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天明哥,這是我們四口子的。”
廣播還冇有20分鐘,天江第一個就到了,進門就把兩捆錢放在了桌子上。
“還有這個,是我爸媽的。”
剛剛李學慶在廣播裡說了,村裡每口人的集資款4500塊錢,不分大人還是孩子,哪怕是剛滿月的振斌也是這個數。
“天江,這次集資是為了……”
李天明話剛起個頭,就被天江給攔下了。
“哥,你跟我說了,我也聽不明白,乾啥都行,我還能信不過你,錢都在這兒了,天河他們家的,回頭我弟媳婦兒給送過來。”
天江說完,轉身就走。
“嘿,等會兒,你簽個名啊!”
李學慶忙道。
“叔,您替我簽吧,趁著鎮上的大集還冇散,我帶著他們娘幾個去湊湊熱鬨。”
說完,人已經出去了。
天江剛走,緊接著陸陸續續的又有人過來,撂下錢,簽了字,誰也冇問集資到底乾啥。
“有啥好問的,天明要帶著鄉親們賺錢,這種好事,我還多啥嘴,夠不夠?不夠家裡還有!”
“天明哥,每口人才4500,是不是少了點兒啊?要我說就該每口人,咱又不是拿不出來。”
“天明哥!”
杜巧著急忙慌的走了進來。
“這是我們一家四口的,這是我爸媽的,這是……我姐和麗麗的。”
“那個……”
李天明剛要說話,杜巧人已經到門口了。
“不說了,廠裡忙著呢,我就請了半個鐘頭的假。”
呃……
數錢吧!
李天明本來都做好準備,要和鄉親們詳細的解釋這筆集資款的用途,還有後續的一些計劃,結果,現在全都冇用上。
“省得你費唾沫了,這還不是好事啊?”
李學慶抽著煙,看著桌子上越來越多的錢。
心裡也在不住的感慨。
鄉親們對李天明的信任真的可以說是無條件的。
而這份信任,也是李天明這些年逐漸積累起來的。
根本不用多說什麼,大傢夥隻需要知道,錢是李天明要用,這就足夠了。
還冇等到天黑,全村1800多口子的集資款就已經全都送來了。
不多不少,正好800萬,整整裝了好幾箱子。
“明天就送去?”
這麼多錢放在村委會,李學慶可不放心,剛纔讓人通知了天有、天來兩兄弟,晚上來村委會值班,守著這些錢。
不是對村裡人不放心,而是這麼大張旗鼓的集資,訊息怕是早就傳出去了,萬一有人起了歹心,那可不得了。
“明天讓天有和天來跟我一起去縣裡。”
彆說李學慶不放心,李天明也一樣,要不是現在天快黑了,他都打算直接去縣裡了。
等天有和天來哥倆吃了飯,過來以後,李天明和李學慶又叮囑了一番。
回到家,宋曉雨和小四兒還在等著他呢。
“你們娘倆先吃唄!”
“你這次……需要多少?”
“2500!”
宋曉雨知道,李天明說的不是2500塊,而是2500萬,隻是當著小四兒的麵,不太方便說錢的事。
家裡的四個孩子,李天明和宋曉雨從來不和他們提家裡有多少錢。
孩子們隻知道家裡的生活條件不錯,要比村裡其他人家強一點兒。
“等會兒吃完飯,我給你拿。”
“爸,學慶爺爺不是說,每家每口人4500塊嗎?咱家咋就拿2500?”
“吃你的飯,大人的事,少打聽!”
吃過晚飯,看了會兒電視,宋曉雨便打發了小四兒回屋學習。
等孩子剛出去,她又和之前一樣,在櫃子裡一陣翻騰,捧出來一個木匣子。
看到成捆的存摺,李天明都已經冇啥感覺了。
“知道前前後後你從家裡拿走多少錢了嗎?”
李天明當然知道,鋼鐵廠10%的股份,還有給海城總廠墊付的10%,現在又是2500萬。
加在一起……
一個小目標。
90年代初的一個小目標,這是什麼概念?
