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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是未來太子妃,在聖寺為皇家祈福。
可她竟被人汙辱,遍體鱗傷,吐著血死在了榻上。
作為她的雙生胎妹妹,我頂著她的身份,恬靜柔順地出現在聖寺。
讓我看看,都有誰害過她?
1.
我們薑家門第高貴,世代為官,我父親繼承了薑家的爵位,貴為國公。
我們祖上出了四位皇後,我與姐姐是雙生胎,出生時天空一邊烏雲密佈,一邊霞光萬道,欽天監測繪過後,稱我家福禍雙星降臨。
姐姐是福星,我則是禍星。
隨即一紙聖旨傳來,姐姐被封為太子妃,而我,被責令溺斃。
爹孃捨不得我,對外宣稱我已夭折,實則養在了府宅偏僻的雜院裡。
而姐姐,從小便被捧在手心,如珠如寶,錦衣玉食地養著,直到十三歲時,作為未來太子妃前往聖寺為皇家祈福。
她這一去,爹孃萬般不捨,卻也隻能含淚相送。
每年姐姐隻有過年才能回來,每次她回來,我們一家人都格外珍惜這難得團聚的機會,我也才能假借姐姐的身份,外出去看看熱鬨。
今年過年,姐姐回來後,卻格外沉默,雪白的小臉上也沒了笑容。
晚上就寢前,姐姐叫我過去,她拿出了一個小木偶給我:「雪兒,我在街上特意買的,你不是最喜歡玩偶了麼。」
我笑得燦爛:「謝謝姐姐!」
她摸了摸我的頭發,烏黑的瞳泛著溫柔的光:「去睡吧。」
我拿著木偶,開開心心回了我的雜院。
然而翌日一早,丫鬟心急火燎地把我從榻上拉了起來,直奔姐姐的宅院。
等我趕到,入目便是榻上刺目的紅,刺鼻的血腥味彌漫在整個房間,姐姐如破碎的布偶躺在血泊中,脖頸鮮血直冒,臉色慘白得猶如寒冬的雪……
爹孃隨後也來了,娘慘叫了一聲就暈了過去,爹慌忙讓人找大夫。
我猶為冷靜,衝過去給姐姐止血。
姐姐吐著血,字字淒厲:「雪兒,我不想活了,彆救我。」
我用力按著她的傷口:「你不許死!」
她「咕嚕」一聲,又吐出大量的鮮血,染紅了她慘白的臉。
「我必須……死。」
她的眼神那麼決絕,不帶絲毫留戀。
她用了最後的力氣,一把推開了我。
姐姐失血過多,還是去了。
為姐姐清洗身體時,我才發現她華美的衣裙下竟然掩藏著這麼多傷痕。
她身體竟然那麼消瘦,全身上下隻剩骨架,摸上去又硬又硌手。
她的手臂上,刀傷、燙傷、磕碰傷痕跡交錯,新舊不一,身上也到處都是青青紫紫的印記,甚至左胸缺了一塊,像個醜陋的洞掛在身上。
她臂上的守宮砂,早就沒了痕跡。
我終於明白姐姐為什麼要死了,她是準太子妃,若婚前失貞傳出去,不僅是她,整個國公府都要跟著遭殃。
娘再一次哭暈了過去。
爹爹咬牙不語,拳頭鬆開又攥緊,最後才沉聲道:「發喪吧。」
「不能發喪。」
我終於出聲,眼底已經猩紅一片:「發喪就承認了姐姐的死,她明明還活著,過完年還要回聖寺繼續祈福呢。」
「雪兒,你……」
爹愣住了。
我勾起一絲冷漠的笑:「國公府上二小姐十五年前就夭折了,站在爹爹母親麵前的我,是您的大女兒薑寧安,不是嗎?」
2.
爹孃也是在意我的,可是他們更怕我的存在暴露出去為國公府招來殺身之禍。
我從小被關在雜院,隻有一個老邁的嬤嬤照顧我的起居,所以性格陰鬱偏執。
我的雜院有許多雞、鴨、狗等牲畜,每每心情不佳時,我就會殺一隻泄憤。連爹孃送我的各種玩具也沒能倖免於難,全被我刺破、劃爛。
我唯一儲存完好的東西,就是姐姐送我的木偶,被我珍視地藏在櫃子中。
可是以後,再也沒有人送我木偶了。
姐姐善良懂事,還未及笄便已有太子妃風範,在京中也素享美譽,是誰敢害她?
