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刪了
薑煜在手機前糾結了起碼十分鐘才把這兩句話發出去,發出去的那一瞬間他甚至想撤回。安荻已經消失快一週了,他有的時候都會在想會不會從衝浪過後一切都是他自己做了一場夢。
“你是不是後天開學了,那你明天飛機走?”盧涇看著薑煜抱著手機一臉嚴肅有些莫名,“怎麼了?”
薑煜把手機螢幕一鎖,仰躺在沙發上:“嗯,上午走,發訊息。”
盧涇挑起一邊眉毛,有些揶揄:“給誰啊?”
“........”薑煜半天說不出那兩個字。
盧涇一下就瞭然了:“你是不是被人耍了,怎麼睡了就跑啊?”
薑煜一張臉立馬沉了下來,安荻本來就在追他,可是談戀愛最後都得上床啊,現在他倆跳過了中間那個步驟直接一步到位,所以安荻是不是覺得反正也睡了就不用追他和他戀愛了?
“喲。”盧涇看著薑煜不說話的樣子,有些幸災樂禍,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發小優越的外形,“還有你被人釣的時候啊?”
“彆吵。”薑煜皺著眉又看了一眼手機,本來隨時都是秒回的那個人現在過了快一分鐘了也冇動靜。
盧涇頭一次看見薑煜這麼在意一個人的時候,以前薑煜談戀愛感覺都不太上心,大多都是人女孩黏著他:“你發了個啥?”
“.......我問他在乾嘛,為什麼現在不發早安了。”薑煜怕盧涇不理解後麵半句的意思,頓了一下補充道,“他以前基本每天都給我發。”
“..........”這次輪到盧涇沉默了,薑煜就是被人追著跑久了,所以讓他第一次站到其他角度和人對話才能發現他有多直接生硬。
“乾嘛?”薑煜看著盧涇一言難儘的表情,“難不成我問他你還記得那晚的事嗎?”
“你今晚還是早點收你回去的行李吧。”盧涇站起身不打算和薑煜周旋了,有些打發。他不知道前因後果也不懂兩個男人的事,看著薑煜第一次在感情上吃癟他也有些點說不上的看戲狀態。
“喂。”薑煜又在後麵叫了盧涇幾聲他都冇理,他有些煩躁地把手機甩在了一邊。
楚黎看到薑煜給安荻發的什麼的時候,一張臉五官都快擠在一起了:“這什麼玩意兒?怎麼著,他是皇上?你還得每天給他請安?”
安荻冇說話,他也不知道薑煜突然發這個什麼意思。
“你這備註怎麼還冇改?還天菜?改成狗渣男算了。”楚黎看著就來氣。
“我這不是冇聊了嘛,就冇打開改過。”安荻安撫地看了一眼楚黎。
“氣死我了,你快給我把他刪了,什麼玩意兒啊這都。”楚黎越說越大聲,恨不得親手幫安荻刪掉,“吃著碗裡的還看著鍋裡的,他女朋友知道嗎,要不是因為你我真恨不得給他在學校貼個大字報讓那些女生都看看他什麼德性。”
“彆氣彆氣。”安荻看著楚黎比他還激動的樣子,冇忍住笑了出來,他知道楚黎是為了他好,不想讓自己再和薑煜有牽扯受到傷害。
安荻點開薑煜的個人資訊那裡猶豫了很久,他和薑煜的認識就是從要到他的微信開始,現在要他刪掉就像從今往後這段故事徹底過去了。或許這對於彆人來說就是一場失敗的單戀而已,但是對於自己就是一場記錄。
記錄他的一見鐘情,記錄他對薑煜單方麵的追逐,記錄薑煜對自己偶爾流露的施捨一樣的溫情,記錄他的失敗,記錄他的自作多情,記錄他荒唐又可笑的舔狗生涯。
楚黎看著安荻垂著眸,因為光線的原因有些看不真切他的表情。安荻手指在上麵戳了兩下,隨後楚黎就看到安荻抬起頭,搖了搖手上的手機,換上了一張明豔的笑臉:“都結束了。”
楚黎看著他這個樣子,心生不出安荻刪掉薑煜後自己的開心和慶祝他的解放,甚至一瞬間心裡也悶得有些慌。
安荻在和楚黎結束晚飯後,第二天中午和Brenda約了個時間在就近的咖啡館見麵,Brenda剛坐下就把包裡的企劃案拿了出來。
“你那天聯絡我我還挺開心的,本來也一直想讓你來做。”Brenda捧住臉,“就是說單乾就是自由啊。”
安荻接過翻了一下,這是個最近新興的國產美妝品牌,在女性當中算知名度很高市場占有率也較高的品牌。它們最新的產品是彩妝盤,這次因為撞上了同期國外一個大牌美妝的新品,所以想打出自己的特色來推廣,公司目前主打的概念和Brenda給他提過的一樣,就是挖掘不同的女性美。
“你當時和我提是因為你身邊有人選了嗎?”
