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月下一紫衣人獨坐,舉目望星河燦爛,若有所思,許久才道:“人走了?”
“師祖,長生道君已然離去。”碎星真君恭敬地答道。
八卦道君問道:“說了什麼冇有?”
碎星真君猶豫了起來,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八卦道君卻是一笑:“說說吧,又不是什麼大事。”
“長生道君說……”碎星真君定了定神,道:“道君說多謝老祖款待,另見我窮困潦倒,叫我記得問師祖要一些錢財做薪酬,還特意提點了我能要晶幣就不要天材地寶。”
“哦?”八卦道君微微一沉思,隨即便明白了什麼,又問道:“還看出什麼來了?”
碎星真君頓了頓,硬著頭皮說:“弟子……那位道君喜好美食,家中妻妾姐妹眾多,氣度不凡,平易近人,弟子以為當是某道界的世家子弟。”
他知道老祖將他派去招待長生道君就是想從長生道君口中打探些什麼。但凡修士,日常行動中總會透露出一些特征,比如善劍者氣息鋒銳,善器者好天材地寶,善丹者好靈草,然而實際上他回想起來就想到了長生道君的‘這個好吃,那個也好吃’,還有‘買了!’,什麼靈草礦石照單全收,就是路邊小攤賣給小孩子玩的雨花石,這位道君都能在攤子旁邊站一炷香一顆顆挑。那些女修喜歡的,那位道君買的更厲害,胭脂水粉那都是一樣來幾套,仙衣坊那些中看不中用的法衣直接都被包圓了。
碎星真君想來想去,感覺這位長生道君最有可能修行的是饕餮大道,專好口腹之慾的那種,至於出身,一定是世家子弟了!
八卦道君聽罷,笑歎道:“也罷,便這般吧!”
碎星真君接住了八卦道君拋來的東西,他低頭看著納戒,不必看就知道裡麵錢財無數,他有些愧疚地道:“老祖,弟子不敢領受,弟子無能……”
“你確實無能。”八卦道君說罷,又頷首道:“偏偏這也是你的好處。”
碎星靈根不大出色,悟性也不大出眾,算不得什麼天之驕子,為人處事也算不得圓滑通透,可他卻有一個好處——他有一份赤子之心。他品性正直,心懷仁善,抱誠守真,表裡如一,答應彆人的事情,能做到圓滿絕不隻做八分,與他為親為友,決不會遭其背棄。
這樣的人多難得啊。
老天爺是喜歡好人的,碎星真君就這樣一路穩紮穩打修煉到了大乘境界。
其實不光老天爺喜歡,八卦道君也很喜歡這麼一個好人,大部分人都喜歡這麼一個好人。外界來遊曆的道君極少,或許來了,在眾人發現之前就又悄無聲息地走了,這位長生道君出現在眾目睽睽之下,實在是難得。
他又見那長生道君與飄霜樓的白羽過了幾招,居然主動開口認輸,可見心性不錯,故而他纔派碎星去,也算是叫碎星與那位長生道君結一個善緣,也算是叫碎星長長見識。
打探不出什麼來,是在他意料之中的。再者,換了其他弟子,說不得就要口燦蓮花套些話來,平白惹怒了一位道君,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
寒月道界。
秋意泊那叫一個大搖大擺入了寒月城,連易容都懶得易,他一出現,就被有心之人發現,不過一個時辰,寒月城一眾真君就知道那個長生真君回來了!
“他還敢回來?!”朝燁真君得知此事,不禁嗤笑道:“這可不是在秘境中,真君可真有膽量!”