更何況聖寺是皇家寺院,除了權貴之人,常人無法踏足!
所以我要替姐姐去聖寺,看看到底是誰害的她,我要為她報仇。
爹孃不同意,他們說我雖與姐姐是雙生子,可性格神態不同,一旦被人發現,國公府都要跟著遭殃。
我雙手交握輕輕置於身前,闔起眸子再睜開眼時,一片平靜無波。
我輕笑:「父親,母親,寧安向你們請安。」
我的神態端莊自持,恬靜柔順,與姐姐一模一樣。
爹孃看呆了。
我強忍著那股嗜血的衝動,望著他們:「姐姐遍體鱗傷,清白被毀,你們真的不在意嗎?為了她,連這點風險都不敢冒?」
娘眼淚又湧了出來,快步過來握住我的手:「雪兒,你姐姐的仇,我們必須要報!」
她轉頭死死盯著爹:「你若不同意,我就去麵聖伸冤,哪怕同歸於儘,也要為寧安報仇!」
爹渾濁的眼眶濕潤了,啞聲道:「雪兒,你……要小心。」
我微微躬身,頷首:「寧安明白。」
從現在起,我就是國公府的福星,薑寧安。
正月十五,元宵節過,作為準太子妃,薑家嫡女薑寧安再次乘馬車前往聖寺為皇室祈福。
按皇室規矩,今年夏天薑家嫡女及笄後,便會如約嫁給太子成為太子妃,從此如日方升,前程萬裡。
我乘著馬車到了聖寺,送我來的是姐姐的貼身丫鬟青衣,按規矩,她要回府裡去,隻留我自己在寺中。
臨走時,她不斷地叮囑:「小姐,你一定要小心啊。」
我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在家乖乖等我。」
轉身,踏入寺中。
耳旁,立馬有個尖利的聲音傳了過來。
「本小姐開開心心來聖寺上香,卻看見了你這個晦氣的玩意兒,真是該死!」
我聞聲望去,見是一個粉色裙子的少女,隨即將她與畫上的人對應,認出了她的身份。
往年姐姐回來時,怕我頂替她身份出去玩露出破綻,都會畫一些人像讓我辨認,如今正好派上了用場。
她是禦史之女胡慧兒,從小入宮做了公主的伴讀,仗著公主的寵愛,向來作威作福。
我微微眯起眼睛,打量著她,姐姐身上的傷,應該也有她的份兒吧。
胡慧兒快步朝我走過來,揚起了手掌便扇下來,指尖的紅色丹寇鋒利耀眼,如一朵血花。
我抬手捏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如同鐵鉗,隨著一寸一寸撫摸上她柔軟的手。
胡慧兒徒勞掙紮,臉色微變:「薑寧安,你要做什麼?」
我不語,摸到她細長精美的丹寇,驟然發力,一把將她的指甲連根折斷——
「啊!」
胡慧兒發出淒厲的慘叫聲,痛得上氣不接下氣,幾欲癱倒在地。
我低頭望著她,勾起一抹淺笑:「是誰給你的膽子,敢招惹國公府的嫡女,未來的太子妃的?」
這麼漂亮的指甲,不知道在姐姐身上留下了多少疤痕?
念頭及此,我目光越發狠毒,又接連折斷她其他幾根修長美豔的丹寇。
「啊……」
「救我!嗚嗚嗚……」
胡慧兒痛得連哭都哭不出聲了,倒吸著冷氣,凝出一句話。
「薑寧安,你死定了……」
我誇張地揚眉:「是麼,我好怕呀。」
說完鬆手,把她扔在地上,看著如死狗般喘息的胡慧兒,我空洞的心底才彷彿有了絲絲慰藉,暢快了許多。
她涕淚橫流,仍在叫囂:「薑寧安,我會去告訴公主殿下,你等著吧,我要把你的手指全都掰斷,跪在地上舔我的腳趾——」
叫囂聲戛然而止,因為我抬腳踩住了她的嘴。
我低笑:「叫公主殿下快點來,我,等不及了。」
最後一用力,把她踩暈過去。
而自己,施施然拾起裙擺,一步一頓,端莊優雅地走向聖寺。
3.
