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玄耀,白如雪,祝曉瑤,曹絲娜等人,身處這片混沌絕地的邊緣,無不麵色慘變,在這毀天滅地,彷彿末日審判般的終極威勢麵前,隻覺自身渺小如滄海一粟,如狂風中的枯葉,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每一次心跳都彷彿重若千鈞。
死亡的陰影濃重得如同化不開的墨汁,將他們徹底籠罩,絕望的情緒如同冰冷的潮水,不斷侵蝕著他們的心神與意誌。
而一直低眉順眼,侍立一旁,彷彿已被遺忘的歐陽空,此刻臉上卻再也抑製不住,如同堤壩決口,綻放出扭曲,癲狂,充滿了積鬱已久怨毒與即將大仇得報的極致快意的笑容!
起初隻是嘴角無聲地,劇烈地上揚,拉扯出一個怪異的弧度。
繼而肩膀不受控製地聳動,發出“嗤嗤”的,如同漏氣風箱般的低沉輕笑,在毀滅能量的轟鳴中顯得格外刺耳。
到最後,竟是再也按捺不住,仰起頭,對著那破碎的天穹,發出了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幾乎要撕裂喉嚨的仰天大笑!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響,充滿了無儘歲月積壓的屈辱,怨恨,嫉妒,以及那即將親眼看到仇敵灰飛煙滅的,扭曲的暢快!
“哈哈哈!哈哈哈哈!尊敬無比,高高在上,受萬人景仰的蘇丹藥子殿下!尊敬的丹藥子!此時此刻,此情此景,天羅地網,十麵埋伏,毀天滅地的攻擊懸於頭頂,您......又該如何抉擇呢?是繼續昂著您那高貴無比,從不低下的頭顱,寧折不彎,然後被這十三位前輩的無上神通,轟得連一點渣滓都不剩,神魂俱滅,徹底從這世間消失?還是......像個懦夫,像條喪家之犬一樣,跪地匍匐,向我等世家搖尾乞憐,痛哭流涕,祈求那或許根本不存在的,苟延殘喘的所謂恩典?哈哈哈!我真想看看,真想親眼看看,你像條狗一樣,在絕望中跪下,在恐懼中顫抖,在屈辱中哀嚎的模樣啊!那一定......美妙極了!足以慰藉我這些時日以來,所受的每一分屈辱與煎熬!”
“歐陽空!你瘋了?!他們這一擊若是落下,這整片區域,方圓數十裡都會徹底化為虛無,歸於混沌!你也身在此地,你也逃不掉,會給我們一起陪葬的!你難道不想活了嗎?!”曹絲娜又驚又怒,氣得小臉通紅,對著狀若瘋魔的歐陽空厲聲斥道,聲音因恐懼與憤怒而尖銳。
“陪葬?嗬嗬......哈哈哈哈!陪葬?!”歐陽空笑聲更癲,狀若瘋魔,手舞足蹈,彷彿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眼淚都笑了出來。
“我的心,我的道,我的尊嚴,我的前途,我的所有希望與驕傲,早在丹心殿內鬥丹慘敗,眼睜睜看著三重爐被你這賤人奪走的那一刻,就已經死了!徹底死了!如今這副皮囊,不過是一具承載著無邊怨恨與痛苦的行屍走肉!活著,與死了又有何分彆?不過是日日夜夜,受那屈辱與不甘的噬心煎熬罷了!”
他猛然止住笑聲,臉上表情瞬間變得無比猙獰,雙目赤紅,如同擇人而噬的凶獸,死死盯住蘇皓,嘶聲道:“但若能拖著你這尊貴的丹藥子,拖著你這奪走我一切,將我打入深淵的罪魁禍首一起下地獄,讓我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我也心甘情願,此生......足矣!哈哈哈哈!用我這具早已死去的身軀,換你蘇皓的命,值了!太值了!”
白如雪,祝曉瑤,張玄耀等人,聞言皆心神劇震,望向歐陽空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個徹頭徹尾,心智扭曲,無可救藥的瘋子。
但此刻,更大的,迫在眉睫的滅頂之災即將降臨,他們也顧不上與一個瘋子計較,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帶著最後一絲本能的希冀與深深的,無法化解的擔憂,投向了那道始終屹立於丹爐之前,麵對毀天滅地威壓與十三尊神魔法相俯瞰卻依舊挺直如鬆,未曾有絲毫彎曲的青衫背影。
此時此刻,絕境之中,八方絕路,十死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