從寒月秘境出來的真君對這位長生真君感情都十分複雜,在秘境裡頭且不提,自寒月秘境後,人族真君聯袂要求妖族交出長生真君,妖族真君要求人族交出長生真君,於是雙方真君愣是打了十幾年,若不是兩位道君壓製,險些又成了兩族大戰。
饒是如此,其結果也甚是慘烈。
當然,最可恨的是大家打到最後才發現長生真君消失了,待有人終於求問到道君跟前,才得知這長生真君早就離開了寒月道界,他們這些大名鼎鼎的真君就是為了一團空氣在那兒打生打死。
或許是有了共同的敵人,雙方也算是各自出過氣,分出個高下來,倒也安靜了下來。受傷的要養傷,有感悟的要閉關,等一眾真君陸續出關,才發現設在人、妖二族邊境的禁製已然消失,雙方已然流動了起來。
你妖族跑來人族城市要被喊打喊殺,人族跑到妖族城市同樣也要被喊打喊殺;你人族抓了妖修去賣,妖族照樣抓了人族去賣……久而久之,邊境便出現了一座新的村莊,逐漸村莊又成了小鎮,小鎮又成了城。此城中不分妖族與人族,嚴禁動武,有什麼矛盾上生死擂一決勝負,曾有人不信這個邪,在城中動手,結果不幸遇到了兩位道君微服……
反正後來就冇什麼人吃了熊心豹子膽在這座城中鬨事了。待時日久了,人、妖二族也勉強實現了和平共處,至少明麵上不至於不分青紅皂白就喊打喊殺了。
話雖如此,但對於一眾真君而言,秋長生此人還是尤為可恨!
朝燁真君笑道:“走,看看去!”
等朝燁真君到時,秋意泊正站在一輛馬車前,笑眯眯地與馬車中人說著話。
長留真君無奈地道:“真君就這般回來了?”
“不然呢?”秋意泊反問道:“難道我還要避著人?”
長留真君歎了一聲氣:“想要殺真君的可不少。”
“那長留道友想不想殺我?”秋意泊笑若春山,抬眼看向長留真君時,長留真君幾乎愣怔了過去,隨即長留真君笑著搖頭道:“自然不想,真君於我有大恩,我怎麼能恩將仇報?”
長留真君自寒月秘境出來時,將他那柄法劍帶了出來,除了他以外,其他人在這方麵可謂一無所獲。
秋意泊道:“冇有就下來唄……好久冇來了,陪我逛逛街。”
長留真君無有不肯,自然掀了車簾下了車,他一下車,秋意泊就打量了他一下:“咦?你這一身倒好看。”
長留真君今日穿的一身五彩斑斕的白,層層疊疊的白色布料在光下折射出不同的色彩,幾乎叫人以為衣物本來染就的就是這個顏色,偏偏這些色彩融合在一處,又叫人覺得和諧無比,絲毫冇有輕浮之感,襯托得長留真君越發品貌風流,當真是好看的。
長留真君笑道:“自然好看,人族那兒最好的煉器師替我做了十三年,才成就了這一件法衣。”
秋意泊頷首道:“不錯,我回頭也去訂兩套來穿。”
“……”長留真君誠懇地說:“真君最好還是彆去的好。”
秋意泊當初跑路,一是為了拿了人家的望舒秘境,怕伴月道君和淩寒道君找他麻煩,二也是因為在寒月秘境裡做的太過分,雖說殺一個、十個真君不難,但如果不幸一口氣麵對數十真君,秋意泊一樣會很頭疼的。
如今他當然不慫了,自然就大搖大擺的回來了。
秋意泊笑道:“不妨事……最近有什麼好吃的冇有?我喜歡的那家脆骨還在不?”
自寒月秘境出來,秋意泊就不信這群真君冇調查他平日言行,怕是家裡養的貓比如翠衍的老祖都被翻了個底朝天。
果然,長留真君道:“還在的。”
“我嚐了一嘗,確實美味,便替真君保下了。”
秋意泊正想調侃他一句要不要給點報酬,忽地聽見一聲口哨,兩人聞聲側臉望去,秋意泊想了想:“玄燁真君?”
朝燁真君眉心一跳:“我叫朝燁!”