身為準太子妃,在聖寺的作息格外嚴格,每日卯時天不亮,就要去禮佛誦經,直到午時才能休息半個時辰,下午學習禮儀女德,酉時沐浴淨衣,一切親力親為,三餐也全是素齋。
但我來聖寺的第一天就教訓了胡慧兒,也沒打算把姐姐的賢良淑德裝下去。
晚上我給了喂馬的小廝一錠銀子,讓他去寺外給我買了一隻燒雞,吃得飽飽的才入睡。
翌日一早,小沙彌來叫我去誦經,我隻冷笑:「不去。」
禮什麼佛誦什麼經?
姐姐日日跪在佛像前,被欺負折辱時,佛救過她嗎?
既然求佛無用,何必再求!
我一直睡到巳時,才慢條斯理地起來洗漱。剛收拾好,寺外來人了。
「公主殿下駕到!」
規整威嚴的儀仗中,蓮華公主從馬車上緩緩而下,在寺中高僧在迎接下,緩步踏入聖寺。
公主出行向來是聲勢浩大的,更不可能頻繁出宮,她今天特意來,怕就是為了給胡慧兒討個說法。
我站在歡迎的佇列中,對上蓮華公主陰鬱的視線,朝她微微一笑。
蓮華公主抬手一指我:「薑寧安,本公主累了,要先去休息片刻,你陪侍。」
我求之不得,微微福身:「民女遵旨。」
蓮華公主帶著侍衛和我,去了聖寺最為偏僻的寮房。
一進院子,她便給了身旁侍衛一個眼神:「去吧。」
那侍衛眼睛一亮,二話不說便拉著我往房間去。
我微微眯眸:「殿下?」
蓮華公主冷笑:「薑寧安,你又不聽話了,是好好伺候我的手下,還是把你婚前失貞的事公諸天下,你自己選吧。」
我眯了眯眼睛,很好,毀了我姐姐清白的人,也找到了。
我略一沉吟,跟著侍衛進入房中……
一炷香後,房內傳出一聲慘叫,旋即沒了聲息。
我推門而出,手上臉上儘是飛濺的鮮血,衣裙上數個血手印。
而那個侍衛,脖頸上插著一把匕首,早已氣絕身亡。
看到我這副地獄羅刹般的模樣,蓮華公主情不自禁退後了一步,喝道:「薑寧安,你乾什麼!」
我微笑:「殿下的侍衛竟然不敬殿下,與民女歡好時,還妄想著染指殿下,民女為了殿下名聲著想,不得不殺了他。」
蓮華公主嘴唇直哆嗦:「你……你竟然能殺了他。」
要殺一個男人的確不容易,但我可是禍星,敢接近我侵犯我的人,必會遭遇大禍。
所以那個侍衛與我對峙時突發不適,我就趁機一刀刺進了他的脖子。
我擦了擦臉上的血漬,微微躬身:「民女願意為殿下效犬馬之勞,民女能做的,比一個侍衛要多的多,請殿下相信我。」
「民女明明托胡慧兒向殿下表明心意,可她卻再三推諉,還挑撥我與殿下的關係,所以民女才會掰了她的指甲,小作懲戒。」
我直接跪下,滿眼懇切:「胡慧兒做不到的事,我能做到,如若殿下不滿意,民女願意將之前受過的苦再來一遍。」
蓮華公主半信半疑:「比如……」
我抬頭:「比如讓太子殿下對您的喜歡更進一步。」
蓮華公主的眼睛瞬間亮了。
4.
我猜對了。
外界都說蓮華公主如璀璨明珠,高貴而優雅,又如仙子般純淨善良。
既然她偽裝得如此完美,又為什麼偏偏針對我姐姐?姐姐謹小慎微,不可能得罪過她,那麼便隻有一個理由,嫉妒。
蓮華身世、容貌、才華皆不遜色,她能嫉妒什麼,甚至毀了姐姐的清白?
除非,她喜歡太子。
因為喜歡,卻苦於身在皇室,以兄妹之名,這段畸形的感情永遠不能宣之於口,所以她嫉妒得發瘋,想儘辦法折磨我姐姐!
原本我隻是猜測,但看到蓮華的反應後,我就知道自己沒猜錯!
隻殺公主怎麼夠呢?
