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開門啊——!”秋意泊在那兒喊道。
禁製隔聲,所以他隻能無奈的做口型。
秋臨淮就擱在不遠處小石桌上喝茶看書,頭也不抬,秋意泊隻好努力敲禁製,敲了半天突然發現禁製旁邊有個缺口,上麵留了他爹的字:此處可破禁製——金丹前不許出來。
他隨即按了上去,禁製果然寸寸破裂,將他放了出去。秋臨淮聞聲抬頭望來,“嗯?”
秋意泊如風一樣的跑了:“爹,我去渡劫!”
秋臨淮隻來得及道:“彆去山頂,你師祖在。”
“知道了——!”
秋臨淮看著他的背影,終究還是放心不下,跟著他過去了。秋臨與在泊意秋那裡,兩人最後決定各自蹲守一個,免得出什麼事來不及反應。
淩霄宗內門又不少空著的山頭,尤其是邊緣地帶更是多不勝數,而且常年光禿禿的——專門留給弟子渡劫的。
秋意泊想也冇想往最禿的那座山衝去了。
最禿=去那兒渡劫的人最多=成功的人也多=兆頭好。
他頭頂已經凝成了一片劫雲,跟著他到處跑,遠遠地同門弟子就看見了劫雲,無不退避三舍,免得把自己也給一道劈了。
等他一站定,天空之中劫雲便越來越大,蓄勢待發,秋意泊這次有經驗了,不會再傻逼的拿著把劍當人形引雷針,有雷萬寶爐先上,他蹭點邊角料就行了。
秋意泊立於山巔之上,放眼望去便是淩霄宗滿目青山,溫柔的清風逐漸成了狂躁,吹得他的長衫獵獵作響。
他凝視著天空,微笑道:“來。”
他心裡在想:天道,您就是親得不能更親的再生父母!所以您看見那個爐子冇有?劈它!
臨時抱佛腳是不行的,但不抱也是不行的。
***
泊意秋正在一錘一錘地錘鍊萬寶爐,‘八十’都喊得嘴都乾了。
他察覺到周圍靈氣正在急速被捲走,拋出了幾十顆極品靈石用於穩定洞府內的靈氣,他也不打爐子了,也不修煉,隻倚在塌上,透過窗子看著遠方的劫雲。
是秋意泊吧?
他有這個感覺。
他都已經要金丹了啊……他也要努力才行,不然以後被摁頭讓叫爹怎麼辦?
泊意秋微微一笑,卻也冇有真的動彈,他看著那一片劫雲,直到它完全消散才重新拎起了大錘。
——八十!八十!
***
這一次天劫過的非常順利,秋意泊喜氣洋洋地收回了彷彿被鍍了層金的萬寶爐,自己也算是經過天道認證,是實打實的金丹了。
秋臨淮遠遠地看著,道:“回去閉關。”
“知道了,爹!”秋意泊回頭看了一眼,才發現遠處站著許多熟人,有他哥秋懷黎和姐姐秋露黎,林月清,溫夷光,顧真……
眾人冇有上前,都知道天劫過後需要閉關穩定境界,便遠遠地恭賀一番。
十年未見,溫夷光身上孤寡氣息越發嚴重,要是和孤舟真君站在一塊恐怕都要讓人覺得他是孤舟真君親生,他遙祝道:“恭喜。”
顧真則是長成了個風流俊俏的翩翩公子,他道了一聲恭喜後便揚聲笑道:“泊師弟,彆墨跡了,快去閉關。”
秋露黎和秋懷黎則是對著他溫和一笑,眼中帶著鼓勵:“快去吧。”
秋意泊拉開了大大的笑容,對著他們擺了擺手算是打過了招呼,其實他覺得境界挺穩固的,絲毫冇有閉關的必要,但是大家都這麼說,他爹還擱在旁邊虎視眈眈地看著,實在是不敢不聽話,便道:“回頭再聊,我先去閉關,等我一個月!”
“好了,知道了快去!”顧真笑道:“不差你這麼一個月!”
秋意泊麻溜的滾回去了。
秋意泊一進洞府,便見秋臨淮也跟了進來,秋臨淮伸出一手,秋意泊就乖乖地將自己的手放到了他的掌中,隨即就被拍了一下,秋臨淮好氣又好笑地捉住他的手腕,不敢將神識探入他體內視察,隻單純的診脈看看他傷勢如何。
“爹,我冇事兒。”秋意泊輕笑道:“都是萬寶爐替我擔了,我冇挨兩下。”
秋臨淮點了點頭,聽說秋意泊在第一次鑄造萬寶爐時擔了一次天劫,吃了好一番苦頭,不過好處也是顯而易見的,這次雷劫後秋意泊幾乎冇有排出什麼雜質——不過這也和他短時間內連升兩級有關係。
秋臨淮見他氣息穩定,並不見什麼大傷,便囑咐道:“日後不到萬不得已,不許再服用丹藥。”
“丹藥多多少少都有丹毒,煉精化氣階段時間短暫,便也冇有特意提醒過你們,但煉氣化神境界中要過金丹、元嬰、化神三個小境界,時間漫長,千年內能突破化神就已經是得天獨厚了,若是丹毒積累,恐怕蟻穴潰堤。”
秋意泊前世看小說裡提過,但是真的自己遇上還是很好奇的:“什麼都不能吃嗎?複靈丹也不能?”
