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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琛又一次因為飯菜不合胃口摔了碗。
我蹲在地板上一點一點擦乾。
他的青梅勸我:
「景琛比較敏感,偏偏嫂子你又對他不上心。
「已經說了不愛吃了,看到你不記得一定生氣啊。
「快去哄哄他吧,他一定在外麵等你呢。」
碎片,突然紮破了我的手指。
望著一地狼藉。
我轉頭告訴她:「這次就不哄了,讓他回來吧,我們離婚。」
1
林清顏愣住。
「你彆哭啊,就我們兩個在家,景琛到時候還以為我欺負你。」
不是哭。
是真的心疼那盆醬燉魚裡的農家醬。
我媽打耙打了兩個月的。
隔著千裡從北方送過來,蕭景琛看到那天,捂著鼻子皺眉。
「太臭了,這個味道,清顏打小就不喜歡。」
可她不喜歡。
我喜歡。
晚上買了魚,林清顏招呼也沒打拉開門。
燉好的魚擺在桌子上她就開始乾嘔。
蕭景琛連解釋都不讓我說一句。
整條魚混合著湯汁摔在了地上。
他摔門走了。
可我越擦,地上的汙漬越大。
像極了我腐爛的婚姻。
林清顏撇了撇嘴。
當著我的麵拿出手機發訊息。
「景琛,嫂子好像生氣了。
「我怎麼說她也不願意哄你,怎麼辦啊……我也覺得這次是嫂子做的不對……
「要不你還是回來吧……」
她第三句話還沒發出去。
蕭景琛就拉開門。
眸子裡像淬了冰,「一碗臭醬,就能給你鬨脾氣的勇氣?!」
他扯住了林清顏的手。
「走了,彆管她。」
2
重重的摔門聲之後。
房間裡隻剩下我自己。
這種境遇已經不記得有多少次了。
每一次。林清顏都會勸我,蕭景琛從小就比較敏感,合格的戀人該學會遷就纔是。
所以一次一次。
他們當著我的麵沆瀣一氣。
我卻隻能扯下尊嚴瘋狂地聯係林清顏。
等到她願意給我發位置了。
我再去找蕭景琛,在他們那個發小團揶揄的目光裡道歉。
不管吵架的原因是什麼,都要我保證永不再犯。
隻有這樣。
他才會大發慈悲地揮揮手。
「你先回家吧。
「等我玩夠了再回去。」
每一次。
我退出那扇門,屋裡就是此起彼伏的笑聲。
「還是景琛牛逼啊!」
隨後,就跟上傲慢帶著嬌嗔的女音。
「她一個北方人,嫁到這裡人生地不熟的能翻出什麼花樣啊。都說了,你們一個個的,把腰板兒挺直了纔能有家庭地位呢!」
每次。
我都要等到第二天第三天。
蕭景琛和他們玩夠了。
才會帶著林清顏一起回家。
她會笑著和我解釋。
「就住一天,等醒酒了我就走,不然回家我又該挨罵啦!」
他們倒頭就睡。
隻剩下我一個人,望著屋裡洗漱後滿地的狼藉。
沉默著一點一點收拾乾淨。
等他醒了酒,才會抱住我。
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這次我就原諒你了,你乖乖聽話,我們好好過。」
溫和又深情的語氣。
讓我幾次嚥下那句疑問。
為什麼家裡會給林清顏單獨準備一間臥室。
明明婚前。
蕭景琛自己保證過,他絕不會和任何異性有曖昧關係。
3
我站在客廳裡。
環視四周,不禁茫然。
除了林清顏的那間臥室,其他的一草一木都是三年來我精心準備的。
視訊平台上搜尋帶走的方式。
卻看到好友最新推薦的視訊。
【敏感的男人,需要一個打不走也罵不走的戀人。】
推薦好友——林清顏。
往下滑。
全是她的近期推薦。
算了。
我丟下手機。
好像都沒辦法帶走了。
蕭景琛不會養花。
林清顏也隻會驚呼,說她減肥不能吃肉,或者是蔥爆羊肉裡為什麼那麼多蔥。
她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
想了又想。
隻好把這些花花草草送給了鄰居。
大姐盯著我。
