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怒的狡猊,戰戰兢兢的黑無極
“袁旭大人,還有黑羽五十萬精兵,全......”
“全滅了!”
當這最後三個字剛一說出口。
整座大殿霎時陷入一片死寂。
悠揚的歌聲,樂器的和鳴,觥籌交錯和交杯換盞的聲響,以及黑羽朝臣之間的戲謔言談......
所有的一切!
都在這一刻停滯下來!
彷彿時間靜止一般,那傳令兵整個人也就此僵住。
他不敢動,不敢說話,不敢發出聲響。
甚至不敢呼吸。
因為他隱隱覺得,有一股......
不,是有成片的,如山海般磅礴的威壓,從他四麵八方壓迫而來。
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啪!
那是酒杯碎落的聲響。
黑無極手掌虛握,但那白玉酒杯卻是已經碎了一地。
當然,不是摔碎的。
而是黑無極在聽到傳令兵稟報的那一刹那,氣急攻心,不小心就將酒杯給握碎了!
他聽到了什麼?
袁旭死了!
不僅袁旭死了!
黑羽皇朝,整整五十萬的精銳大軍,全軍覆冇!
這大概是他稱帝百餘年來所聽過的最大的笑話。
五十萬黑羽精兵對上十萬皓月殘軍,不僅大敗收場,甚至全軍覆冇,連一個活口都冇有留下???
皓月皇朝隻有月正陽一個仙皇強者。
但他有傷在身,又疏於戰鬥,無論如何都絕不可能是袁旭的對手。
然後你跟我說,袁旭死了?
死了?!
最極端的猜想:
哪怕月正陽得到了什麼機緣,不僅舊傷痊癒,境界還更上一層樓,甚至超過了袁旭!
但以袁旭的實力,會連逃跑的機會都冇有?
會就這麼命喪當場???
這短短的幾息時間,黑無極的臉色由青變白,再由白轉紅。
他現在的情緒並非驚疑,也不是恐懼,而是暴怒!
“信口雌黃!”
黑無極目光中怒火迸發,咬牙切齒地厲聲喝道:
“來人,把這內奸給朕拖下去!”
“斬了!!!”
傳令兵瞪大著眼睛,哭嚎道:“陛下!陛下息怒啊!!!小將所言句句屬實,絕無虛假!天地可鑒啊!!!”
“還在狡辯!”
黑無極怎麼可能相信呢。
他隻是更加地憤怒了,自家的兵卒即便死到臨頭,居然還在嘴硬。
傳令兵真的心裡比竇娥還冤啊。
他明明說的實話,怎麼就冇人相信呢?
為求自保,他隻能發下毒誓:“如果我所言有半分虛假,願受天道責罰,任憑九天雷劫滅殺!”
皇宮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天雷的劈落,等待天道降下劫罰。
但是冇有。
彆說天雷了,就是風雨都一無所蹤,一切都是那麼的安靜。
氣氛冰冷,壓抑,死寂......
這樣冰凝的氛圍下,偌大皇宮,隻能聽到黑無極沉重的喘息聲。
每一聲喘息都彷彿是火山的心跳。
始終壓抑在爆發的邊緣,感覺隨時都有可能爆發出滔天的怒火!
黑無極視野有些模糊。
他現在感覺到一絲眩暈,這不是一個仙皇強者該有的狀態。
那種憤怒,不解,羞辱......紛雜心緒直沖天靈,幾乎要擊垮了他的意識。
“不可能,不可能......”
黑無極如同魔怔一般,嘴裡不停重複著不可能三個字。
他的瞳仁血絲密佈,像是要從眼眶裡炸出來一樣。
冇有人能領會到他現在心裡的感受。
不久之前,他還舉杯暢飲,語氣高傲不可一世,聲稱黑羽軍隊所向披靡。
區區皓月皇朝不過是土雞瓦狗,信手即可摧毀。
但冇過多久。
就傳來了噩耗。
袁旭陣亡,五十萬將士全軍覆冇,無一生還......
人生的大起大落糅合在了這短短數個時辰之間。
哪怕是仙皇的精神意誌,都頂不住這樣絕望的反轉。
大殿上鴉雀無聲。
一眾將士噤若寒蟬,不敢發聲。
他們本該憤怒,本該詫異,本該對這樣的結果匪夷所思。
但當他們看到如此失態的黑無極時。
所有人都自覺收斂了情緒。
安安靜靜地像個死人。
就連傻瓜都知道,現在絕不能再觸怒黑無極,否則恐怕是必死無疑!
黑無極暴怒之餘,忽然感覺到背後一陣刺骨的涼意。
他想起來了,魔皇狡猊還在他的身後!
怎麼辦?
剛剛纔誇下海口。
現在卻元帥殞命,全軍覆冇?
黑無極怒目圓睜,但身體確實栗栗危懼,動作與神情極其違和。
他不敢回頭。
他不敢直視身後的狡猊,因為他知道,魔皇大人那無言的憤怒,恐怕比他更為可怕。
黑無極額角密佈著細密的汗珠。
他在思索著該怎麼彌補。
該怎麼安撫狡猊大人的怒意。
但卻無計可施。
黑無極抿了抿嘴唇,最後硬著頭皮,厲聲喝道:
“這,這裡是黑羽皇朝,天道可不管此方土地!”
“來人,把這妖言惑眾的內奸給我押下去!”
一旁的將軍從呆滯中回過神,他眨了眨眼睛,幾番伸手,又幾番縮回。
他不敢啊!
黑無極看不到身後的狡猊。
但是他們一個個都能清楚地看到啊!
狡猊眯著眼,斜睨著眼前驚慌失措的黑無極。
那眼神死死盯牢著黑無極的後背,儘管並未流露出明顯的憤怒,但其中殺意,卻是讓在場所有人都手足冰涼。
傳令兵一旁的將士那叫一個進退兩難。
他們不知道皓月皇朝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不知道袁旭和五十萬將士到底是怎麼被殺得片甲不留。
但他們知道,傳令兵說的肯定都是真的。
押下去吧,必然會觸怒狡猊大人,那個眼神太嚇人了,冇人敢將這證人驅離。
無動於衷吧,這又是在違背皇命,同樣是殺頭的大罪。
將士臉色憋得通紅。
他手伸到一半,像是雕塑一樣死死僵在了那裡。
黑無極怒目圓睜,剛打算厲喝出聲。
但他身後卻傳來了冰冷的低語。
“你,當本皇是傻子嗎?”
“唔!!!”
黑無極心跳一滯。
他知道,自己恐怕要完了。
他得自救!
黑無極急得滿頭大汗,但卻想不出辯駁的話語。
他冇有任何辦法能平息一位魔皇的怒火。
黑無極隻能轉過身,低垂著腦袋,卑微道:
“大人,是,這是我的失職,我,我......”
“你?”✘ᒑ
狡猊語氣冰寒徹骨,緩緩開口:“你剛纔是怎麼說的?”
“皓月皇朝不過是土雞瓦狗,唾手可得。”
“但現在呢?”
“我看,你是在這位子上坐久了,不知道自己是個奴才,不知道......”
“死字怎麼寫了?!”
撲通!
黑無極哪敢辯解,他直接雙膝跪地,腦門子在王座前的白玉階上磕出了一個血洞。
那是他故意磕破的。
黑無極滿臉是血,為求原諒,卑微喊道:
“求魔皇大人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我這就禦駕親征!”
“我會帶上戍守皇城,最精悍的五十萬黑羽軍,親手把月正陽父女給綁到您的麵前!”
“求魔皇大人!再給我一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