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九鼎盟殘存的長老,執事,弟子,都將最後那混雜著絕望,祈求,茫然,不甘的目光,投向了這位他們最後的依靠。
顏九站在原地,身體僵硬得如同揹負了萬丈神山,又似被無形的枷鎖死死禁錮。
這場賭鬥的失敗,尤其是丹王親口認輸,對九鼎盟的打擊是毀滅性的,無可挽回的。
數萬年積累的赫赫聲譽,北荒丹道聖地的無上地位,那執掌牛耳,號令群倫的權威與榮耀......很可能隨著丹王的這一拜,這一句“輸了”,而徹底煙消雲散,化為曆史的塵埃。
被一人,以如此絕對無敵,近乎羞辱的姿態壓服,九鼎盟還有何顏麵,自稱丹道至尊?
還有何底氣,屹立於北荒之巔?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停滯。
每一息,都漫長如一個世紀。
許久,許久。
在令人窒息,彷彿連神魂都要凍結的死寂中,顏九終於極其艱難,極其緩慢地動了動那彷彿有千鈞重的嘴唇。
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異聲響,彷彿生鏽的齒輪在強行轉動。
他聲音沙啞,乾裂,帶著一絲最後的,近乎徒勞的掙紮,試圖抓住那最後一根稻草,挽回那早已蕩然無存的顏麵與或許存在的,理論上的可能:“丹王......蘇丹師所煉此丹,異象雖顯,威壓雖盛,但......但他終究......終究隻是金丹初期修為。此乃鐵一般的事實,在場諸位道友皆可感知。”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周圍那些神色各異的大人物,最後艱難地聚焦在丹王臉上,聲音帶著一種瀕死般的虛弱與堅持:“按......按常理而言,非修為臻至元嬰,神識溝通天地,法力浩瀚如海的煉丹聖師,絕無可能獨立煉成真正的,完整無缺的天丹。此乃丹道鐵律。此丹......此丹或許......或許隻是無限接近天丹的偽天丹?或是......或是某種特殊形態的準天丹?其藥力,其本質,或許與真正的天丹尚有差距?此局......或許......或許還能再行商榷?畢竟,修為所限,乃是客觀存在......”
“顏九。”
丹王直接打斷了他那蒼白無力,連自己都無法說服的掙紮話語。
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曆經千年滄桑,看透虛妄浮華後的通透與不容置疑的決斷,如同長輩在點醒執迷不悟的晚輩。
他目光掃過全場那些神色複雜的旁觀者,最後重新落在顏九那因為強撐而扭曲的臉上,緩緩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淡淡的,卻令人心折的悵然與了悟:“丹道之途,浩渺無垠,玄奧莫測,豈是區區修為境界,真元多寡所能完全界定,束縛?你,著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