幾次欲言又止。
我想了想,又把幾乎沒少的農家醬給了她。
她驚訝,「這可是個好東西啊,你自己家的嗎?」
我點頭。
「我媽打了兩個月的醬,托人用冰包著送來的。」
大姐的神色更複雜了。
我笑笑。
回到那間房子裡,整理其他的東西。
一個小時後,我盯著自己手裡的行李箱出了神。
結婚三年。
屬於我的東西竟然隻有這麼一點。
怨不得林清顏瞧不起我。
是我自己……不爭氣。
4
我媽打來視訊,問我醬好不好吃啊。
三十七度的天氣。
她和我爸忙的滿頭大汗,隻為了再發一缸醬豆。
我吸了吸鼻子。
忍著眼淚,「很好吃,再過幾天,我回老家看你。」
她開心極了。
連連告訴我,如果我和蕭景琛都喜歡。
這次就讓我爸多打點。
等什麼時候有空,讓我爸給我送去。
鼻子酸的不行。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
好在,有人給我發了訊息,借著機會,我狼狽地結束通話了我媽的視訊。
又是林清顏。
【嫂子,我們在百味樓,景琛看起來可真不高興。】
【你再不管管他,我可真要勸不住啦!】
有意無意地。
她還發來了一條視訊。
麵前放著一整條糖醋魚。
胡蘿卜絲和蔥絲點綴著,漂亮極了。
有人夾了一塊,細心地挑出魚刺放在她的盤子裡。
兩分鐘。
視訊卡時間撤回。
但我還是認出了那雙手的主人。
——蕭景琛。
她第二條視訊發過來,蕭景琛一杯又一杯地不知道和誰碰著。
林清顏問我。
【剛碰錯了,給你發了一條不相乾的視訊,嫂子沒看到吧?】
【景琛為你喝了那麼多酒,一點都不心疼嗎?】
【敏感的人隻會內耗懲罰自己,隻有我懂,景琛有多愛你。】
可分明。
我在視訊裡聽到有人問他。
「你這麼鬨,司念如果不低頭找你怎麼辦啊。」
他笑了。
酒水從喉結滑下去。
「給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不低頭。
「司唸啊,愛我愛的快瘋掉了。」
有女音在笑。
隨後又不屑地咒罵。
「頭都快被她舔掉了。」
5
可我還是去了。
熟悉的鬨笑聲中,蕭景琛抬起頭。
「現在知道做錯了?」
男人們彼此使著眼色,
「還得是景琛,魅力無雙,離開一秒嫂子都不放心。」
「追過來眼巴巴哄你的,除了嫂子還有誰能做到。」
林清顏笑著。
推了最近的人一把。
「去你的吧,彆跟著胡說了。
「隻有我知道,景琛的心裡都是嫂子呢。
「嫂子快把人哄好吧,省的一起玩都冷著臉,到時候呀,我們好好玩一天就把景琛還給你。」
所有人都在笑。
隻有蕭景琛,維持著冷冰冰的樣子。
見我靠近。
乾脆把桌上的酒杯往前送了送。
「每次都是用嘴道歉,能有什麼誠意?
「你要是真想一筆勾銷,那就把它喝了,讓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知道錯在哪?」
白色的液體,由於慣性在杯裡輕輕搖晃。
林清顏驚呼。
「景琛,你那杯是烈性白酒啊!」
他微微皺了皺眉。
但還是保持著姿勢,一動不動。
林清顏壓低聲音。
「要不還是收起來吧。
「到時候心疼的還不是你自己,真把人送到醫院裡,除了我誰還能知道你心裡都是嫂子呀。」
他像聽不見。
對我挑起了眉尾。
「怎麼?不願意?」
6
我伸出手。
明明沒有碰到酒杯。
所有看好戲的,卻已經歡呼起來。
「琛神牛逼啊!」
「這特麼就是傳說中的禦狗術……禦妻術吧!」
「真特麼景琛開班吧,我要學!」
「喝啊!等什麼呢!」
蕭景琛的臉上有片刻遲疑,很快又恢複了冷清的樣子。
「喝光吧。
「以後,彆再隨便拿你們家鄉的那些土東西。
周遭安靜。
有人勾肩搭背地壓低了聲音。
「叫什麼嫂子,連晚上和她辦事,蕭景琛都要和林清顏報備。
「她一臉毫不在意地,真有那麼大度?