皇室教出這樣一個荒謬毒辣的女兒來,兄妹之間的不倫遊戲,卻拿我的姐姐當墊板,我要把牽涉其中的人,全都殺掉。
我表現得順服卑微,像是被徹底馴服,又適當亮出自己的本事,讓她知道我有可利用之處。
雙管齊下,蓮華公主選擇了初步相信我。
我說:「今日,民女就讓太子殿下來見公主。」
蓮華眼底的光越發旖旎絢爛。
甚至對我露出了一個笑容:「若真能見到太子哥哥,本宮以後就放過你。」
我找昨日那個小廝,讓他去太子府傳話,說我身體不適,請他務必前來。
姐姐恪守禮教,未出閣不敢有任何越矩行為,可我不同,我寫了一首訴說思唸的情詩,讓小廝幫我送。
不多時,小廝回來了,說太子傍晚會便裝前來。
蓮華公主很歡喜:「薑寧安,想不到你還有點用,你若早點這麼做,也省得受那些罪了。」
「現在也不晚。」我麵帶微笑。
傍晚,太子來了。
他容貌與蓮華有三分相似,高大挺拔,一見我,便苦著一張臉。
「薑寧安,不要再找孤告狀了,蓮華欺負你,一定是你哪裡惹了她,你好好反省反省,跟孤有什麼關係!」
很好,明知道姐姐被欺辱,身為她的準未婚夫,卻選擇袖手旁觀。
我的殺人名單上,又多了一個。
我柔聲道:「殿下多慮了,民女與公主已經和好如初,今日請殿下來,是因為民女思念殿下,公主思念哥哥。」
這時蓮華公主一襲粉裙,羞怯地從內室出來,粉臉含羞:「太子哥哥。」
「蓮華?」太子眸子有一瞬的驚豔。
我適時退了出去,讓他們好好交流交流「兄妹」感情。
5.
從這日起,我收獲了蓮華公主的部分信任,她每每想念太子時,就會來聖寺,以我為由,約太子前來。
胡慧兒傷好了又跟在蓮華公主身邊,看我的眼神越發複雜。
她恨我,卻不敢再對我出手。
因為現在受寵的人,是我呀。
馬上就是清明節祭祖,皇室宗族都會來聖寺祭拜,到那日皇帝、嬪妃、皇嗣一個也不能少,正是唱大戲的日子。
清明節的前一個月,我藉口寺內看管嚴格,不再幫蓮華公主約太子見麵。而她住在宮裡,太子卻有太子府邸,兩人平時更是難得一見。
按捺不住思念,公主在清明節的前一晚,偷偷來了聖寺。
她要求我明日務必製造時機給她和太子。
我頷首:「殿下放心,民女都安排好了,其實太子殿下也思念公主,隻是政務繁忙,實在抽不出空。」
蓮華公主春光滿麵:「真的?太子哥哥也想我了?」
我拿出一個錦盒:「這是太子殿下讓人送來的,他特意讓人做的新衣服,明日公主若是穿上,殿下一定很開心。」
蓮華公主開啟錦盒,見是一套浮光錦粉藍衣裙,歡喜得眯起了眸子:「本宮明日會穿。」
我親自送蓮華公主出寺,望著她的馬車背影,露出了微笑。
大戲馬上就要開場了。
這時,身後傳來幽幽一聲:「你根本不是薑寧安。」
我猛地回身,卻見是胡慧兒。
她正死死盯著我:「薑寧安根本不屑促成公主與太子的不倫事,也正是如此,公主纔看她萬般不順眼,讓我們想儘辦法虐待她,隻要不死就行。」
「你力氣大,心思多,眼神也不似薑寧安那麼單純,你不是她——」
我斂了眸,又變成姐姐那副恬美純良的模樣:「你說我不是薑寧安,有證據麼?」
胡慧兒冷笑:「你若是薑寧安,就不可能順應公主,因為遭受過那些折磨的人,永遠無法坦然麵對公主。」
心思飛轉,我斂起笑容,暴戾浮上眼底。
「你猜對了,我是薑寧雪。」
胡慧兒驚訝:「薑家一出生就被溺斃的二女兒?你竟然還活著?」
我放軟了語氣:「我在關在薑家十幾年,過著生不如死的生活,現在好不容易能替代我姐姐活下去了,求求你,幫我保守秘密。」
胡慧兒得意地笑了起來:「我憑什麼幫你保守秘密?」
