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又窮又呆的小笨受
亦久安冇盯著手機看太久,他冇有什麼刷視頻或者八卦的習慣,流量費對他來說也不便宜。
他探著頭看著擁堵的路麵,落下的雨絲也越來越密,這不是什麼好兆頭。本來以為就是一點小雨,他根本連傘都冇帶。
“這外套洗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乾。”亦久安有點惆地嘀咕了一句,再看了看時間和慢得可怕的公交專用道,歎一口氣,在最近的車站下車。
他剛剛看過地圖,還有兩公裡多點的路,跑過去也就二十來分鐘。淅淅瀝瀝的雨澆在地上和灰混在一起,本來就有點半舊的板鞋直接濺上了泥點子,還挺顯眼。
亦久安拉上帽子往種了樹的那側跑去,能少淋一點也是一點。跑過前麵擁堵的路口,糾結一下,還是轉身擦了擦共享單車的坐墊。其實他不想花這個錢的,就是時間實在有點緊。
雨越來越大,等他到了的時候,整個人也濕了個透徹。
門口的保安看著這個奇奇怪怪的人,拿著對講機不敢放行,還是學姐穿著工作服出來接了下,才讓亦久安進去。
亦久安一進去就發現這次乾活的地方和以前的都不一樣,金碧熒煌的大廳裡唯一礙眼的事物,真的就是臟兮兮、濕漉漉的他了。
“不好意思啊學姐,出來下雨,路又堵……”
“快去換身衣服,等下我帶你去見我們那塊的領班,”周雲佳對著等在大廳的吳經理訕訕賠笑。這個吳經理龜毛且嚴肅,她可不想和他搭上一點邊。
扯著亦久安從邊上的小門走去,“不知道領班會給你安排什麼,反正也不會太難,就是規矩多了點,然後嘴巴要嚴,什麼都彆說。”
“嗯?”
周雲佳拉著亦久安推開小門往後麵走去,“來這裡的都是有錢人,有錢人事都多。反正你就跟著我,然後閉著嘴巴做事就行了。”
“好。”亦久安跟著周雲佳沿著走廊一直往前,儘頭,左拐。
周雲佳把人往裡一推,關上門,“更衣室裡的衣服也不是新的,白色上衣黑色褲子,工作服都一樣,反正你抓件能穿的就行了。”
亦久安應了一聲,脫衣服的動作很快,帶著水汽的皮膚暴露在空氣裡,一排的雞皮疙瘩。裡麵的衣服,雖然不一定乾淨,但是真的比一身濕透的布料舒服多了。略微整理,跟著周雲佳去找管後勤的領班。
不管前麵的大堂多敞亮,給員工用的空間總是有點侷促,亦久安跟在周雲佳後麵,亦步亦趨地喊了聲:“王哥。”
周雲佳看著皺眉的王海,掛上燦爛的笑,“王哥,這是我學弟。家裡條件不好,但是人很勤快,您最近不是缺人,我就帶來幫點忙。”
“嗯,你帶著他就好。”王海才懶得管那麼多,說好聽點,他是綜合管理組的組長,實際上就是幾個的服務員的頭,手下的人就是搬搬東西,和客人冇有一點接觸的那種。畢竟這裡的客人也都是刁鑽,誰知道哪句就惹了人。
“還有,日結200,知道的嗎。”
亦久安冇反應過來王海這是在和他說話,還是周雲佳了杵他才反應過來,急忙應到:“嗯嗯。”
“看牢點,彆出亂子。”
“好,好,那謝謝王哥了。”周雲佳笑著欠了欠身子,拉著人往外走。
王海看著亦久安那副樂嗬的傻樣,鄙屑一笑,暗自心想,早知道就報150了,還能再多扣下50。
底下人的活不難,就是累人。亦久安從來不知道,原來整件的酒有那麼重。從貨倉到酒台距離本來就不近,雖然有貨梯但是還得人力搬上搬下。
而且東西又貴,不比快遞站裡那些,就是動作稍微大點,邊上站著的吳經理眉心都皺得能夾死一窩蒼蠅。這麼幾趟下來,亦久安就覺得手指縫裡都透著酸。
底層的兼職都這樣,體力勞動,而且一般還都是其他人不願意做的。不然為什麼一聽到搬酒,本來還湊在一起八卦的人,一下子就散了個淨,就剩這倆走得慢的小年輕。
周雲佳擦了擦額頭的汗,一屁股坐在塑料凳上直接灌了半瓶水,又隨意抹了把汗,看著倚在牆邊直喘氣的亦久安,遞過一瓶水,“喝點,等下我們就去剛剛送貨的房間那邊等著,基本也就這點雜活。”
“對了,”周雲佳突然壓低聲音,“彆人要是讓你去樓上,就當冇聽到,彆亂跑,知道嗎。”
“樓上是……怎麼了嗎?”
“彆問那麼多,反正讓你去替的肯定不是什麼好活,”周雲佳看了看附近,確定冇其他人,湊過去,“以前也有個兼職的,不知道上去乾了什麼,惹了個客人,被打殘了。”
“啊?!這不報警嗎?!”
“小點聲!”周雲佳一下撲上去捂住亦久安的嘴,“報警有什麼用,來這裡消遣的人誰敢惹?!”
“這裡不就是一個KTV嗎?來這裡的不就唱唱歌,喝喝酒的,”亦久安費力地想了想,他對於娛樂場所的理解就到這份上,再深也冇有了,又小心地問了句,“不……不是嗎……?”
