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爐......不知道經過了多少次難以想象的,超越了丹道與器道常識的丹轉與淬火。
歐陽空甚至覺得,這尊三重爐此刻的狀態,或許已經......觸及了某種傳說中的屏障。
“你之前,信誓旦旦,斷言我蘇皓,必敗無疑,甚至口口聲聲,想親眼看著我跪地求饒,想欣賞我絕望哀嚎的模樣。”
蘇皓雙目低垂,目光平靜無波,如同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早已被塵埃掩埋的瑣碎舊事,聲音平淡地響起,清晰地,一字不落地傳入歐陽空那早已千瘡百孔,瀕臨崩潰的心神之中,也傳入不遠處剛剛從震撼中勉強回過神,依舊心潮澎湃的白如雪,張玄耀等人的感知裡。
“現在呢?”
簡單的三個字,語調並無起伏,卻如同三柄以萬載玄冰淬鍊,又以熔岩之火灼燒過的冰冷鐵錐,攜帶著無法抗拒的意誌與事實的重量,狠狠地,毫不留情地鑿在歐陽空那早已佈滿裂痕,搖搖欲墜的心神壁壘之上!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得他神魂震盪,道心哀鳴,那僅存的,支撐著他未曾徹底昏死過去的,名為“不甘”與“怨毒”的脆弱支柱,在這三個字麵前,轟然崩塌,化為齏粉。
歐陽空那枯槁如柴的軀體,如同被無形的電流擊中,猛地,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又一下。
他乾裂起皮,毫無血色,甚至因高溫炙烤而有些焦黑的嘴唇,不受控製地劇烈哆嗦著,彷彿想要說些什麼,辯解,詛咒,或者......求饒。
他掙紮著,用儘最後一絲殘存的氣力,想要抬起頭,想要對上蘇皓那平靜淡漠的目光,想要從那張平靜得令人心寒的臉上,擠出一個哪怕比哭還要難看千百倍,屬於徹頭徹尾失敗者的,最後一絲“坦然”或“嘲諷”的笑容,為自己保留最後一點可憐的,可笑的尊嚴。
但最終,所有的掙紮,所有的努力,都在那平靜目光的注視下,化為了更深的無力與絕望。
他隻從喉嚨最深處,如同破損風箱般,擠出幾個破碎,嘶啞,模糊不清,充滿了無儘苦澀,認命,以及一種徹底放棄抵抗後虛脫感的字眼:“蘇......蘇丹藥子......殿下......這局......是歐陽空......有眼無珠......自不量力......坐井觀天......輸......輸得......心服口服......無話可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隻求......給個痛快......”
話音未落,他彷彿真的用儘了這具殘破身軀裡最後一絲支撐的力量,徹底地,軟軟地癱軟下去,如同一灘被抽走了所有骨骼的爛泥,毫無生氣地跪伏在依舊滾燙,散發著刺鼻硫磺氣息的焦土與琉璃岩層之上,連抬起一根手指,轉動一下眼珠的力氣都冇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