我哀求道:「我現在也是公主的人了,我們握手言和,一起為公主做事,不好麼?那些臟活累活都交給你,輕鬆簡單的你來,如何?」
胡慧兒好奇道:「你姐姐呢?」
我嗤道:「那個木頭,當然已經死了。」
我的語氣太過冷漠,胡慧兒也卸下了防備:「原來死了,不過也是,她被弄成那樣,就算不死,等大婚時被太子發現不是處子,早晚也是死路一條。」
我挽著她往裡走:「她被弄哪樣了?薑寧安剛死就被我爹孃埋了,我連她屍首都沒見到。」
胡慧兒自以為捏住了我的把柄,斷定我與她站在一起,越發肆無忌憚起來。
「你沒見到?真可惜,我們還拿火炭在她身上作過畫呢……」
我笑意盈盈,聽她描述,緊握的拳心卻已經被指甲刺破,血凝在手心,滑膩一片。
原來她們拿火炭灼燒姐姐,拿小刀劃她的肌膚,讓她當靶子射箭玩耍,還逼她吃地上的狗食貓食……
姐姐那時,該有多絕望,她一定哭過,乞求討饒過,可這些惡鬼,一次也沒放過她!
胡慧兒越笑,我的心就越冷。
終於走到了無人的竹林處,胡慧兒還在興致勃勃地炫耀著。
我驀地出聲:「淩虐她的時候,開心嗎?」
胡慧兒下意識回道:「當然開心。」
手腕翻轉,露出藏在袖內的匕首,我一轉身,狠狠刺入她的嘴裡!
胡慧兒愕然瞪大了眼,隔了幾息身體才反應過來,手腳並用地掙紮起來。
我欣賞著她垂死掙紮的模樣,輕笑起來:「現在我也很開心。」
拔出匕首,任由血水噴濺,看著她倒下,我又狠狠刺了十幾刀。
我在竹林挖了一個坑,把麵目全非的胡慧兒埋進去,然後拍了拍身上的土,麵色如常地折回。
6.
一夜平靜過去。
祭祖這日,隨著皇室的人馬足足有幾千人,浩浩蕩蕩從京城來到聖寺,貴人們跟著皇上一起祭拜,寺廟內氛圍肅穆,隻聽經文吟聲不斷。
用過早膳後,是難得的休息時候,蓮華公主迫不及待來找我。
她換上了那件粉藍浮光錦羅裙,美得不可方物。
「太子哥哥呢?」
我柔聲道:「殿下在我的房間休息呢,公主快去吧。」
蓮華公主歡喜雀躍,臨走時又抱怨道:「胡慧兒那個蠢貨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她不在,沒人守門。」
「民女守著呢。」
我溫聲安撫,親自送她去了我居住的偏院,讓她與太子見麵。
太子向來不把蓮華公主當回事,他是一國儲君,又怎會因為妹妹胡鬨而影響自己的大業呢?他不過是享受被蓮華公主追捧的曖昧感,以及不用對蓮華負責的自由罷了。
今日祭拜至關重要,公主與太子不敢久待,最多說幾句溫柔話,互相安慰安慰就是。
可是……
蓮華公主的衣裙上,有我精心噴灑的情花粉,女子聞著隻覺得清香怡人,男人卻會被勾起強烈的**。
有情花粉誘惑,我倒要看看太子能不能守得住男女之防。
看著緊閉的院門,我冷笑一聲,轉身離開。
7.
回到佛堂,皇上正在拜佛,身後有幾位皇子與妃嬪無聲跪拜。
我乖巧地在一旁伺候,聽著他們討論。
直到說到一個佛法問題,幾位皇子與妃嬪答不上來,我才站出來回答,全程舉止端莊言之有物。
皇上滿意頷首:「薑家嫡女學識廣博,不錯。」
我低頭道:「是太子殿下教導民女的,殿下勤勉勵誌,偶爾來聖寺,也全是為江山社稷祈福,殿下本意今日多陪伴陛下,卻沒想到突發急病,在民女的房中休息去了。」
「太子病了?」皇上起身,「朕去看看。」
我自然要在前麵帶路。
到我居住的偏院時,見大門緊閉,皇上已經麵露不虞。
我推門進院,走得近了,眾人便聽到一番男女喘息的**之聲。
皇上臉色更黑,二話不說,大步跨過去,徑直推開房間的門!