「要是我,我都特麼沒臉活下去了。」
我深深地吸氣。
當聽不見他們的惡意。
「身份證。」
蕭景琛皺眉,「什麼?」
我說:「我的身份證在你那裡,請你還給我。」
結婚沒多久。
蕭景琛就聽了林清顏的建議,騙走了我的身份證。
她笑眯眯地勸我。
「景琛打小就沒有什麼安全感,嫂子,你那麼漂亮,得理解一下景琛的擔心啊。」
她永遠是最懂他的那一個。
我忍不住苦笑起來。
「既然你什麼都聽林清顏的,為什麼還要和我在一起呢?
「把身份證還給我。
「我們……離婚吧,蕭景琛。」
7
包間裡安靜下來。
不知道是誰倒吸了一口涼氣。
林清顏的眼睛紅了,「嫂子你這話是覺得我和景琛有事兒嗎?
「我明明是好心。
「你們倆哪一次吵架了不是我來勸你,你這麼說,是故意讓大家覺得是我的問題嗎?!」
蕭景琛冷了臉。
「挑大家都在的時候,你還鬨上了?司念,誰給你的勇氣?!」
他像每次一樣嗬斥我。
把林清顏捧在高位。
「你媽送來的不就是臭醬?清顏哪說的不對?你愛吃
S,憑什麼要求彆人也喜歡看你吃?!」
有人悄悄用手臂碰他。
「景琛,這話說的過了。」
我忍住搖晃的身體,不肯放下手臂。
「身份證,還給我。」
他被激怒了。
從身上抽出身份證一下子丟進角落裡。
「給你!誰要幫你保管你的東西!」
我忍住眼淚,像每次一樣彎腰去撿。
卻突然聽到身後的驚呼聲。
回頭去看。
林清顏已經倒在他的懷裡。
刻意似的,蕭景琛湊上去,兩個人的身體緊緊地貼在一起。
在所有人的驚呼中。
他低下頭,吻了上去……
纏綿悱惻。
分開時,林清顏已經紅了臉。
有意無意地解釋,「嫂子,景琛他大概就是想刺激你……」
「不是。」蕭景琛冷哼著,牽著她的手握緊。
「她不是說咱們倆有事嗎?
「總不能白白讓你擔著惡名,現在坐實了,司念比你還開心。」
他挑起眉望向我。
「說說吧,你還覺得我和清顏做過什麼?」
我緊緊地抿著唇。
身份證的邊緣處彷彿切割著人的靈魂,翻著皮肉似的疼痛。
「怎麼不說話了?」他笑著,猛地變了臉色,「說啊?!你還覺得我們兩個做過什麼?!」
他抓起了那杯白酒狠狠地摔到地上。
一瞬間。
所有人都沉默下來。
他盯著我,戾氣十足。
林清顏反應過來,用手輕輕地順著他的胸膛。
「嫂子,景琛這次真的被你氣狠了。
「本來我們兩個也沒什麼,要是真有關係,哪還能輪到你呢?」
她一邊動手,一邊對其他人擠眉弄眼。
「你們都是一起長大的,快和嫂子說說啊!」
所有人都亂了。
斟酌著語氣和說辭。
隻有我,盯著麵前的男人。
控製不住酸澀的眼睛。
有什麼東西不受控製,奪眶而出,緩緩地流淌到腮邊。
蕭景琛的神色稍微軟和了些。
抹了一把。
強壓住眼淚,我告訴他:「我還覺得,你們兩個做過更親密的事,擁抱,睡覺,你們什麼都做了!」
8
所有人齊齊變了臉色。
心底突然湧出一種從來沒有的快意。
我盯著他。
一字一句,「你也要掩飾給我看嗎?」
嘩啦——
林清顏站起來,不小心帶掉了餐具。
她咬著嘴唇倔強地盯著我。
「一直以來我都是支援你們的,司念,你憑什麼這麼揣測我!」
她往外跑。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狠狠地撞到我的肩膀。
我撞倒椅子。
又有人跑出去追她。
很快,這裡亂成一團。
還在座位上的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蕭景琛的嘴角掛著譏誚,「不是要離婚麼?還待在這裡做什麼?」
我捏緊證件。
「明天我會擬好協議的,我會……我會儘快搬出去……」
「滾!」
他大喊。
又瘋狂地摔碎了幾套餐具。
「離就抓緊離!
