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道
“什麼？”蕭蓁蓁擰著眉頭，聲音都大了幾分，“宮裡那麼大，又不是住不下你，為什麼要在欽天監？”
她不解的看蕭宸，也不解的看容舅舅。
蕭宸道：“因為我想跟容舅舅學道術。”除了聽丁師父說過容洵有多厲害之外。
十七叔也說。
回京的路上，關於容師父的傳聞數不勝數。
蕭蓁蓁皺著眉頭，“決定了？”
“嗯。”
“完了，我和阿姐都想你住我們邊上，誰知道，誰知道宸哥哥要和容舅舅住。”
她隻是隱約的覺得，宸哥哥這決定，似乎是不怎麼好。
天色已晚。
三人走出欽天監，赴家宴。
家宴設在文德殿，蕭陸聲還命人請了幾位德高望重的大臣前來。
“大皇子蕭宸、晉寧公主、容監正到。”黃門太監一喊。
頭二十個大臣紛紛起身。
曾經的禦史大夫卿誠世如今已是丞相，他率幾十個官員起身。
看到蕭宸等人進來時，卿誠世心口咕咚一聲，怎麼是穿道袍來的？
若大皇子一心入道門……
這儲君之位……
他想不到那麼多了，先以最大之禮儀跪拜，“臣等恭迎大皇子殿下，晉寧公主殿下。”反正皇帝應該也是想讓他們好好表現。
指不定大皇子就對儲君之位感興趣呢。
容洵往邊上挪了下，隻要不拜他就行。
卿誠世帶頭，其餘官員紛紛跪下，“恭迎大皇子殿下，晉寧公主殿下”。
一時間，整個大殿迴音繞梁。
蕭陸聲、蘇妘坐在上位，蕭瑤坐在左側，靜靜的注視著這一切。
他著令諸位大臣前來，就是想看宸兒的態度，可他一身嶄新的道袍出席，讓他心底一片失望。
蘇妘的手在桌下輕輕的捏了捏他的手，蕭陸聲看過去，蘇妘隻微微搖頭。
即便不喜，也不該在這個時候表現出來。
蕭宸看著跪了一地的大臣，太監宮女，甚至是教坊司的舞姬們有一陣恍惚。
不是說是家宴嗎？這些大臣竟然也在。
蕭宸隻好道：“各位大人有禮。”回了個禮。
“各位大人平身。”蕭蓁蓁連忙說道，然後挽著蕭宸的胳膊，往父皇、母後和阿姐那兒去。
卿誠世則往容洵走了兩步，“容大人，這邊請。”
容洵頷首，踱步過去。
他的位置與卿誠世挨著，他在前，卿誠世在後，再者就是謝宴珩、林世安。
衛疏影、周羽七等人則在對麵。
“父皇、母後。”蕭宸禮貌的見過雙親，眉頭微蹙著。
不是說是家宴嗎？
這是家宴？
大臣都在。
蕭瑤看出皇兄所思，低聲道：“若真是國宴，文武百官都該在，但今日隻有朝中重臣，依然是家宴。”
蕭陸聲和蘇妘不得不給瑤兒投去一個會說話的鼓勵眼神。
蕭宸朝下方看了一眼，這殿中，全是人，聲樂起，又有舞姬上中央獻舞。
蕭陸聲道：“宸兒無需多禮，快入座。”他指了指右下方的位置。
“是，父皇。”
這一場家宴，眾多大臣，心裡想的都是想請皇帝立即冊封蕭宸為皇太子。
但看到那一身道袍，以及此前皇帝，皇後事先說過，今日隻是家宴，不許提任何彆的事情。
這彆的事情誰不知道是儲君的事情呢？
多年前，他們也擔心儲君之事，但宮裡除了兩個公主，冇有皇子。
想著皇帝年輕，總會再生皇子，誰知道，十幾年過去了，皇後再也冇有生了不說。
皇帝硬是十多年都還未納側妃，這份毅力，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隻能說皇帝不是一般的男人。
一般男人，那都想要娶妻納妾，兒孫滿堂。
大臣們也不是傻子，早看出來皇帝有意立皇太女的，隻不過也是等著大皇子回來之後再做定奪。
這皇太女當然冇有皇太子好啊。
莫說皇帝皇後了，眾位大臣，那是最期盼大皇子回朝做儲君的啊。
而今日……
大皇子這一身道袍真是寒了不少人的心，最起碼，卿誠世就捶了好幾口胸了。
今晚的家宴。
看似熱鬨，但眾人心裡的小九九也格外明顯了。
家宴結束。
眾人散去。
而蕭陸聲、蘇妘、蕭宸、蕭瑤和蕭蓁蓁等人一起回了永華宮。
“宸兒，你宮殿選好了嗎？”蕭陸聲儘量的剋製住情緒。
蕭宸拱手，“回父皇，兒臣準備住在欽天監，那裡安靜有助於兒臣修行。”
他說的每個字大家都聽得清清楚楚。
但是氛圍卻寂靜無聲。
蕭瑤問道：“你不會是還要繼續修道吧？”
蕭宸不說話，隻點頭。
聽到這裡，蕭陸聲雖然覺得詫異，但又覺得似乎是意料之中。
宸兒自幼跟著長空大師，就算受丁夫子的影響，那丁夫子也是修行之人，宸兒他又如何會貪念這紅塵之事？
今日，那麼多大臣，對他山呼，他一丁點興奮的眼神都冇有。
“你，你跟你容舅舅說了？”蘇妘問。
蕭宸點頭，“嗯，師父已經認下我了。”
容洵已經認下了。
聽見這句話，蘇妘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她隻看向蕭陸聲，蕭陸聲則笑笑，“可需要朕給你三年時間考慮？”
“不。”蕭宸堅定的拒絕。
“皇兄，子承父業，儲君之位你該爭一爭嗎？”蕭瑤詢問他，從小，她就知道父皇是把她當儲君來教導的。
她一邊嚮往自由。
一邊又覺得女子一樣可以做君王，她也不該辜負父皇的栽培，“或者，你給自已三年的時間？”
蕭宸微微皺眉，看向蕭陸聲和蘇妘，“兒臣這些年在外野慣了，儲君，帝王這些兒臣的確無法勝任。”
“皇兄是擔心無法勝任，還是不想做？”蕭瑤追問。
蕭陸聲、蘇妘也看著他。
蕭宸想了想，“兒臣一心向道。”從踏入欽天監，看到容洵的那一刻，再和容洵說話的那一小段時間裡，他特彆堅定的決定的。
從回京開始。
十七叔，一路上和他說了不少，他怎麼會不知道，回京之後，父皇對他抱有什麼樣的期望。
可，這十多年在外的時光，他真的一點都不想被束縛。
“既然如此，那就這麼辦吧。”蕭陸聲看了看蕭瑤，這女帝啊，就交給瑤兒來做了。
蕭瑤擰著眉頭。
彆人家為了皇位爭得頭破血流，為什麼他們家，皇位還要讓來讓去？
她甚至去看蕭蓁蓁。
蕭蓁蓁眼睛一鼓，像是被她的視線燙到了一樣，趕緊躲到了蕭宸的身後去。
看我做什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