房內景象暴露於眾人眼前,隻見房內兩人衣衫淩亂,空氣裡彌漫著令人作嘔的欲香,而被太子抱在懷裡的,赫然是蓮華公主!
意亂情迷的二人被打斷,呆愣在當場。
被驟然抓包,蓮華公主尖叫一聲,就在太子懷裡暈了過去。
皇上已經恒然失色,抓起一旁的香爐便砸了過去:「孽障!」
隨即,狠厲的視線落到我身上。
我當即跪拜在地,朗聲道:「皇上明鑒,公主癡戀太子殿下,甚至屢次要挾民女邀約太子,如若不從,她對民女非打即罵。」
「民女不敢不從,卻也知道這不倫之情不容於世,故而纔想出這一計策引陛下前來……公主荒誕也就罷了,可太子殿下的名聲不能不顧啊!」
說完我拉起袖子,露出臂上的血痕,再一抬頭,已經滿臉淚珠,楚楚可憐。
這傷自然是我自己弄的,但我說是公主弄的,誰能反駁?
皇上震怒,立即傳來幾位僧人問話。
他們都親眼見過公主折磨毆打我,有他們的證詞,我的言論更加可信。
這時蓮華醒了過來,不顧自己身上**,撲過來就要殺了我。
「你這個賤人!你設局給我!」
「你該死,我要殺了你……」
我眼含熱淚:「對不起公主,民女也是為了太子殿下……」
蓮華癲狂大笑:「為了太子?你以為你還能嫁給他嗎?你這個豬狗不如的賤人!」
她尖聲大叫:「薑寧安早就失貞了!她不配做太子妃!」
我渾身顫抖,哽咽著道:「您怎麼能一時氣憤毀我清譽?民女清清白白,一心在聖寺為陛下祈福,怎麼可能失貞?」
說罷,我將衣袖挽得更高些,露出臂上鮮紅的守宮砂。
蓮華公主的尖叫聲瞬間啞了,她愕然望著我的手臂,喃喃搖頭:「不可能……」
是啊,她當然覺得不可能,姐姐被她的侍衛侵犯虐玩,身上千瘡百孔,怎麼可能有守宮砂?
現在她麵前的人,是禍星薑寧雪啊。
我挑釁地勾唇,動了動嘴唇,無聲地告訴她:「你死定了。」
蓮華公主越發癲狂,嘶吼著:「她不是薑寧安!薑寧安被我的侍衛上了,早就不是處子了!我親眼看著她被上的,她是個蕩婦!」
皇上臉色陰鬱,狠狠瞪了蓮華公主的生母德妃一眼。
接著隨侍的宮女上前一把將蓮華打暈,拖進了內室。
我匍匐在地,一字一頓道:「民女被罵幾句不要緊,可若公主癲狂出去亂說,影響了太子殿下的名聲就不好了……」
皇上沉著臉:「公主得了癔症,禁足於後宮,終身不得踏出半步!」
這都不殺?
我垂著頭,勾起嗜血的冷笑,看來還得我親自動手。
8.
這樁不倫荒唐事,以蓮華公主被關禁閉結束。
清明節後,我回府辦了及笄禮,隨著成婚的流程如期開始。
納彩、合八字、請期……我表現得得體大方,待人接物完美有度,收獲了一眾的喝彩聲。
我與太子的婚事在京中越傳越廣,也是人人都豔羨的神仙伴侶。
據說關在後宮的蓮華公主越發癲狂,尤其聽說了我與太子好事將至,甚至氣到砍了一扇門。
她身邊伺候的宮女個個避之不及,已經逃得沒有人了。
大婚這日,十裡紅妝,風光大嫁。
爹孃送彆我時,哭紅了雙眼,彷彿此去一彆再不能見。
旁人隻當他們心疼女兒,卻不知道他們在擔心我這一去,怕是再也回不來了。
我寬慰地對他們笑,放心吧,殺害姐姐的人都還沒死,我怎麼會死呢?
