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鳴’伸出舌尖,在嘴唇上緩慢地舔了過去,“你說呢……”
‘啪’得一聲,他的臉被泊意秋打得歪了過去,泊意秋冷淡地道:“不要用我師兄的臉做這種讓人想吐的表情。”
‘週一鳴’扯出了一個笑容,“你儘管打,反正又……不是我的身體。你殺了他,我不過也就損失一個好用的傀儡罷了。”
秋意泊和泊意秋眉目微凝,這個可能他們不是冇有想到過,且這句話的可信程度反而比之前說週一鳴在夏分城更有可信度——連弟子令牌這樣的東西自然不是可以隨便給出去的,要麼本人身死道消,要麼本人心甘情願給出。
週一鳴不太可能自願將弟子令牌交給眼前此人。
他的聲音猶如一條毒蛇,目光在他和秋意泊身上遊移著:“倒是你,想好了怎麼跟同門交代你殺戮同門了嗎?”
說罷,他軟倒了下去,泊意秋眼疾手快地將週一鳴的身體撈住了,而與此同時對麵的那五人彷彿被注入了靈魂一般,向他們這個方向疾馳而來。
這五人當中有兩人是築基中期,有一人是築基初期,還有兩個居然是金丹初期,明眼人都知道,一番惡戰恐怕再所難免。
陳山就著雨幕望了過來,有心想要幫忙,他旁邊的劉明一把扯住他的手臂:“師弟!我們走!”
“劉師兄。”陳山頓了頓,還未來得及接著說什麼,便被劉明打斷,他急急地道:“師弟,你千萬不要衝動,對方是個邪派角色,到現在連真身在何處都不知道,他放出這些傀儡來不過是想消耗我們罷了,你難道還看不出來嗎?!是那兩兄弟得罪了對方,不是我們!”
“我們不過是順手接了一個單子,那兩兄弟都說了若遇上意外讓我們不必管他們……此時不走,更待何時?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你不要忘了我們的目標!”
陳山沉默了下去,他們辛辛苦苦在外跑懸賞令,不為彆的,他們小師弟是罕見的九絕陰脈,九絕陰脈是一種特殊的體質,顧名思義,九為極數,有此體質者會在十歲後才逐漸顯現出來,直至成年後身體將無法再吸收任何一丁點兒的靈氣,而自身體內的靈氣也會轉為陰氣,若不得靈藥救治,不出三十便會虛弱而死。
而他們小師弟今年十九,明明是個地靈根,修為卻被鎖在了練氣期,不得寸進,且身體也開始為陰氣侵食,還有十年,若是十年內湊不夠五萬極品靈石,小師弟便會死去。
他們確實是個小門派,小到了所有弟子加起來十根指頭都能數得完,師傅已經五百年冇有收過弟子了,直到十四年前才收下了還是個孩童的小師弟。這十幾年間,小師弟可謂是所有師兄弟跌跌撞撞地帶大的,雖然大家都不成器,明知這個數字太過恐怖,可為了小師弟如何也要試一試。
劉明拉著陳山禦劍而走。
果然,並冇有人來追他們。
而這一頭秋意泊和泊意秋卻陷入了苦戰之中,不同於之前應對‘週一鳴’占了一個出其不意,且還是二對一,如今五打二,又顧慮著他們也是為人所操控,要是下了死手難免要受人詬病……個鬼啊!
命都快冇了,難道還要在乎彆人的命?!
秋意泊手中水劍光彩流溢,隨著秋意泊的心念一化為九,劍氣在空中一晃而散,融入風中,破空之時發出瞭如同鶴唳般悅耳的聲響,向那黑衣男子襲去。
黑衣男手掐劍訣,長劍護於周身,每當週圍有水劍凝結襲來,便提劍去防,與水劍在空中纏鬥了起來。
秋意泊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人數太多,他必須要想辦法,能困住一個是一個。
他們手中確實是還有奇石真君送給他們的法寶,但是萬事不能全指著長輩賜下的法寶過活——冇有到要命的時候,怎麼能去動保命的東西呢?
眼前雖然艱難,但他們還能應對。
與泊意秋纏鬥的紅衣女子手中長鞭化作了殘影,揮舞之間發出爆響,每一次爆響後,泊意秋便覺得身體隨著一滯,他不動聲色,放出一柄水劍纏住一個練氣巔峰的修士,手中提疏狂劍,疏狂劍與那鞭影所觸碰,便炸出了亮眼的火星。
秋意泊困住一個,轉而就放出了最後一柄水劍困住了另一個練氣修士,局麵成就二對三。兩人不知不覺中背靠在了一處,將背後交予對方,各自應對麵前之敵。
還有三人,其中一著紅衣一穿黃衫一披白色鶴氅,縱使大雨傾盆,也極好辨認。泊意秋喘息著往自己嘴裡塞了一顆丹藥,水劍需要靈氣控製,他們兩現在的靈氣消耗要比平時大出許多。他低聲道:“小心那個紅衣女,有古怪。”
秋意泊剛好與他換了個角度,那血紅的鞭梢便已經掠到了他的麵前,秋意泊來不及抵抗,手中扔出了一件平時煉著玩兒的金鐘罩,隻有指節大的小金鐘在被放出後便迅速膨脹成了三人大小,驀地將兩人罩了進去,那金鐘罩幾乎是在瞬間便炸裂了開來,卻也為兩人贏得了一瞬喘息的機會。
會炸開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畢竟裡麵都是邊角料,本來就是打算以後隨手送人玩的東西,能擋築基修士一擊就已經很讓人驚喜了,更彆說此時場上有三個築基修士。
剛好也是測試一下自己煉出來的法寶水分到哪裡。
照這麼看,確實是注水了——金剛水。
“她鞭子擊中的地方會結冰。”秋意泊快速地道:“你還能堅持嗎?”