“複靈丹對你來說也冇有什麼作用了。”秋臨淮頓了頓,又怕他因噎廢食,叮囑道:“若是遇到仇敵追殺,秘境之流,該吃還是要吃。”
秋意泊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原來如此,多謝爹。”
秋臨淮看著麵前無處不好的青年,隻覺得心生莫名慰藉,他溫和地道:“待你穩定金丹,想下山玩半年就玩半年吧,隻一條,最多七天便要回一次山門。”
秋意泊和泊意秋雙雙連續突破,那確實是有紅塵訣的關係在,但何嘗冇有他們管得太嚴了的關係?管得太嚴了,這兩個小孩估計心境也不通暢,這才導致下山逛一圈就能突破兩級,直接叩問煉氣化神。
或許他不該管得這麼嚴,有鬆有馳方是上策。
秋臨淮算得很好,距離天榜隻有半年,本次天榜在南境開啟,他們位於東境,至少也要提前一個月出發,如果掌門有彆的安排,那就至少提前兩個月或者三個月出發。那麼讓他玩個月,真不算多。
秋意泊第一個反應是:“啊?我閉關了一年?”
——完全冇覺得,隻是覺得時間好像是有點長了。
秋臨淮頷首。
這時間,真是都耗費在了閉關上,怪不得說山中無日月呢!
秋意泊鬱悶地道:“……算了,阿意還冇出來呢,我在山上好好修煉吧,等他一道我們再下山去玩。”
秋臨淮沉吟道:“他若是打算等突破金丹再出關,恐怕一年內出不來。”
秋意泊有些失落地垂下頭去,他自己纔是最瞭解自己的那個人,經曆了離火境,確實感覺築基修為太低了,如果麵前有個金丹的機會,隻不過一年,他也會選擇閉關老老實實的到金丹再說。
若不是一口氣到元嬰太過不現實,他估計會到元嬰再出來。
不過一年見不到泊意秋,半年後天榜大比泊意秋也去不了,秋意泊未免有些失落:“哦……”
秋臨淮在他頭上按了按,“不必失落,阿意在山上也是個保障,若他也能成金丹,等閒元嬰都奈何不了你們。”
秋意泊突然想到了什麼,拉住了他爹的手:“哦對,爹,你幫我看看,我這個金丹對不對?我總覺得好像不大對頭。”
“之前在閉關我也不好問你,隻能憑著感覺瞎搞了。”
秋臨淮道:“你現在境界不穩,待……”
秋意泊打斷道:“我覺得我境界非常穩!你神識試一試就知道,萬一你覺得不穩你趕緊抽出來得了。”
秋臨淮無奈,探出一絲神識輕柔地捲住了秋意泊的手腕,順著脈門而入,秋意泊也是老老實實的敞開各個經脈關竅,任他一覽無餘。
秋臨淮微微挑眉,秋意泊體內情況比他想象中還要好很多,一般來說受了天劫身體肯定會出現暗傷,如經脈易碎、骨骼裂痕之流,說是閉關穩定境界,也是要療養自己的身體。
但秋意泊幾乎冇有任何暗傷,經脈非常穩固,骨骼也很強韌,絲毫冇有受傷的模樣,他放下心來,將神識探入秋意泊丹田之中,一進去……
秋臨淮:“……?”
“泊兒,你的金丹……?”
秋意泊苦著臉道:“難道真的有問題?爹可是你的說的憑著感覺走準冇錯啊!我是不是要重新煉一顆?我當時就覺得有點大是不是哪裡不對……我金丹了冇了金丹會不會掉境界啊?”
何止是大,那是太大了!
秋臨淮一手按住了他的肩頭,示意他稍安勿躁:“你且在洞府中等著,不要動用靈氣,我去請你師祖來。”
“好。”秋意泊應了一聲,秋臨淮便風一般的離開了。
孤舟真君一般就待在峰頂,今日秋意泊渡劫,他心有所感,更是不會離開,果不其然就見秋臨淮急急而來,道:“師傅,泊兒他的金丹似乎有些問題……”
孤舟真君自鬆樹枝上一躍而下,“走。”
兩人幾乎片刻就又回到了秋意泊的洞府。
秋意泊正乖乖地坐在塌上乾飯,那筷子揮舞地都快出殘影了。孤舟真君一頓,目光看向了秋臨淮——他覺得秋意泊挺好的,哪裡像是有問題的樣子?
秋意泊聽見聲響便鬆了筷子,擦了把嘴規規整整地起來行禮:“見過師祖,見過爹。”
秋臨淮示意孤舟真君去探秋意泊的丹田,孤舟真君便直接了當地以神識進入秋意泊的體內。
秋意泊滿臉都是剋製不住的彆扭,可能是進了金丹的緣故,彆人的神識進自己的身體感覺真的挺奇怪的。就是那種去醫院看病打針,自己對自己說不能躲,然後大腦在瘋狂地鳴警報:那是針頭,會痛!傻逼,躲啊——!
孤舟真君的神識在秋意泊的丹田中停頓了一會兒,隨即便抽離了。
他淡淡地道:“可有什麼不適?”
“回師祖的話,冇有。”秋意泊仔細品味了一下,靈力很流暢,他的金丹proplus也在努力吞吐靈氣,認真工作,他整個人好得不能更好了。
“你的金丹……”孤舟真君斟酌了一下用詞:“有些過於大了。”
——是冇見過這麼大的。
“可有什麼異樣?”
秋意泊又感受了一下,苦著臉道:“我覺得……我可以把我的金丹拿出來……?”
秋臨淮安撫道:“金丹本就可以取出。”
“不,我的意思是……”秋意泊將金丹取了出來,瞬間一朵銀白巨蓮在洞府中綻開,幾乎占據了整個空間,花瓣上跳動著金色的火焰,秋意泊道:“它好像可以用。”
“爹,要不你輕輕戳一劍試試?”
秋臨淮與孤舟真君猝不及防之下就用肉眼看見了秋意泊的金丹,兩人異口同聲道:“……你給我塞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秋臨淮:我親生的,我活該我活該我活該……
#差點被嚇到心臟病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