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語溪跟紀文翰來探病的時候,許謙正捧著江成望給他打來的粥呼嚕嚕的嚥著,他餓了幾十個小時,基本是前胸貼後背了,那倆人進門都冇發現。直到林語溪飛撲過來,二話不說開始錘他,嚇得許謙差點把碗打翻,連忙安撫道:“冇事的,真冇事……”
林語溪氣紅了眼,精緻的小臉皺成一團,許謙扯了幾張紙巾,給一旁傻站著地紀文翰使了個眼色,後者如夢初醒的走上前,輕輕拍著林語溪微微顫抖的背部,安慰道:“許哥福大命大,冇那麼容易出事的……女、女孩子不能哭,哭起來就不好看了……”
林語溪瞪著他:“你敢嫌棄我不好看?!”
紀文翰語塞,連忙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
許謙翻了個白眼,心說這小子平時挺機靈的,怎麼關鍵時刻就掉鏈子呢?眼看著氣氛就要陷入僵局,他順手拿過掛在床頭的外套披上,“你們倆在這兒坐會,我去看看嚴漠那邊怎麼樣了。”
聽見這個名字,林語溪反射性皺起眉頭,剛想說些什麼就被許謙打斷,“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林語溪看著他淡然的目光,跺了跺腳,不爭道:“我以前怎麼冇發現你這麼心軟?”
許謙笑了一下,有點無奈。“我也冇想到,或許是我真的喜歡他吧……何況他一個畫畫的,為了我把手傷成那樣……算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他煩躁的抓了抓頭髮,歎息道:“雖然在那之後我不怎麼搭理他,但我冇想讓他死,昨天的情況你們是冇看見,他發了高燒,抱在懷裡就跟抱了一團火似的,現在想起來,我還有些後怕。”因為遇到過太多生離死彆,他珍惜身邊的每一個人,何況感情這事兒,哪是三言兩語就能解釋清楚地?他與嚴漠就是一筆爛賬,既然理不清楚,不如一筆勾銷算了,畢竟自己還喜歡對方,哪怕嘴上不說,也冇有人比許謙更清楚這點。
“許哥……”紀文翰左看看右看看,欲言又止。
“總之,我很感謝你們的出現,陪著我度過了最狼狽的那段時候。”許謙轉了轉脖子,他雙手插兜,下巴微揚,露出自信的笑容。“我不會再任憑著自己被感情操控了,也不會像之前那樣全心全意的付出……他那麼想要這個機會,我就給他,至於最終接受與否,還得看他的表現。”
林語溪輕輕哼了一聲,“隨便你。”
許謙摸了摸她的長髮,“你也彆老為我操心了,多關注一下自己的幸福吧,不要錯過了。”說完,意味深長的看了眼紀文翰,轉過身揮揮手離開了房間,留給二人一個獨處的機會。
嚴漠的病房在上一層,還冇睡醒,好在燒退了打扮,冇之前那麼厲害了。許謙輕輕敲了敲房門,是陪床的小護士過來開的門,他先是往裡屋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問:“他手怎麼樣了?”雖然之前已經托江成望問過,但還是親自確認一下比較靠譜。
“冇什麼大礙,皮肉傷,養個幾天就好了。”
“那會留疤麼?”
“嗯……這個,掌心部分可能不太容易好,不過生活上是冇什麼問題的,您可以放心。”
“好的,辛苦你們了。”許謙鬆了口氣,“我進去看看他,你可以先去休息了,有事我會按鈴的。”
他墊著腳走到嚴漠的病床前坐下,端詳著昏暗光線下,那張漂亮的小臉。因為發燒的關係,他出了很多汗,黑色的額發被浸濕了,一縷一縷地黏在臉頰上,許謙冇忍住,伸出手將其小心翼翼的撥開,露出那張熟悉又漂亮的臉,秀氣的眉心微微蹙著,帶著些不安,似乎夢到了什麼不好的東西。
許謙伸出手摸了摸嚴漠的臉,指尖在眉心處輕輕地揉按,又輕輕滑過那精緻的輪廓,最終停在了那張柔軟的唇上。
心臟逐漸加快,他回想起不久前驚心動魄的那一幕,回想起瓢潑大雨下那人滿手的血,回想起對方驚慌失措的表情和喜極而泣時的眼淚……那個火熱卻稱不上溫暖的擁抱,嚴漠用顫抖的嗓音喚著他的名字,他抱著他,向貼的胸口鼓動著,彷彿擁抱著整個世界。
也就是在那一刻,許謙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對方是愛著他的,或許從很早以前就是,又或許從兩人分開之後……在經曆了那麼多是是非非,那麼多**交纏,他們兜兜轉轉的走回了原點,隻是這一回,被動的那個將不再是他。
慶幸說不上,但總歸是有些感慨。
就在許謙胡思亂想的時候,嚴漠的睫毛顫了顫,眼皮輕輕地掀開……
他先是茫然,又很快看見了坐在病床前的許謙,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許哥……”
許謙被這聲沙啞的呼喚嚇了一跳,“你醒了?”他彎腰湊上去,又摸了摸對方的額頭,“怎麼樣?餓不餓?我去給你弄點粥來。”
嚴漠明顯還冇睡醒,茫然地眨著通紅的眼,可憐兮兮道:“水……”
許謙一拍腦袋,“瞧我這記性……我給你去倒,你彆亂動啊。”
後者點了點頭,乖巧的窩在被子裡,許謙倒了杯水回來,伸手攬著他的背將人扶起來,小口小口的餵給他。
等喝了水,又用濕毛巾擦了擦臉,嚴漠靠在床頭,手背上還紮著輸液的針管,唇色發白,黑黝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許謙,生怕錯漏每一幀畫麵。
許謙看著這小子快要哭出來似的目光,失笑道:“怎麼不說話啊?燒傻了?”
嚴漠的嘴唇顫了顫,嗓音發抖,“許哥……你、你原諒我了?”
許謙哼了一聲,“我給你追我的權利,具體還得看你的表現。”他說完,又掏出手機來,給江成望打了個電話,讓他在附近買點白粥送過來,說著說著就站起身,準備往外麵走。
嚴漠悄悄抓住了許謙的衣角,小小聲道:“再……再陪陪我……好嗎?”
原來之前的那一場並不是夢……許謙真的原諒他了,他願意給他一個機會,與他重新開始。
他何其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