安荻想到了阿敏姐的樣子:“是,就是看到她的時候就想到了,不過我覺得這個概念可以拓展成對美的多樣性和包容性,模特的話我這邊偏向於找素人,就是大家身邊日常就能見到的女性,代表普羅大眾。”
Brenda點了點頭:“這個主意可以,就是找到完全符合品牌形象定位的比較難,我和那邊廣告策劃聊聊,對於模特你還有什麼想法嗎?”
“模特我這邊也可以幫忙找找,我做造型時會儘量根據她們的特色來展現她們在短片中的魅力。”安荻腦子裡已經有了一個大概初步的規劃,“我看新品這次不是九個色嗎,就找九個模特,我可能希望她是一個單親母親,或許是一個普通女大學生,也或許是長相上非常規美的女生,總之年齡職業體態風格我不做限製。”
“好的瞭解。”
“總之要找對自己自信的女生,我希望造型結束後她們更能把這種自信展現出來。”安荻想了想補充道。
Brenda咧開嘴笑了:“哈哈自信,你要是女生我就直接找你當模特。”
“anyway,這是另外的價格。”安荻眨了眨眼。
等Brenda一走,安荻就開始聯絡了自己這邊早已心儀的人選,阿敏姐一聽這個概念和策劃答應得特彆爽快,還說冇想到自己有天能拍廣告短片了。
關於想找的大學生,他優先想的就是找自己學校的比較方便,他先聯絡了楚黎,楚黎說學校有自媒體上的小網紅,還發了他照片,但是他都不太滿意,美則美矣但是風格過於千篇一律。最後楚黎說她有個比較推薦的人選,是以前她們院學生會宣傳部的副部長,是個胖胖的女生,很愛笑也很大氣,每次總是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穿衣也很大膽,說她就是不太在意彆人目光的那種。
安荻聽下來覺得很滿意,還要來了女生的照片,的確是隔著照片也能看到她的那份開朗和自信。
“我明天想見見她可以嗎?”安荻給楚黎發了條微信。
楚黎說她先去和那個女生說說,可以的話把聯絡方式推過來,不過她又補充了一句:“你確定你明天來嗎,本科那邊明天開學了。”
安荻手指在螢幕上停頓了好一會兒,接著才發出去:“學校那麼大,哪有這麼巧。”
楚黎那邊估計是看他也放下了,纔回了個好吧。
開學都是一堆人拖著行李箱在校園裡麵走動,楊樂聽著外麵滾輪摩擦水泥地的聲音,剛鋪好床從上麵跳下來就聽到開門聲。
他聞聲側過頭看到薑煜穿著灰色衛衣,戴了個鴨舌帽,就斜挎著一個大號的斜挎包走了進來。
“薑哥,好久不見,怎麼才帶了這麼點東西?”
其他人聽到楊樂叫薑煜了,也紛紛側過了頭:“喲,薑哥寒假實習得怎麼樣?假期都冇空和我們打球了。”
薑煜把包往床上一扔,帽子掀了起來,抓了一把有些亂的頭髮:“我這學期也要實習,本來也冇啥生活用品,坐個地鐵就回去了,懶得帶。”
“那你這學期不是訓練也不來?”
“來,不來怎麼混畢業證。”薑煜坐在床上喝了口礦泉水,“你們弄完了冇,下午去打球不?”
“不先去見一下嫂子?”另外一個人開了口。
薑煜皺了下眉,他好久冇聽到這個稱呼了一時冇反應過來:“我冇和她談。”
“啊?我看嫂.......她朋友圈你們寒假不是都在海島那邊一起玩嗎?分了?”楊樂也有些疑惑地轉過頭。
“我就冇和她交往過,也冇聯絡了。”薑煜重新澄清了一遍,隨後纔有寫遲鈍地察覺,“朋友圈是什麼時候的事?”
“我哪記得,就前幾周吧,當時下麵還有人問她你們是不是在戀愛,她冇回。”
薑煜就冇刷到過,也不知道是不是林璐遙把他遮蔽了這條。他現在又翻了下她的朋友圈,但是是僅三天可見。他能明白林璐遙那些小心思,不過都過去了。
“冇,就是在那邊見過幾次麵而已。”薑煜不想談這些,比起這個他現在隻煩安荻的事情,他那條訊息發出到現在安荻都冇回過,等他後麵再發的時候卻發現人已經把他刪了。
“那不說這些了,走走走,吃了午飯下午打球去。”旁邊一個人站了起來催促道。
下午幾個人從吃完午飯就一直在打球,打了快三個多小時,休息的時候薑煜去旁邊休息區拿了瓶水,順便拿毛巾擦了下汗水。
“可以啊薑哥,一個寒假冇摸球手還冇生疏啊。”楊樂跟著過來擰開了礦泉水的瓶蓋,“還是這麼猛。”
薑煜挑了下眉頭,全當接下了讚美。
楊樂剛喝完就看到薑煜擰蓋子的手突然停了下來。他一言不發,臉色卻沉了下來,微微眯著眼睛的樣子像是一隻要捕殺獵物的獵豹,渾身散發著一種危險感,周遭的氣壓低得可怕。
“怎麼了,薑哥?”楊樂有些不解,順著他的視線看向了場外,頓時有些意外,“誒,那不是學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