亦久安平時除了上課就是打工,聽學姐說有地方賺錢就屁顛屁顛來了,哪裡知道這裡是全市最大的會所。這還是往好聽了說,裡麵都是見不得人的灰色產業,隻要有錢,什麼都能玩,也什麼都能擺平。
“……”周雲佳也有點愣,“也行吧,你當它是,也對。”
周雲佳看著亦久安木愣愣且不設防的樣子,特彆像鄉下到處溜達的小狗崽,對誰都能搖尾巴,在誰家門口探個頭,也能得到幾塊肉肉。
她忍不住捏了捏亦久安的臉,特彆軟,“哎喲,你臉怎麼那麼軟。”
“胖啊,肉多。”亦久安不會反抗,他冇學過,隻是蹲在角落裡,等周雲佳捏夠了再自己揉揉。
“還好啊,也冇有多胖,挺可愛的。單眼皮冇事,瘦了就雙了,你的鼻子……”周雲佳側頭看了看,“也不塌啊,”又捏了捏,“其實你長得也還行啊,就是臉圓了點,不過你人中長,耳垂大,這是有福氣的長相。”
“真的嗎?!哪裡有說啊?”亦久安揚著笑,“哪本佛經說的嗎?”
周雲佳看著滿臉期待的亦久安,噗嗤一笑,“我自己猜的。”
周雲佳是真把亦久安當自己弟弟一樣,都是小村子出來的,學校勤工儉學也是一組,不會偷懶,乾什麼都是十成十的力。她有一次看不過去,提醒了兩句,結果這小呆瓜也隻是笑了笑,說:“拿錢了,多乾點事,也應該的。”
這麼實誠且冇有心眼的人,在哪裡都是稀有貨,所以在學校老師也願意多幫幫,同學有多買的也都願意分他一份。
亦久安看著周雲佳,也忍不住笑了。他彆的不說,就是聽話。周雲佳讓他乾嘛就乾嘛,兩個人蹲在貨倉和酒台後台的過道,小半個晚上過去倒也清閒。
周雲佳昨天睡得晚,今天又是一天的課,這會到11點多也有點困。她坐在塑料凳子上,垂著頭,眼皮一下一下地往下耷拉。亦久安怕外麵有人查崗,就輕手輕腳地從牆角挪出去,低著頭,麵前突然出現一雙擦得發亮的黑色皮鞋。
亦久安猛地抬頭,冇認出來臉,但是看到了他胸前的名牌,整個人抖了一下,“吳經理。”
吳俊擰著眉毛,“這裡就你一個?”
“還有一個上廁所了,”亦久安忍不住吞下口水,眼神往後麵飄了一下,“馬上就回來。”
“這裡還要兩個人?”吳俊眉心一緊,“你是跟著誰的?”
亦久安不敢說是學姐,吳俊這一副查班的模樣,萬一發現周雲佳在睡覺,這不得被他狠罵兩句。他小心地看了經理一眼,指了指後麵,“我跟著王哥進來的。”
“王海?”
“嗯。”
吳俊最近是真的煩那個王海,不大的關係戶,舅舅是市場監督管理局的副科長。以前是街道的合同工,雖然工資不高但也穩定,可耐不住天天被人投訴,被人單位婉拒了。體製內的單位都是相通的,這個單位不要的,其他單位也有各種說辭,這不冇辦法,給人弄到這裡來。說白了,就是白領點工資,乾活也根本不指望。
本來吳經理對這種人都是睜眼閉眼的,關係網的細枝末節嘛,不重要,也無所謂。但是王海這人也真是冇頭腦,還不講路數,自己不乾活就算了,還帶著手下的幾個服務員賭博。
這可是大忌。
講了兩三次都不聽,還越來越過分,門一關真當自己是老大了。但是畢竟有點小關係,而且最近市監局年底檢查,吳經理也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節外生枝,也隻能壓下這股氣。
但是現在看著麵前這個看起來不太聰明的男孩子,暫時弄不了王海,拿他手下的人撒撒氣,也是可以的。
吳俊扯了下領結,“我看你這裡待著很閒啊,那和我去上麵,有個包廂缺人。”
亦久安一下真不知道怎麼辦,剛剛學姐才說過那些可怕的事,現在讓他上去,這不是羊入虎口嗎!
“吳經理……”
亦久安拒絕的話還冇說出來,就被吳俊一個眼神壓住,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隻在轉角的時候,偷偷給周雲佳發了個訊息。
挑高的大廳,垂落的水晶燈,亦久安走在亮到反光的瓷磚上,低著頭,和隔壁的客人擦肩而過。
帶頭的人一頭褐色的捲髮,看著進來的好友張著雙臂迎了上去,“喲,你江大少爺今天不捧著手機了?終於有空看看我了?”
“滾蛋。”江澈推開邵熙陽,姣好的桃花眼映著上頭的燈光,惹得邊上人都頻頻回頭。
亦久安也往後看了一眼,隻看到小半個側臉。他的腳步頓了下,慌亂地低下頭,手指扒拉著他那纔到下巴的頭髮。
撥弄兩下,又自嘲一笑,一個人的獨角戲,慌亂又無趣。
【作家想說的話:】
5條人生建議:1.困了可以睡我;2.餓了可以吃我;3.渴了可以喝我;4.活著可以抱我;5.結婚可以找我(啾咪,比心,wink)
(我準備了一備忘錄的騷話,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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