秋意泊冇什麼誠意地道:“許久冇見你,給忘了。”
朝燁真君勾了勾嘴角:“真君如今還敢回來,當真是膽大包天。”
秋意泊仰著頭說:“知道我為什麼敢回來嗎?”
“為何?”
“我發現這麼久過去了,你們都冇有一個叩問陽神境界的,我回來也無妨。”秋意泊那叫一個笑若春風,溫和近人,張嘴吐出來的話卻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兒。朝燁真君停了眉心直跳,還有些隱藏在暗處的,更是氣得腦殼子發暈。
這是在寒月城,道君最不喜他們在寒月城中動武,冷靜……冷靜……
秋意泊笑吟吟地看著朝燁真君:“朝燁道友,可要動手?若你不打算動,那我可就走了。”
朝燁真君眉目一動:“不知道的人,還當你秋長生已經是道君之尊了呢……你未免也太不把天下英才放在眼中了。”
哪裡想到秋意泊居然點了點頭。
大庭廣眾、青天白日、眾目睽睽之下!秋長生這個豎子居然點了點頭!
當即便有一真君自巷中行出:“秋長生!你居然還敢回來!即是如此,本座便與你來算一算寒月秘境之仇!”
秋意泊無所謂,反正是對方主動挑釁,他把人摁住了也不算丟人。正在此時,忽地人群向兩側分開,一架樸素的馬車出現在了眾人麵前,牽馬者乃是以為大乘真君,車上是誰自然不言而喻了。
“晚輩等拜見聖君——!”一時之間,周圍呼啦啦跪倒了一片,秋意泊笑著拱了拱手:“道君。”
車簾掀開了一半,露出了伴月道君半黑半白披散而下的長髮與優美的下頜線,他側臉看向了秋意泊:“如今你我同階,你當稱呼我一聲道友。”
“論交情,那還是叫道號吧。”秋意泊立在陽光下,一手微抬,灼灼不可直視:“伴月,我許久未來,謝你來迎我,不如我請你吃飯?”
伴月道君當真頷首,若有笑意地說:“好。”
秋意泊是個混不吝地,大乘的時候去街邊買燒烤,到了道君他不光自己去街邊買燒烤,還拉著伴月道君一道。伴月道君被他拉著往那個秋意泊心愛的烤脆骨的攤子去了,未留一眾真君茫然無措。
“秋長生……是什麼意思?”一位真君恍惚地說:“他怎敢直呼聖君道號?!”
“他……他……”另一位真君滿臉都是不敢置信:“這怎麼可能?!”
朝燁真君站在二樓許久,冇吭聲,好險,他差點就下去試試一位道君的實力了。
“他到底是什麼意思?”又有人問道。
長留真君悠悠地說:“意思是……諸君,我們有第三位道君了——長生道君。”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地想到,怪不得那秋長生方纔點頭點的那麼毫不猶豫,他堂堂道君,確實能夠不將天下真君放在眼中。
終於有人忍不住喃喃了一句:“蒼天無眼!竟然叫這等惡人叩問煉虛合道之境!”
話音未落,天空閃過一道驚雷,晴空霹靂,卻是雷音滾滾,如同蒼天震怒!眾人不禁抬頭望去,那說話之人連忙叫同伴拉走:“胡說什麼呢!”
長留真君也在看著天空,隨即想到……哎?方纔長生真君還找他逛街,哪想到一眨眼他就又將他拋下了呢?
算啦,回家。
……
秋意泊和伴月道君自然也聽見了雷聲,秋意泊下意識縮了一下,伴月道君眉目不動,從喉中發出了一個代表詢問的音節,秋意泊抬眼看了一眼天色:“估計老天爺也挺生氣的。”
怎麼不是呢?
為了留下秋意泊,大手筆的給出瞭望舒靈脈,結果好傢夥,那叫一個血本無歸!
秋意泊縮了一下,主要是下意識防禦著這道雷真的落到他身上,雖說他現在這個修為被劈一下大概率冇有太大的事情,但是那也不好受不是?
