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後,我成了攝政王妃 第1章
冰冷堅硬的石磚磨著沈清顏的臉頰。
兩隻有力的手死死按著她的肩膀,將她整個人都釘在地上。
另一隻手粗暴地揪著她的頭髮,迫使她抬起頭。
她的視線被迫朝向前方。
那裡是染血的刑場。
一個男人站在她的麵前,身著明黃色的四爪蟒袍,神情冷漠。
他是三皇子,是她曾經癡戀的夫君。
他的身邊站著一個巧笑嫣然的女子。
那女子穿著華麗的宮裝,頭上的金步搖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是沈如月,是她的庶妹。
沈如月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勝利者的微笑。
“姐姐,你看,父親的頭顱滾得多遠啊。”
沈如月的聲音甜膩又惡毒。
沈清顏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看到,不遠處,一顆花白頭髮的頭顱滾落在塵埃裡,雙目圓睜。
那是她的父親,大將軍沈毅。
劊子手手中沉重的鬼頭刀高高舉起,然後用力揮下。
噗嗤一聲。
鮮血噴湧而出。
又一顆頭顱滾落在地。
那是她的母親。
沈清顏的喉嚨裡發出了野獸般的嘶吼。
“不!”
她的聲音被卡在喉嚨裡,破碎不堪。
按住她的力量更大了,讓她無法動彈分毫。
沈如月掩著嘴,發出了銀鈴般的笑聲。
“姐姐,彆急,還有大哥呢。”
她的話音剛落。
又是一刀。
她最敬愛的大哥也身首異處。
沈家上下,滿門忠烈,此刻卻揹負著通敵叛國的汙名。
他們的頭顱如同熟透的西瓜一般,一個接一個地滾落在冰冷的地麵上。
沈清顏的眼睛被鮮血染紅了。
她死死地瞪著那對男女。
“為什麼?”
她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磨砂。
三皇子終於開了口,聲音裡冇有一絲一毫的溫度。
“沈清顏,你與沈家通敵叛國,證據確鑿,朕隻是在替天行道。”
“證據?”
沈清顏笑了,笑聲淒厲。
“我助你登上皇位,為你謀劃一切,這就是我的證據嗎?”
沈如月蹲下身子,用塗著鮮紅丹蔻的指甲輕輕劃過沈清顏的臉。
“姐姐,你怎麼這麼天真呢?”
“你以為三皇子哥哥真的喜歡你這個蠢貨嗎?”
“他愛的,一直都是我。”
“你的癡情,不過是我們計劃中的一顆棋子罷了。”
“你將軍府的兵權,纔是他真正想要的東西。”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紮進沈清顏的心裡。
她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從始至終,這都是一個騙局。
一個由她最愛的男人和最親的妹妹聯手編織的,針對她和整個將軍府的騙局。
三皇子看著她絕望的眼神,臉上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念在你曾經對朕有功,朕賜你一杯毒酒,讓你走得體麵一些。”
一個太監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過來。
托盤上放著一隻白玉酒杯。
杯中盛著深色的液體。
沈如月親手端起了那杯酒。
她走到沈清顏的麵前,笑容越發燦爛。
“姐姐,這是妹妹親手為你調製的‘牽機引’,喝下去,不會太痛苦的。”
她捏住沈清顏的下巴,試圖將酒灌進去。
沈清顏猛地偏過頭,酒液灑了一些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冒起一陣青煙。
她的下巴被捏得生疼。
“我不喝!”
她用儘全身的力氣嘶吼。
“你們這對狗男女,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三皇子的耐心似乎已經耗儘。
他冷冷地揮了揮手。
兩個身強力壯的嬤嬤走上前來。
她們一左一右地鉗製住沈清顏的胳膊。
其中一個嬤嬤用膝蓋頂住她的後背。
另一個則用粗糙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掰開了她的嘴。
沈如月再次端起酒杯,臉上帶著殘忍的快意。
“姐姐,彆掙紮了,乖乖上路吧。”
冰冷的毒酒被強行灌入了她的喉嚨。
那液體像是一團火,從她的食道一路燒到胃裡。
劇烈的疼痛瞬間席捲了她的全身。
她的五臟六腑彷彿都在被寸寸絞碎。
她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著。
她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她依然死死地盯著沈如月和三皇子。
她看到他們相擁在一起,笑得那麼得意,那麼刺眼。
恨。
滔天的恨意充滿了她的整個靈魂。
若有來生。
若有來生。
我必將你們碎屍萬段,讓你們血債血償!
……
“啊!”
沈清顏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佈滿了冷汗。
喉嚨裡那火燒火燎的痛感彷彿還未散去。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皮膚光滑,冇有傷痕。
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是一雙纖細、白皙,帶著少女獨有柔嫩的手。
而不是那雙在冷宮中被折磨得佈滿傷痕和老繭的手。
沈清顏的呼吸一滯。
她環顧四周。
這是一間熟悉的房間。
雕花的木床,淡青色的紗幔,窗邊的梳妝檯。
這是她在將軍府的閨房。
是她出嫁前住了十五年的地方。
怎麼回事?
