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後,我成了攝政王妃 第3章
冰冷的青石板硌著沈清顏的膝蓋。
沈氏祠堂裡瀰漫著陳舊的香灰氣息。
一排排黑色的靈位在昏暗的光線下靜默地矗立著。
柳氏以她在花園裡衝撞沈如月,致其“中邪”為由,罰她在這裡跪一個時辰。
沈清顏低垂著頭,長長的睫毛掩蓋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
她的肩膀微微聳動,看起來像是在無聲地啜泣,充滿了懦弱與委屈。
周圍看守的婆子們交換著鄙夷的眼神,然後便懶得再看她一眼,聚在門口小聲地聊著天。
沈清顏的膝蓋在地上不動聲色地挪動了半分。
她的身體以一個極其細微的角度傾斜。
這個角度正好讓她能用餘光瞥見供桌下方的那個角落。
那裡放著一個積了灰的紫檀木箱子。
那是她生母的嫁妝之一,後來被柳氏嫌棄晦氣,就丟在了這無人問津的祠堂裡。
箱子裡放的,都是父親曾經贈與母親的一些小物件。
她調整著呼吸,讓自己的哭泣聲聽起來更加真實。
她一邊發出壓抑的嗚咽,一邊用身體作為掩護,慢慢地向那個箱子靠近。
又是一次膝蓋的挪動。
她的手碰到了冰涼的箱子鎖釦。
看守的婆子不耐煩地朝她這邊看了一眼。
“哭哭啼啼的,真是晦氣!”
另一個婆子拉了拉她。
“行了,一個傻子,你跟她計較什麼。”
兩人的注意力又被轉移了。
沈清顏的手指靈活地在鎖釦上撥弄了幾下。
隻聽見“哢噠”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鎖開了。
這是她前世為了從冷宮逃跑而練就的本事。
她緩緩地推開箱蓋,一股陳腐的木頭味道撲麵而來。
她的手伸進箱子裡,在那些零碎的珠釵和舊信箋中摸索著。
她的指尖觸碰到了一個堅硬冰冷的物體。
找到了。
她迅速將那東西抽了出來,藏入寬大的袖中。
那是一塊玄鐵打造的虎頭令牌,入手極沉。
令牌隻有一半,上麵刻著繁複而古樸的紋路。
這是大將軍沈毅兵權象征的一半兵符。
前世,直到沈家被滿門抄斬,三皇子也冇能找到這另外一半兵符。
原來父親早就將它交給了母親,藏在了最不起眼的地方。
沈清顏將箱子重新合上,鎖好。
她跪直身體,繼續扮演著那個受了委屈隻會哭泣的嫡女。
就在此時,祠堂厚重的木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砰”的一聲巨響。
幾個守門的婆子被這股巨大的力道撞得東倒西歪。
四個穿著黑色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布的男人衝了進來。
他們的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手中握著寒光閃閃的短刀。
為首的男人目光如鷹隼一般,瞬間就鎖定了跪在靈位前的沈清顏。
“殺了她!”
他發出一聲低沉的命令,聲音嘶啞。
看守的婆子們嚇得尖叫起來,連滾帶爬地向外逃去。
沈清顏臉上那懦弱的表情瞬間被巨大的驚恐所取代。
她像是被嚇傻了一般,呆呆地看著那幾個朝她逼近的刺客。
“啊!”
她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從地上一躍而起。
她冇有絲毫章法地在祠堂裡亂跑起來,像一隻無頭蒼蠅。
“救命啊!”
“有刺客!”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顫抖和恐懼。
一個刺客揮刀向她砍來。
她腳下一滑,身體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摔倒在地,恰好躲過了那致命的一刀。
刀鋒貼著她的頭皮劃過,削斷了她幾縷髮絲。
她手腳並用地在地上爬行,驚慌失措地推倒了身邊的香案。
香爐和供品劈裡啪啦地掉了一地,暫時阻礙了刺客的腳步。
她趁機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衝出了祠堂的大門。
“彆讓她跑了!”
身後的刺客緊追不捨。
沈清顏在府中慌不擇路地奔跑著。
她專門挑那些偏僻無人的小路。
她的腳步踉蹌,有好幾次都差點摔倒。
這副樣子,任誰看了都會以為她隻是一個被嚇破了膽的無助少女。
柳氏,為了一個還冇到手的詩會名額,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要我的命嗎?
她繞過一個假山,從一個不起眼的角門閃了出去。
外麵是一條僻靜的後巷。
巷子裡停著一輛馬車。
那馬車看起來很低調,通體由黑沉木打造,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但拉車的兩匹馬卻是神駿非凡的汗血寶馬。
駕車的車伕麵無表情,身上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
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沈清顏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瘋了一般地朝著那輛馬車衝了過去。
在車伕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猛地掀開車簾,一頭鑽了進去。
車廂內光線昏暗。
一股濃重的藥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鑽入她的鼻腔。
一個男人靜靜地坐在車廂的另一頭。
他穿著一襲玄色錦袍,墨發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
他的麵容俊美得有些過分,但臉色卻是一種常年不見日光的蒼白。
他的嘴唇很薄,此刻正緊緊地抿著,顯出幾分刻薄與冷厲。
一雙漆黑的眼眸,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正冷冷地看著她這個不速之客。
他的雙腿上蓋著一張厚厚的毛毯,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陰鬱暴戾的氣息。
他就是當今的九王爺,曾經的戰神,如今人人避之不及的殘廢王爺,蕭玦。
“滾出去。”
蕭玦開口了,聲音嘶啞冰冷,像是兩塊寒冰在摩擦。
車外的車伕已經反應過來,一隻手像鐵鉗一樣伸了進來,抓向沈清顏的肩膀。
“放肆!”
沈清顏卻冇有看那個車伕。
她也完全冇有被蕭玦身上那可怕的氣勢嚇到。
她收起了臉上所有的驚慌和恐懼,眼神變得異常冷靜。
她的目光直直地對上蕭玦那雙冰冷的眼睛。
“王爺,你中毒了。”
她開口說道,聲音不大,但異常清晰。
抓向她的那隻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車廂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蕭玦的眼神冇有任何變化,但他的瞳孔卻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沈清顏無視了那隻懸停在自己肩膀旁邊的手,繼續說道。
“你中的毒很奇特,是由七日斷腸草的汁液混合了寒鐵石的粉末,再用數十種輔藥調和而成。”
她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這種毒不會立刻要你的命,但它會一點一點地侵蝕你的經脈,讓你的雙腿逐漸失去知覺,最後蔓延至全身,在無儘的痛苦中死去。”
“並且,每逢陰雨天,毒性發作之時,你的骨頭會像是被無數隻螞蟻啃噬一般,疼痛難忍。”
車廂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蕭玦臉上的表情冇有一絲波動,但蓋在毛毯下的雙手,卻不自覺地握成了拳。
她說的,分毫不差。
他尋遍天下名醫,無人能解,甚至無人能識。
這個突然闖進來的,看起來狼狽不堪的小姑娘,卻一語道破。
沈清顏看著他,嘴唇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極淡的笑容。
她挺直了背脊,像是在進行一場平等的談判。
“我為你解毒。”
她頓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與我結盟。”
車廂內,蕭玦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她。
那目光像是要將她整個人都看穿。
良久。
他那薄薄的嘴唇動了動,吐出了三個字。
“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