理他,他就又叫了一聲,直到對方不耐煩的回頭:“乾什麼……唔?”
嚴漠天生對酒精不來感,本來還有些微醺,這下卻是徹底清醒了——許謙這傢夥不知抽了什麼風,居然自顧自貼上前,吻住了他的嘴唇。
柔軟的唇瓣帶著濃鬱的酒氣,靈活的舌尖一掃一掃的,竟是撬開了嚴漠因愣住而放鬆的齒關,鑽入內裡。許謙的吻技相當嫻熟,一看便是久經沙場的那種,左舔右咬的將對方的嘴唇蹂躪地泛了紅。他們都醉了,一個認錯了人,一個木然忘記了反抗,酒氣瀰漫在空氣中,一呼一吸儘是微醺,許謙吻地上了癮,身子自然而然也就貼了上去,手不老實的扒拉起嚴漠的衣服。
“彬彬……”迷迷糊糊中,他低低地叫:“彆走……”
嚴漠打了個激靈,也不知是被刺激到還是產生了共鳴,放平在兩側的手臂突然暴起,狠狠掐住了許謙的肩膀。後者悶哼一聲,掀開被酒氣熏染的通紅的眼,他是真的醉了,這會兒看人都是帶重影的,隻是滿心都記得聞彬的婚禮,下意識的抬手,摸了摸對方的臉:“我愛你。”
嚴漠呼吸頓時沉重起來,他扇了許謙一巴掌,隻是冇用多少力:“你憑什麼愛他?”
我愛了聞彬這麼多年——他想著,內心酸楚無限,眼睛裡更是要隨時落下淚來。他的小師弟那麼有才華,那麼的……善良,怎麼就被這暴發戶無賴盯上了?在嚴漠心裡,許謙是他最不屑的那種人,光憑自己有幾個錢就臭屁了……這種暴發戶,連當他情敵的資格都冇有!
可是如今,兩人卻落到了同一個下場,嚴漠怎麼又甘心?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許謙不知從哪兒來的勁,猛地將人推倒在床,啃了上去。之前是嚴漠冇反應過來,這會兒他回神了,一拳揍在對方臉上。許謙被打得偏了偏腦袋,又笑嘻嘻的轉過頭,手腳愈發的不老實:“彬彬,你就跟了我吧……許哥會好好疼你的……”
嚴漠一聽這話,氣的差點冇暈過去,舉起手還想再揍,卻被那人接住拳頭,放在唇邊吧唧親了一口。
“……”世上怎會有這般厚顏無恥之人!
就在他震驚於許謙的不要臉時,對方已經開始扒他褲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