我被花轎迎進了太子府。
一切都很順利。
因為聖寺鬨劇,太子對我是否處子也有存疑,直到洞房花燭夜,看到榻上一抹紅痕,他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寧安,你沒讓孤失望。」
我麵上微笑,眸底一片冷色。
你與蓮華鬼混,府裡不知道多少個侍妾,有什麼資格對我挑三揀四!
「妾身必不會讓殿下失望。」
我柔聲笑道,對他有求必應,體貼服侍。
我可是禍星啊,看他能否承受得住禍星的親近吧!
9.
新婚夜後,太子感染了風寒病倒了。
次日我便獨身進宮去拜見皇上皇後。
請過安後,我沒有出宮,而是拐去了德妃的宮殿,蓮華就被關在那裡。
她已然瘋瘋癲癲,但一看到我便認出來了,徑直朝我撲了過來。
「賤人,我掐死你!」
我抓住她撲過來的雙手,麵帶微笑:「殿下最近還好麼?看樣子似乎還未痊癒?」
蓮華嘴裡罵罵咧咧,隻想著如何掐死我,根本不理我。
我故作關切替她整理衣裙:「殿下是一國公主,要注意儀表啊,否則怎麼好找駙馬呢?」
「駙馬」二字刺激了她,但隨著,她恢複了幾分神智,冷眼看著我:「薑寧安,你有什麼好得意的?太子哥哥不喜歡你,你也隻能守著空房過一輩子!」
我彎起了眸子:「我不是薑寧安啊,我是薑寧雪。」
她倏地瞪大了眼。
我為她整理頭發,溫柔道:「你害死我姐姐,我是來為她報仇的,我不僅要毀了你的一切,還要搶走你想要的一切,比如太子……對了,胡慧兒那個蠢貨已經被我殺了,其他的狗腿,我也會一個個收拾掉……」
她呆愣住了,殺意漸漸浮上臉頰,猛然發力!
「我殺了你!」
她想掐死我,但卻沒想到,我袖中藏著一把匕首,電光火石間,匕首已經割斷了她的喉嚨。
她的血濺了我一身,一手捂著脖子一手指著我,字不成句。
「你……薑……」
我衝她微微一笑,把匕首直直刺入自己胸口。
然後「昏迷」了過去。
我性命無憂,那把匕首雖刺入我胸口,卻因為角度問題,未傷及要害。
等宮裡的人趕到,蓮華已經失血過多死了。
跟隨我的丫鬟說,是蓮華公主突然發難,捅了太子妃一刀,接著就抹脖子自儘了。
而我因為傷重昏迷,被送回了太子府。
雖然蓮華公主行事荒誕半瘋半醒,但畢竟是皇上鐘愛的女兒,如今她死了,皇上悲傷之餘更是震怒。
我爹爹趁機上書,公主做錯事,皆是因為身邊的人品行不端,耳濡目染之下,才會被帶上歧途。
如今公主身亡,她身邊的人,同樣要為此負責。
皇上覺得有理,便下令跟隨蓮華的侍衛、宮女、教養嬤嬤,都被賜死。
還有伴讀過蓮華公主的,那些她的狗腿和幫凶,也都被責令嚴查,或是訓誡、或是流放。
就連德妃,也被降了品級,很快被新入宮的美人搶了風頭,再也不複當初的盛寵。
10.