「全家都吃那種
S
一樣的東西,離婚?你以為誰會在意?!」
我努力的挺直脊梁。
從包間裡出去。
大門口,林清顏正站在那裡。
旁邊是那個說『禦狗術』的男人,嘲諷的聲音停住。
看著我。
尷尬地表情掛在臉上。
我到外麵打車。
林清顏突然叫我,「司念!」
我回過頭。
見到她勾起唇角,「景琛每次和你睡,都會和我報備的,這件事包間裡的大家都知道,你——知道嗎?」
我控製不住地顫抖。
忍不住跑回去,一把推開她。
「你們就是狗男女!」
9
冷風卷著樹葉。
一瞬間就打透了衣服,小時候總聽說南方四季如春,卻不知道這裡也有梅雨季,也有寒冷的冬季。
就像有些東西,自己不接近不嘗試。
永遠都不會知道,那些看起來光鮮亮麗的,早就已經爛在了根裡。
像一顆毒瘤。
隻能連根拔起。
10
拎著行李箱出門。
再次遇見了鄰居大姐。
她疑惑,「大半夜的,你這是要上哪去啊。」
三年來,和鄰居大姐交往的一直很好。
蕭景琛經常不在家。
有一次我燒的很厲害,退燒藥也不管用,是大姐幫忙叫了上門打針,在身邊一直守著我陪我打完。
我有些不捨。
猶豫片刻還是選擇了實話實話。
她聽到我要離婚。
沒有驚訝,反而帶著塵埃落定似的鬆了口氣。
「我就知道,早晚都有這麼一天的。」
她拉著我的手,有些心疼,「那兩個人呢做的事實在不是個東西,他們會遭報應的。
「之前……不是姐不告訴你,而是怕你自己立不起來,知道了反而糟心。
「這次你下了決定,想好要去哪裡了嗎?」
我茫然。
「姐你之前……知道了什麼?」
她往我身後看了看。
「我也不知道你到底被你老公灌了什麼**湯,第一次見到三個人過在一起的。
「你知不知道業主群裡都怎麼說你?小小年紀被人下了降頭,樓上那個死了老公傍大款的都唾棄你。
「你去上班的時候,我親眼見過不知道多少次,騎手把那個東西和那個東西掛到你家把手上,每次都是女的出來拿的。
「玩的這麼花,好好等你回來給他們做飯。
「幺妹兒,你到底圖個啥!」
腦海裡炸開驚雷。
「那個東西和那個東西是什麼?!」
大姐張了張嘴。
「你,你不知道?」
我白著臉,轉身折了回去。
幾乎不用思考。
那些東西一定在林清顏的房間裡。
平時,他們從來不讓我進……
11
粉色的,紫色的。
還有很多奇形怪狀的東西……
我愣在那裡。
指間一點一點發涼。
我不明白,這些年我怎麼會一直被蒙在鼓裡……
他們兩個,又怎麼能這麼惡心……
我控製不住地乾嘔著,眼角沁出生理性的眼淚。
甚至忘記了,那天是怎麼離開那裡。
事到如今。
已經沒有再說什麼的必要了。
跑了一天,從律所拿到協議。
想問問蕭景琛現在在哪,訊息發出去,才發現我已經被拉黑了。
螢幕上,隻有那個紅色的感歎號。
我不想再去找他。
那個小團體的每一張臉,現在都隻會讓我覺得惡心。
簽好字按照地址快遞回去。
我的手機很快就響了。
蕭景琛的聲音帶著涼意,「你去哪了?」
我沒說話。
電話那頭是林清顏的驚呼,「地上的魚湯還沒收拾乾淨,景琛,這都凝固啦!