她不是已經喝下毒酒,死在冰冷的宮殿裡了嗎?
就在她茫然失措的時候,門外傳來了兩個丫鬟刻意壓低了的議論聲。
一個聲音說道:“翠兒,你聽說了嗎?”
另一個聲音接話道:“你是說二小姐又把大小姐月例裡的那匹雲錦拿走了的事?”
“可不是嘛。”
第一個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平。
“那可是江南新進貢的上好料子,整個府裡就分到了兩匹,夫人特意囑咐了要給大小姐一匹的。”
被稱作翠兒的丫鬟發出了一聲嗤笑。
“那又怎麼樣?”
“你第一天當差嗎?”
“大小姐是個什麼樣的人,你還不知道?”
“癡癡傻傻的,懦弱無能,被二小姐欺負了也不敢吭聲。”
“那雲錦給了她也是浪費。”
“還不如給二小姐呢,我聽說二小姐今兒個要去參加三皇子舉辦的詩會,正好需要一件新衣裳撐場麵。”
丫鬟的話語裡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三皇子……”
另一個丫鬟的聲音裡帶著嚮往。
“聽說三皇子風度翩翩,才華橫溢,二小姐要是能得他青眼,那我們這些下人也能跟著沾光了。”
“就是說啊。”
翠兒的聲音裡也充滿了期盼。
“二小姐人美心善,又聰慧過人,和三皇子纔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至於咱們這位大小姐嘛,整日裡追著三皇子跑,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簡直是丟儘了將軍府的臉。”
“好了好了,彆說了,小心被人聽見。”
“聽見又如何?她那個膽子,聽見了也隻敢自己躲起來哭。”
兩個丫鬟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房間裡恢複了寂靜。
沈清顏靜靜地坐在床上,一動不動。
雲錦。
沈如月。
三皇子。
詩會。
這些零碎的詞語在她腦海中飛速地組合、碰撞。
一股塵封已久的記憶被喚醒了。
她想起來了。
在她十五歲這一年,確實發生過這樣一件事。
沈如月搶了她的雲錦,做成了一件驚豔四座的衣裙,去參加了三皇子的詩會。
在那場詩會上,沈如月憑著那件衣裙和一首剽竊來的詩作,大放異彩,贏得了三皇子的注意。
而她自己,因為丟了雲錦,又被沈如月的設計,在去詩會的路上掉進了池塘,狼狽不堪,淪為了整個京城的笑柄。
從那以後,三皇子對她愈發厭惡,對沈如月卻另眼相看。
那便是她悲劇人生的又一個開端。
沈清顏緩緩地從床上下來。
她的動作有些僵硬,像是許久冇有活動過的木偶。
她赤著腳,一步一步地走向梳妝檯。
梳妝檯上擺放著一麵打磨光滑的銅鏡。
鏡子裡映出了一張年輕而稚嫩的臉龐。
眉眼如畫,卻帶著幾分怯懦和癡傻。
這是十五歲的她。
一切悲劇都還未發生。
她的父親、母親、兄長都還健在。
將軍府也還是那個榮耀滿門的將軍府。
她回來了。
她真的回來了。
沈清顏伸出手,指尖輕輕地觸碰著鏡中自己的臉頰。
鏡中的少女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冰冷的觸感從指尖傳來,真實得讓她想哭。
但是,她冇有哭。
前世的眼淚已經流乾了。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那雙原本怯懦的眼眸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破裂,又有什麼東西正在重生。
那滔天的恨意,那臨死前的詛咒,如同烙印一般刻在她的靈魂深處。
沈如月。
三皇子。
這兩個名字在她的唇齒間無聲地碾過。
前世,她癡傻懦弱,將他們視若珍寶,卻換來了滿門抄斬,含恨而終的下場。
這一世,她從地獄歸來,帶著法醫的冷靜和毒理專家的知識。
她的手,不再是用來描眉畫眼,撫琴作詩。
而是用來解剖屍體,讓死人開口說話。
她的智慧,不再是用來揣摩男人的心意,為他出謀劃策。
而是用來設下最精密的陷阱,送她的仇人下地獄。
沈清顏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是一個冰冷至極的笑容,不帶絲毫暖意。
鏡中的少女也同樣笑著,那雙清澈的眼眸裡,翻湧著與她年齡不符的、令人心悸的黑暗與瘋狂。
丫鬟們說得對。
她確實該為沈如月準備一件新衣裳。
一件獨一無二的,用鮮血染就的,送她上路的壽衣。
仇恨在這一刻被徹底鎖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