訊息傳來時,丫鬟正端著皇上賞賜的藥材補品,讓我好好補補身子。
現在跟隨我的丫鬟,正是曾經服侍姐姐的青衣。
她喜極而泣:「小姐,咱們終於報仇了,那些害過……您的人,都得到報應了!」
我給她擦了擦臉上的淚珠,勾了勾唇:「不,還有一個呢。」
傷好之後,我便親自照顧起太子。
說來也怪,區區一個風寒,太子卻久久未愈,甚至越發嚴重。
我每日忙前忙後,親自熬藥,照顧起居,任誰也挑不出一點錯。
可太子的病就是不好。
當然不會好了,因為是我照顧的他啊。
熬藥時我總是不小心加多了水,熬出來的藥湯功效不夠。
我還將皇上賞賜的補品給太子吃,卻忘了他虛不受補,反而氣血雙虧。
還有夜裡睡不著太悶,我忘了殿下風寒還沒好,會悄悄開窗吹會兒風。
更何況我是禍星,日日與我接觸,他自然被傳染了禍氣。
半年過去,太子殿下竟然纏綿病榻了。
再後來,就發展成了肺癆。
其實也不怪我,是那日太子嚷著要在睡房裡看文書,我便叫了兩個小廝把書案搬進去,結果有個小廝是肺癆,太子身體虛弱,就被染上了。
皇上皇後心急如焚,派了無數禦醫來看,聽說是肺癆後,也徹底斷了念想。
如今,他們已經在挑選下一任太子人選了。
隻有我,不離不棄,依舊照顧著太子。
看太子胃口不好,我特意讓小廚房準備了重口辛辣的食物,結果他吃了病情更加嚴重了,幾度咳嗽昏迷過去。
眼看著太子呼吸越發困難,我更加親自照料他,府裡的人都被我的情深義重感動了。
太子彌留之際,握著我的手,滿是歉疚:「寧安,孤對不住你,沒能給你光明未來。」
一句話,他都要喘好久才能說完。
我溫柔搖頭:「現在的日子也挺好,妾身知足了。」
太子虛弱地望著我:「孤快不行了,在臨走前,讓孤再看看你的臉吧。」
為了防止傳染,照顧他時,我向來都是戴著麵罩的。
我搖頭:「殿下,妾身怕傳染,就不摘了。」
太子:「……」
他有片刻的怔忪,半晌纔不可置信地道:「你……這麼怕死?」
「誰不怕死呢?」我反問。
「孤要不行了,難道……你不想隨孤……一起走?」
我笑了:「活得好好的,誰想死呢?殿下,你死了之後,我便是這裡的主人,作為遺孀我會被封為王妃,可衣食無憂過完後半生,甚至還能養幾個麵首,美男環繞,豈不是很美好?」
想到未來美好的日子,我差點笑出了聲。
太子倒吸了一口涼氣:「難道你對孤……沒有一點真情嗎?」
我眯起了眸子:「當然沒有,我無時無刻不盼著殿下早點死呢。」
「你……咳咳咳咳!」
他一陣劇烈的咳嗽,有血絲噴了出來。
好在我站得足夠遠。
我微笑著道:「在我被蓮華公主欺負的時候,就已經恨上殿下了呢。」
太子啞然,努力辯解:「孤……什麼都沒對你做……」
我斂起了笑容,漠然看著他:「是啊,
就因為你什麼都沒做。」
哪怕為我姐姐說一句話,她或許都不會死。
似是看出了我眼底的冷意,他漸漸有些恐懼,開始大力拍著床榻:「來人!來人……」
「殿下不用叫了,除了妾身,沒有人會來的。」
我最後看了他一眼:「在您薨逝之前,妾身會一直好好照顧您的。」
11.
三日後,太子薨逝。
榮王府在門頭掛上白綾以表哀思,但沒人知道,我已經開始挑選適合我心意的麵首了。
太子下葬時,
我悲痛欲絕,在陵前幾度哭暈過去,
在場之人無不為之動容。
隨之,
皇上封我為容王妃,此後享有王妃品級,原太子府改為容王府,
不需搬離,一輩子富貴滔天。
爹孃因為我也被加封了品級,
薑家發展得越發順遂,
我爹甚至官拜三品,一時位極人臣。
京中都傳,
薑家發達皆是因為我這個福星的緣故,福星降世,
薑家必會成為京城士族之一。
至於太子為何沒能沾染福氣反而早早過世,一定是他命格不夠,
撐不住福星的加持,結果背道而馳。
彼時,我正躺在最喜歡的麵首懷裡,
享受著他喂過來的一塊塊糕點。
他嗓音柔媚:「王妃,奴願意一輩子在府裡陪著你。」
我瞥了他一眼:「真的麼?」
可我明明看見他偷偷拿王府的東西出去典當,還在外麵養了女人。
他給我捏肩,調笑道:「當然真的,奴心裡隻有王妃一個人。」
我勾唇,
起身,給侍衛一個手勢。
侍衛二話不說,拔劍刺穿了他的胸膛。
他傻眼了,
吐著血朝我伸出手:「王妃……」
我笑著搖頭:「你不乖,背著我做了太多事,
不過我給你一個改正的機會,
去了下麵,好好服侍我姐姐,我會多燒紙錢給你的。」
說罷,侍衛拔劍,
他氣絕身亡。
可惜了,我明明很喜歡他的。
不過好在王府裡麵首多的是,我再換一個就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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