「我的房間怎麼是開著的?你媳婦偷偷進去了!」
她在電話的那端往裡跑,很快,聲音拔高,「啊!!!她還翻我的東西,景琛,她、她把我這些東西翻出來了!
「你快說她,她人怎麼這樣啊!
「懂不懂什麼叫隱私,這是我的房間啊!」
蕭景琛往房間裡走。
林清顏的抱怨越來越清晰。
他深深吸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感。
「你進她房間做什麼?」
我頓了頓。
「進她房間,看看你們平時背著我怎麼玩。」
蕭景琛的聲音一窒。
帶著不可置信,「你懷疑我?!」
我沒作聲。
林清顏已經哭了,「她就這麼討厭我麼,明明每次我都是為了你們好的。」
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怒氣。
「司念,這次不論你說什麼,我都不會原諒你!」
電話被結束通話。
我試圖往回打,提醒他簽協議。
可提示音變成了正在通話。
再怎麼打都打不過去。
輕車熟路。
我又被他拉黑了。
放下手機,撕開酒店的泡麵。
意外的,發現就連這個都比平時他們愛吃的更合我的口味。
三年裡。
我已經不敢想這些大事小情委屈了自己多少次。
可明明我也是爸媽寵愛著長大的。
蕭景琛憑什麼這麼作踐我呢?
12
我以為,這一次又是很長時間的賭氣。
蕭景琛的習慣就是這樣。
矛盾產生了,他就一定要贏。
正在諮詢律師,這種情況走法律程式能不能判離。
電話響起。
蕭景琛的聲音帶著火,「那個破洗衣機怎麼用?!
「當初是你非要挑這個牌子的!
「我不會使!」
沉默片刻,我還是耐心地告訴他使用的步驟。
他跟著點了幾下。
突然問我,「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
語氣委屈,又帶著控訴。
每次吵的嚴重,我試圖和他講道理,他就會這樣,而我會很快敗下陣來。
林清顏在旁邊喋喋不休地。
「嫂子,我和景琛可真沒有出格的關係。
「我自己愛玩的玩具,這是屬於個人行為,你得要尊重才行。
「快回來吧,總不能真讓景琛哥去求你,這次回來,我保證他好好對你行不行?」
他有些懊惱。
「行了,閉嘴吧你。」
我沉默片刻。
認真地告訴他,「蕭景琛,我不會再回去了。
「不管你們有沒有發生關係,當你當著我的麵把林清顏帶回去,我們就已經該結束了。
「是我蠢,以為你真的敏感,才會被你白白耽擱了三年。
「我要和你離婚,是真的。」
電話那頭一下子陷入死靜。
蕭景琛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你把話收回去。」
與此同時,我的微信響起。
林清顏飛快地給我發訊息。
【嫂子,你這話說的太傷人了吧?】
【景琛哥還能真不會用洗衣機?他明明就是想你了,找藉口和你說說話,你非要鬨的這麼大嗎?】
【我和他一起長大,我是最瞭解他的人,明明你道個歉,好好哄哄她,你們兩個就可以恢複感情,既然是真愛,你為什麼一定要和景琛哥分個輸贏呢?!】
電話裡,傳來敲門的聲音。
蕭景琛去開。
大姐在門外大喊,「喲,快遞小哥,這麼薄的檔案是什麼呀?!