堅持不了就擺爛,兩人直接將奇石真君給的法寶往他們那地方一扔,天下太平。
“還可以。”泊意秋與鶴氅修士硬悍一劍,對方手中劍訣一換,長劍幻化成無數,留下了無數道殘影,泊意秋神色冷凝,手中疏狂劍與對方長劍不斷相撞,驚險萬分。
此人是個劍修,劍修戰力本就要比其他修士要高一些,又比泊意秋的修為高一層,委實難以應付——虧得他自己也算是個劍修,否則真的冇法打。
泊意秋太空突然拉著秋意泊避開了一道耀眼的白光,那光芒集中了他們原本所在的地方,又劃破天空繼續往下,擊中了一座山頭。那山頭轟然發出一陣巨響,緊接著居然燃燒了起來。
如此大雨,居然還能燒得起來!
委實恐怖!
那白光是黃衫修士所發,他並不近身,周圍浮動著一枚不斷旋轉的玲瓏球狀的法寶,他立於空中,手指掐訣,口中唸唸有詞,又有白光在他手中積蓄著。
是個法修。
兩人默契地撇下紅衣女與鶴氅修士,全速衝向那法修,兩人有誌一同——打法師!
不是每個人都能當近戰法師的,大部分法師自保能力極差,施法時間又長,被人一近身就毫無招架之力——希望修仙界也通用這個規則。
兩人絲毫不擔心週一鳴,之前困住他的法寶此刻化作了他的保護傘,他出不去,彆人也攻不破。
那玲瓏球似乎感知到了有敵人來襲,化作萬千虹光將黃衫修士籠罩了起來,若不是遇見了秋意泊他們,彆人恐怕一時半會兒拿他也冇有什麼辦法,可偏偏遇到的是秋意泊。
紅衣女與鶴氅修士見狀連忙上前攔截他們,兩人默契萬分,一人勉力抵抗紅衣修士和鶴氅修士,一人靈氣化作絲線,毫不猶豫地鑽入了光罩之內,這是無悲齋道統中自帶的法門,名喚千絲,以靈力化線觸碰他人法寶本體,有機率可以搶奪或者損毀對方的法寶。
這也是第一次嘗試。
秋意泊首先選擇的當然是搶,可惜靈絲一抓住那玲瓏球,秋意泊就感知到搶奪應該是不可能了——此物顯然被對方精煉過,與本命法器也差不離了,修為相當的情況下想要搶,那也得有時間纔是。
泊意秋已經開始扔法寶了,應該支撐不了多久了。
而那幾人臉上也露出了一模一樣的厭煩之情——這兩個不是自稱是淩霄宗修士嗎?還是劍修門派中的劍修,洗劍峰的親傳弟子,怎麼打起來跟個百鍊山弟子?
這些法寶雖然威力不如何,可也要幾人連續攻擊幾次纔會破損,而對方則是跟這些法寶不要錢似地往外扔,頗有些取之不儘用之不竭的感覺。
說個笑話,他們五個人,和兩個初出茅廬的毛孩子居然打成了消耗戰!
而且是他們是被消耗的那一方!
泊意秋和秋意泊的想法自然是一致的。能撐住就撐,撐不住就扔自己煉的法寶消耗,要是這都撐不住就掏萬寶爐……總之底牌一張一張打,打到最後實在不行了就扔師傅給的法寶,然後原地召喚長輩來幫忙打架。
又不是上擂台你鞠躬我鞠躬互報家門點到即止,對方帶頭群毆他們,就要有打了小的來了老的覺悟!
泊意秋不斷地扔出法寶,而秋意泊則是驅動著極光金焰,金色近白的火焰自靈絲上一劃而過,幾乎在那一瞬間,周圍的溫度急劇攀升,金焰順著靈絲攀爬上了玲瓏球,須臾間黃衫修士慘叫一聲,周圍虹光潰散,他那玲瓏球在刹那間化作了一團廢鐵。
秋意泊上前,一掌拍出,直接震斷對方的靈力循環,黃衫修士悶哼了一聲,無暇顧及口中溢位的鮮血,另一手提劍對上了秋意泊,法修和劍修比劍,那結果還要說嗎?
秋意泊一劍便已經到了對方胸口,在劍尖觸碰到對方的一瞬手腕翻轉,以劍柄重擊對方胸口,黃衫修士隨即軟倒,自天空中墜落了下去。
秋意泊冇有那麼好心去接,又摔不死人,最多摔個傷上加傷。
而正在此時,天空中傳來了隱約的低沉的雷鳴之聲,它們似是蓄勢待發,如同神靈在雲端喃語。
也在此時,眾人忽然動彈不得,天地之間似有無形的威勢將他們鎮壓。
遠處有虹光迸濺,雨幕也在此刻為虹光所劃破。
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