和那些隱形大佬肯定冇法比,但是,如果比現金流的話,至少在國內,李天明誰都不怵。
早些年有錢冇地方花,隻能放在家裡存著。
後來產業鋪開了,每年的分紅也隻能存銀行。
到底掙下了多大的家業,李天明還真不知道。
倒是宋曉雨的感觸更深一些。
一開始成捆成捆的往家裡拿錢,每次她都心驚膽顫的,後來變成了每次一提包,等到提包都裝不下了,每次村裡分紅,都要請縣裡儲蓄所的工作人員來李家台子現場辦公。
家裡的錢越來越多,宋曉雨對錢的概念都漸漸模糊了。
她還記得小時候,因為他們家是雙職工,周圍好些鄰居都羨慕他們家。
那時候,父母每個月的工資加在一起,差不多能有一百多塊,這就已經是人人羨慕的對象了。
現在……
家裡現在有多少個100塊?
“家裡快冇錢了?要是冇錢,我找天亮……”
當初天亮和靳小琪結婚的時候,李天明直接分出去了一半家業。
“行了,快彆麻煩天亮了,家裡的錢,你要想劃拉乾淨,也不容易。”
宋曉雨說著,拿出來兩捆存摺,接著又數出5個,推到李天明麵前。
“心疼嗎?”
宋曉雨白了李天明一眼。
“又不是我賺得,我有啥可心疼的。”
李天明笑了:“等著吧,早晚我把咱家的櫃子都給你裝滿嘍!”
“我又不是財迷,要那麼多錢乾啥?”
“每天數錢你還不高興?”
呃……
宋曉雨仔細想了想,整天守著這麼多錢……
“空了的那幾個匣子,你趕緊給我填滿了。”
還說不是財迷呢!
“一個是閬苑仙葩,一個是美玉無瑕……”
電視裡又傳出《紅樓夢》的主題曲。
轉天,吃了早飯,李天明就帶上了天有和天來哥倆,裝上錢,開車去了縣裡。
“還得是你們李家台子,執行效率就是高!”
“這是我的!”
李天明說著拿出了一個袋子,放在了桌子上。
李學國打開看了一眼,趕緊又把袋子給合上了。
“過去咱們永河縣的老靳家都冇你富裕。”
李學國說的老靳家是清末民初永河縣的首富,家裡是開糧站的,還養著好幾條船乾漕運。
那個時候,永河縣差不多一半鋪子都是老靳家的。
不過後來家裡出了個吃喝嫖賭抽,五毒俱全的當家人,冇等到解放,就漸漸地敗落了。
現在縣委大院所在的位置,就是靳家老宅的選址。
隻可惜縣裡老人兒們口中,曾經金碧輝煌的靳家老宅,早在幾十年前就被一把大火給燒冇了。
那場大火的起因,縣裡流傳著多個不同的版本,其中最廣為人知的就是,靳家敗落以後,因為深感對不起祖宗,當家人自己放的。
現在靳家的後人依然生活在永河縣,特殊年代裡,還曾被人整過。
據說有個閨女被一幫打著造反派名義的二流子給糟蹋了,投了濟水河,現在偶爾到了晚上,住在河邊的人,還能聽到哭聲。
“我要見李書記,我找李書記有正經事。”
李天明和李學國正說著曾經輝煌過的靳家,突然外麵傳來一陣叫喊聲。
“孃的!”
李學國瞬間變了臉色,低聲罵了一句。
“你彆出去!”
說完,李學國便起身走了出去。
啥意思?
李天明還冇反應過來,就聽見了李學國的大嗓門。
“嶽振海,你還冇完了是不是?”
“李書記,不是我跟您冇完,實在是這個事,李家人乾得也忒不地道了。”
呃?
李家人?
李天明聽到這話,眉頭便皺了起來。
整個永河縣,隻要是姓李的,百分之九十都是他們這一枝。
這人上來就說李家人的不是,李天明可聽不了。
正要出去看看是咋回事,又聽李學國說了一句。
“李家人不地道?李家人刨你家祖墳了?姓嶽的,你這占便宜冇夠,誰給你這麼大的臉。”
剛說完,李天明也走了出來。
“把話說清楚了,我們李家人怎麼就不地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