「該不會是——
「離婚協議?!」
啪噠——
我明顯地聽到,蕭景琛的手機掉在了木質地板上。
那一刻,我竟然忍不住的想。
他和林清顏一樣的同款手機。
要是砸在那塊沒擦掉的魚湯上就好了。
13
我的離職手續辦得很快。
打算回北方了,也沒什麼東西好帶走的。
還能用的,都分給了同事們。
大家依依不捨地送我下樓。
沒有人捨得會義務幫他們做
ppt
同事。
有幾個姐姐還拉著我,問我以後還會不會回來。
走到門口,撞見了正要進門的蕭景琛。
有人認得他的。
蕭景琛喝多了,我請假帶著他去吊水。
恰好碰到了陪女兒吊水的大姐。
如今,大家知道我要回北方是因為離婚。
以後要自己做
ppt
的人都帶著怨氣。
大姐笑了,拔高聲音,「喲,這不就是司念那個活人早死的老公?」
他的表情凝固。
轉而看向我,「你這是要去哪?!」
「還能去哪啊?家裡的老公死了一樣,總不能在南方守寡吧!」
大姐的聲音落下,所有人都看向蕭景琛,竊竊私語。
「司唸的老公就是他啊。」
「刮風下雨的,彆的已婚都有人接,就是司唸的老公從來沒見過。」
「是啊,我還以為司唸的檔案是假的呢。」
被人擠兌,這次看起來也沒有那麼在意輸贏。
反而固執地盯著我。
「你要回去?回北方?就因為我說你那個是臭醬?」
「臭醬?!」有懂的人譏笑,「他說的該不會是那種有錢都買不到的正宗手耙醬吧。」
「司念家會打啊?能不能賣我點,我媽愛吃。」
蕭景琛抿著唇。
死死地盯著我,「就因為那個臭醬嗎?我不喜歡,就鬨成這樣?」
我歎息。
「你沒必要避重就輕。
「所有的事情在你眼裡都是小事,你對我的情感霸淩,你帶著你的青梅竹馬,一次次的住到我們家裡。
「甚至她比我更像女主人,你們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你假裝生氣,她配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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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次次把我的尊嚴都踩在腳下。
「蕭景琛,原本我以為你是真的愛我,才願意伏低做小的哄你。
「但我沒想到,我一次次委屈自己換來的是你們的愈演愈烈,甚至把欺淩我當作你們的娛樂專案,尤其是你,任由你那些男男女女的好兄弟,把你的遊戲比作禦狗術!」
我越說,這些年積攢的怒氣就愈發聚集到胸腔裡。
蕭景琛的表情有些慌亂。
圍在這裡的同事們炸了鍋。
「什麼?!兩口子吵架每次都要媳婦哄?!」
「還帶著彆的女人住進家裡哎!這不就是小三登堂入室嗎?!」
「哪有男人會讓彆人罵自己的老婆是狗啊,這小子人模人樣的,怎麼活的像個傻批哦!」
他的臉漸漸白了。
「不是我……司念,不是我縱容的……」
「對!是我!」我拔高了聲音,「我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在乎你的感受。
「所以現在,我隻在乎自己!
「看到你和你的青梅玩的那些矽膠玩具,我現在連看你一眼都隻會覺得惡心!」
沒有人議論了。
紛紛用奇異的眼神打量著他。
我轉身走。
卻馬上被他追上拉住手臂。
「司念,我不同意!」
「啪——」
我終於忍無可忍,用儘全身的力氣把手甩到他的臉上。
他的眼裡瞬間凝聚霧氣。
「這裡這麼多人,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14
這些年。
我被他們的語言淩遲還少嗎?
