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蘇皓緩緩抬起頭,這個簡單的動作,在此刻卻彷彿牽動了所有人的心絃。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冇有絲毫恐懼,憤怒或哀求,就那麼平靜地,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疏離感地,直視高台之上那位掌控他“命運”的九鼎盟盟主顏九,語氣依舊淡然,彷彿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卻又即將發生的既定事實:“顏盟主。”
他的聲音不大,卻同樣清晰地響徹大殿,
“恐怕,你是誤會了。”
誤會?
什麼誤會?
所有人都是一愣。
蘇皓繼續用那種平淡無波的語調說道,彷彿在敘述一件早已計劃好的小事:“蘇某今日此來道樞台,本意便是要向你辭行,準備離開九鼎盟的。隻是恰好趕上葉公子之事,耽擱了片刻。”
顏九麵色冷峻如萬古寒冰,雙眸之中日月沉浮的異象微微加速,顯示出他內心的波瀾,但對蘇皓的話,他絲毫不為所動,隻是冷冷地看著。
一旁的蕭長老更是嗤笑出聲,聲音尖銳:“現在知道怕了?想服軟求饒,找個藉口,說什麼原本就要離開,妄圖減輕懲罰,甚至奢望盟主收回成命,讓你繼續留在盟內?小子,我告訴你,晚了。
太晚了。”
“你以為盟主金口玉言,頒佈的法令是兒戲嗎?方纔你那番足以驚動諸天,玷汙丹道的狂言妄語,豈是你說收回就能收回的?你的命運,從你開口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註定。”
“服軟?求饒?”
蘇皓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荒謬絕倫的事情,微微搖了搖頭,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清晰可辨的,似笑非笑的神情,那神情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彷彿在看井底之蛙奮力鼓譟的憐憫。
“蕭長老,你怕是會錯意了,而且錯得離譜。”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這座氣勢恢宏,象征著九鼎盟無上權威與丹道榮耀的道樞台大殿,掃過那些端坐其上,氣息浩蕩的長老,掃過那些群情激憤的弟子,語氣依舊平淡,卻說出了讓所有人靈魂都為之凍結的話語:“在我眼中,九鼎盟......”
他微微停頓,彷彿在尋找一個最貼切的比喻,
“與路邊一個稍大些的,結構複雜點的蟻穴,並無太大本質上的區彆。”
“蟻穴?”有人下意識地喃喃重複,以為自己聽錯了。
蘇皓點了點頭,彷彿肯定了對方的聽力,繼續道:“若非蘇某行事,尚有自己的原則,不願平白行那巧取豪奪,恃強淩弱之事,此刻......”
他的目光陡然變得深邃幽遠,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理所當然:“或許,我早已踏平此盟,將爾等儘數請出去,然後......再慢慢翻找我所需之物了。那樣,或許更省時間。”
“轟!”
這番話,如同在滾沸的油鍋中又澆下了一瓢來自九幽寒泉的冰水,不,是點燃了一顆足以炸碎星辰的滅世神雷。
瞬間將所有人原本就瀕臨爆發的怒火,屈辱,殺意,點燃,引爆,推升到了無可挽回的極致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