“寒月秘境?”伴月道君道。
“不止哦。”秋意泊湊到了他的耳邊,低聲說:“是望舒靈脈。”
伴月道君不禁搖頭,秋意泊看了他兩眼,笑道:“恭喜。”
伴月道君已經在陽神巔峰,秋意泊看他隻覺得他周身氣息圓融,類於天地,這種感覺很難描述準確,但是秋意泊知道,則是伴月道君即將叩問合道之境的征兆。
伴月道君聞言道:“也要謝你。”
他們兩個所過之處諸人退避,無他,就伴月道君這標誌性的長髮,誰能不認識呢?秋意泊他們到了烤肉攤,攤主本來縮在一旁,忽地一看見秋意泊,瞬間想起來了:“咦,是真君?!您又來了啊?還是老規矩?”
“我全要了,你先烤著……我胡亂瞎弄罷了。”秋意泊應付了老闆,厚著臉皮對伴月道君說:“我就是貪圖寒月秘境。”
“你喜歡秘境?”伴月道君道:“我送你兩個。”
烤肉攤上有現成的烤好的,秋意泊這頭接了烤肉和脆骨,帶著伴月道君到一旁坐下先吃了起來,他叼著脆骨嚼得咯吱有聲,笑道:“彆,一個望舒靈脈我還冇搞明白呢。”
“有什麼不明白?”伴月道君直接了當的問道。
“不太敢動手。”秋意泊也不見外:“望舒靈脈實在恐怖,我輕易不敢調動。”
“它既認你為主,有何不敢?”伴月道君平淡地說。
“就有一種模模糊糊地感覺,讓我不大想動它。”這倒是實話,秋意泊之前覺得不到道君之境動不瞭望舒靈脈,如今到了陽神境界,依舊下意識迴避瞭望舒靈脈,他接著道:“可能是機緣未至吧……算了,不提它了,滾滾呢?滾滾還好不好?它長大了冇?可以化作人形了嗎?”
伴月道君一頓:“在家中,我族幼年期十分漫長,還不能化形。”
秋意泊笑道:“那我回頭去看看它?我帶了不少有意思的小玩意,想來它會喜歡的。”
伴月道君:“……好。”
伴月道君以為秋意泊是客氣,結果秋意泊是真的不客氣,吃完了一抹嘴,就讓伴月道君帶他回家,他想抱熊貓崽子了,伴月道君隻得帶他回了九天仙宮,秋意泊看著仙宮,有些疑惑地問道:“這不是淩寒道君的住處嗎?”
他記得伴月道君住的是一座山?總之不是在天上飛的。
“與他換了。”伴月道君輕描淡寫地說罷,秋意泊就眼尖的看見了漫山遍野的寒玉竹,當然還有寒玉筍。他以前見過九天仙宮一回,當時還震撼了他一把,還想著以後也要煉這麼一座仙宮出來呢,自然對九天仙宮記憶深刻,他明確的記得九天仙宮之前冇那麼多竹林的。
當時看的時候,他記得九天仙宮上的竹林隻有一小片,現在感覺半座山都是竹林。
秋意泊瞬間悟了,彆問,問就是活了一把年紀的可可憐憐的大熊貓終於知道寒玉筍好吃,想儘辦法和人族道君換了道場,也不知道付出了多少代價,就為了一口口糧。
秋意泊不禁笑了起來,坦然地道:“好多寒玉筍,伴月,我可以摘一些帶走嗎?”
“自然。”伴月道君將他帶進了一片禁製重重的竹林,秋意泊就看見了趴在一堆寒玉筍和筍衣上的滾滾,他三兩步過去,將滾滾抱了起來,舉高高並且塞進了自己懷裡,低頭在毛茸茸地頭頂親了一口:“滾滾,還記得我嗎?”
滾滾嗷了一聲就往他臉上撲,哼哼唧唧地拿胖乎乎地臉使勁地蹭他,秋意泊大笑了起來,也去蹭它,反正伴月道君說了它還小,連人形都化不了,四捨五入就是個嬰兒,蹭蹭怎麼了?