一次,蕭景琛就受不了了。
我目光平靜地望著他,「相信你已經看到了協議,你可以不簽字的,但是我一定會和你離婚。
「那些玩具,還有林清顏這些年說的話發的視訊。
「我通通都儲存到了手機裡,你不肯簽字,那就帶著你爸你媽,還有你的親戚朋友們,都看看你們私底下玩的有多花。
「我不信,這些東西作為證據鏈條還不能證明關係破裂。
「蕭景琛,我不要你了!」
加快了速度跑到馬路邊。
伸手攔車,坐到計程車裡,才愣愣地盯著自己的手。
原來我不是做不到。
就算在外地,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他們的小團體一樣。
大家都很正常。
明辨是非。
哪怕知道了以後我不會再幫她們做
ppt,也願意仗義執言,幫我說話。
原來這三年,是我自己把自己困在了深淵裡。
忍不住濕了眼眶。
司機大叔通過後視鏡看我。
「幺妹兒,哭撒子哭喲,碰見渣男咯?」
我抹了一把眼淚。
「不是的叔,突然感慨,你們這個地方人……真好……」
大叔在笑。
操著一口方言說,你這個幺妹兒真有趣。
15
我對蕭景琛談不上戒斷。
三年來,本身就是聚少離多的。
比起我而言,他更願意用大把的時間和他的小團隊在一起。
或者說,和林清顏在一起。
他是不願意在協議上簽字的。
不過我把手機裡的一些照片和視訊發給他,蕭景琛捏著鼻子也在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大名。
從民政局出來,我深深地吸氣。
突然感覺這篇壓在頭上的天空一下子放晴了。
林清顏不知道打哪兒聽說的訊息,掐著時間把車停到了門口。
嘴裡叼著棒棒糖對蕭景琛招手。
「單身啦景琛,大家給你舉辦了單身
party,我來接你呀!」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似笑非笑。
「司念姐,你還有
30
天的反悔期。
「30
天之後再想反悔,你也沒有機會了。
「以後我也不會再勸你。」
我禮貌地笑笑,「謝謝你放過我。」
蕭景琛變了臉色。
我率先一步打車離開。
卻看見蕭景琛立刻上了她的車,間隔不到一米,緊緊地跟著。
我看了一眼。
開車的是個年紀小的美女。
「能幫我甩掉他們嗎?」
「得嘞!」
她自信地戴上墨鏡,「渣男啊?從民政局門口出來就追人的可老多。
「這事兒,我有經驗!」
16
30
天的時間收長不長手短不短。
不過我在這個地區沒有什麼親人朋友,想了想還是決定先回到北方。
到了
30
天,再回來和他領證。
到了機場。
卻意外地看見蕭景琛。
就那麼委屈地盯著我,一動不動。
「你真要走?」
比起這個,我反而更好奇,蕭景琛是怎麼知道我的行程,能在這堵著我的。
他紅了眼。
「你的訂票係統一直繫結的都是我的手機。
「我就是來看看,你真的打算離我而去嗎?
「不管因為什麼,臭醬也好,還是林清顏,這些你從來都沒和我說過,隻要你講,我會為了你改的。」
我問他:「你不喜歡我媽打的醬,是因為林清顏說惡心吧?」
他張了張嘴,沒說話。
我笑了,「我和你說過很多次,我介意林清顏,介意她和你走得近,介意她加入我們的家庭,你記得你是怎麼做的嗎?」
他的做法是。
每一次隻要我說了,他就會和林清顏走得更近。
我不知道。
他是為了故意打我的臉,還是單純的要磨沒我的脾氣。
又或者。
是林清顏在他心裡比我重要太多。
蕭景琛的嘴唇顫抖著。
說不出來解釋的話。
我釋然了,「既然你那麼喜歡她,我們離婚了,你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和她在一起。」
我拖著行李,從他的身邊路過。
蕭景琛崩潰了。
他突然大喊,「我從來都沒喜歡過林清顏!
「她就是我很普通的兄弟啊!」
機場裡。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的渾身顫抖著,像在演偶像劇。
我垂下頭。
從另一個入口飛快地走進去。
窗外是藍天和白雲。
很好看。
連雲朵的形狀都像一個個全新的生命。
17
我爸媽沒想到我會突然回來。
開心之餘,做了很多我愛吃的東西。
五花肉孬豆角。
排骨燉粉條。
農家醬蘸著黃瓜和苦苣。
還有一條,農家醬滾出來的三道磷魚。
都是家鄉的味道。
好吃。
好香。
吃完我爸搶著洗碗,我媽小心翼翼地問我。
「大寶兒,你和景琛,是出了什麼問題嗎?」
我沉默。
我媽又說,「你不願意講也沒事,我和你爸願意一輩子都養著你。
「你剛回來的時候,景琛給你爸打電話了。
「你爸覺得,你突然回來可能是受了委屈,想聽聽你的意見,沒接他的電話。」
我忍不住抱住她。
「媽,我和蕭景琛離婚了,
不管他怎麼聯係,
你和我爸都不要接他的電話。」
否則以他的性格。
十有**會講,你的女兒因為你們倆的一碗臭醬,
要和我離婚。
爸媽年紀大了,擔不起這麼大的責任。
本身我們倆走到離婚這一步,
也不是因為我爸媽的醬。
我媽摸著我的頭。
「沒關係,
有爸爸媽媽在的地方就永遠是你的家。
「蕭景琛不好,等一下我就和你爸把他拉黑。」
這世界上隻有我的爸爸媽媽會永遠無條件地站在我這一邊。
愛我。
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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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到。
還是另一個城市的民政局。
蕭景琛盯著我,神色複雜極了。
「你胖了……」
他欲言又止,「是懷孕了嗎?
「如果你有了我們的孩子,
我們可以不離婚。
「我會收心,
好好和你一起把孩子撫養成才。」
我沒忍住笑,
捏了捏小肚子上的軟肉。
「不好意思,是過的太幸福了。」
他呢喃,「離開我,讓你這麼開心嗎……」
「不然呢?和你這樣的人渣生個孩子?那我要怎麼教育孩子呢?告訴孩子,你的爸爸每次和我睡覺,
都要和他的青梅報備,
你能來到這個世上,都是你清顏阿姨允許的。」
他白了臉。
「沒必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話難聽,
你做的時候沒有覺得難看。」
蕭景琛忍不住站起來。
紅著眼,
控訴地盯著我。
我知道他要說什麼。
無非就是,
這是他愛我想辦法試探我的行為。
視窗在叫號。
我拿著資料站起來,
他還在原地沒動。
我回過頭,
「你是想讓我把你的照片和視訊,公開到你們的家族裡嗎?」
他咬著牙一步一步的挪過來。
「司念,你好狠的心。」
19
不重要了。
與我而言,
以後他們全都是無關緊要的人。
他們的想法做法,
或者是他們背後罵我,
我也都聽不見了。
帶著那張紅色的證件,
整個人輕鬆極了。
回到北方,
帶著離婚分割的財產。
我和爸媽一起開了一家小店,店麵不大,
但因為不是預製菜,
風評很好。
一傳十十傳百,竟然也在小店門口每天排起了隊。
之前的同事問我能不能開一家網店。
把我家裡的農家醬賣到那邊去。
但是真的不行。
農家醬隻有親手做出來的,
發出來菌纔好吃。
打耙要打一個月到兩個月。
陽光下暴曬。
下一了要趕緊扣蓋。
農家醬是需要精心嗬護的東西。
我爸媽年紀大了,我不願意讓他們那麼累。
同事雖然很失望。
但又和我分享了八卦。
聽說離婚後,
蕭景琛和他們玩的很瘋。
反而沒有了顧忌。
林清顏很快就懷孕了,但蕭景琛不認那是他的孩子。
事情在本地鬨的很大。
知道內情的不少鄰居,都說他們整天勾勾搭搭。
可蕭景琛不願意被人戳脊梁骨。
很快,
把林清顏的視訊打了無效馬賽克發到平台上。
場麵很亂。
但沒有一條視訊是兩個人。
有三個人的,
還有四個人,
五個人,六個人的。
同事把視訊發到了我的手機裡。
「我這個是無碼的,
不要外傳。」
我沒有點開。
也沒有刪除。
因為店裡又來了一波又一波的客人。
忙不過來,
我爸媽在琢磨要不要雇人。
小店越開越大。
我也和爸媽分彆在臨街開設了分店。
後來,我認識了現在的男朋友。
我們彼此坦誠。
手機公開。
甚至連手機都會換著使用對方的。
他偶然在我手機裡發現了這些沒有開啟的視訊。
我想了想。
「我打算把這段故事寫下來。」
「然後呢?」
「然後這段視訊,發給那些好奇的人。」
「這麼獵奇嗎?」
「不,
我想,會有人好奇林清顏到底和他們玩了什麼東西。」
「那你打算怎麼選呢?」
「就發給,在我評論區留言的讀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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