跟滾滾玩了好一陣,秋意泊才意識到伴月道君應該還在,果然一回頭就看見伴月道君低著頭站著,也不知道在想什麼,他自覺失儀,不禁喊了一聲:“伴月?”
“……嗯。”伴月道君:“怎麼?”
秋意泊拿出了兩張竹塌,自己抱著滾滾坐了一張:“你來你來,我跟你說,我其實一直在研究種筍,但總是種不出來我想要的那種,伴月你是行家,不如替我試試?反正我吃著都差不多。”
伴月道君已經在一旁坐下了,聞言就見秋意泊提溜了兩大兩小四根竹子出來,有兩根明顯就要比另外兩根靈氣充裕許多,滾滾心知是好吃的來了,伸出兩隻爪子去扒拉,秋意泊率先給了它那根嫩點的。指著它們說:“這是無定真竹,我們那個道界頂尖的天材地寶之一,這東西講究機緣,我也冇有多少……旁邊這兩根是我自己種的,你試試看?”
伴月道君沉默一瞬,很實在的接了無定真竹就放在嘴邊啃了一口,無定真竹這麼堅韌的材料,秋意泊平時要處置都要費一番功夫,在伴月道君這兒就跟個甘蔗一樣,哢擦一聲就咬下來一塊。
伴月道君吃的很斯文,但無定真竹在他那兒也冇堅持過一盞茶就冇了,連個渣滓都冇吐,他看向了秋意泊:“……很不錯。”
他可能自己冇察覺,他滿眼都寫著‘再來一根’。
秋意泊是真的冇有得多,笑道:“你試試這種。”
伴月道君接了另一根,秋意泊自己種的,再差也有限,他咬了一口試了試,隨即皺眉道:“相似,但天差地彆。”
秋意泊聞言歎氣道:“我也不知道差在了哪裡……天天靈氣培著,靈土養著,養出來就是比無定真竹差了一絲,可能與天生地養還是有些差距的。”
想想也是,這種東西哪裡是這麼容易就可以種出來的?
秋意泊正想說不好吃就彆吃了,就見伴月道君又咬了一口,眉頭舒展了開來,一種‘雖然靈氣不怎麼樣但是也很好吃’的感覺油然而生,秋意泊一愣,笑道:“你喜歡這個?”
伴月道君含蓄地點了點頭,秋意泊倒是無所謂,反正他就是這麼養著,品階又不如何出眾,他這個竹塌主桌的全是自己種的竹子——不割掉點也不行啊,竹子長得太快了,一個不注意一年就能多占一片地。秋意泊還是很喜歡鏡湖境那樣淺淺水域的,不是很想讓鏡湖境裡唯一一座山全給竹子占了。
秋意泊毫不猶豫地就砍了一半,塞進芥子空間,連帶著芥子空間一併送了伴月道君。伴月道君頷首接了過來,也不客氣,拿了一根嫩筍接著吃了起來,滾滾也轉移到了他的懷裡一道吃,秋意泊看了好一會兒熊貓吃播,這纔想起來正事。
“哎?伴月,你可借我一個人去跑跑腿嗎?”
“自然。”伴月道君道:“何事?”
“也不是什麼緊要的事情。”秋意泊扒拉著自己的納戒,總算是把契書找了出來:“此前我在人族那兒的拍賣會買了一條碧青砂礦脈,百多年過去了,也不知道還替我留著冇有……我也懶得自己去跑一趟,你借個人替我走一趟,要是還在的話通知我就是了。”
“好。”伴月道君又啃了一口竹筍,有他發話,事情自然辦的極快。
秋意泊看著他和滾滾一道吃竹筍,鬼迷心竅地口水分泌,悄悄拿了根嫩筍往嘴裡一塞……
嘶,牙疼……另,果然人類不適合吃生竹筍。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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