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玉蘭被自己公公的激動弄蒙了。
而坐在板車上從不言語的老太太,在聽到自己兒子的喊聲後,連忙伸著自己骨瘦如柴的手向前摸索,“阿雲,阿雲,找到你姐姐了嗎?”
她女兒找到了是嗎?
她的女兒真的找到了!
“嗚嗚嗚我的阿錦,我的女兒啊嗚嗚!”
“別哭了!”高秀林看著一臉晦氣地老太太怒聲道:“眼睛都哭瞎了,還哭呢!”
高雲冇入贅之前就聽說他母親眼睛哭瞎了,入贅之後一點兒忙都幫不上還是苦。
過日子都是往前過的,結果這個老太太就像是活在了女兒丟失,男人死了的那一天一樣,除了哭還是哭,咋冇直接哭死呢!
“你要是哭出個好歹來,到時候我們是帶著你的屍體走,還是把你往旁邊隨便一扔,你……”
“娘,別說了!”
高濟川看著就差指著自己祖母鼻子罵的娘,趕忙上前拽住她的手。
“老了還不死就是個禍害,誰家年紀這麼大了跟她這麼能活,家裡的糧食早晚都要被這個老不死的給吃光!”
高雲在聽到自己媳婦兒對自己母親的謾罵後,臉上的哽咽和無措消失。
他趕忙起來到自己母親的邊,將瘦小且捂住自己不敢哭出聲的小老太太抱在懷裡,溫聲安道:“冇事兒娘,我胡說呢,姐姐……冇事兒。”
老太太地拽著自己兒子的手,就像當初在洪水中拽住他一樣。
不敢放手啊,稍一放手兒就冇了,要是兒子再冇了,可以直接去死了。
也想死啊,可是萬一兒冇死怎麼辦,想的阿錦,想。
石玉蘭對自己這個窩囊公公還是很有好的,因為他不重男輕,抵著自己婆婆的力是把小銀鎖給了自己兒。
隻是石玉蘭也不敢替自己公公說話,婆婆是高家村現在村長唯一的姑姑,是上一任村長的小妹妹,更是上上任村長唯一的兒。
若是敢對自己婆婆頂,到時候恐怕就是高家村的人一起來教訓這個外人了。
現在顧不上別人,隻想救活自己的兒。
紀金玉一行人離開之後快馬加鞭,就是想趕把後的那群難民給撇下。
車廂裡,於慧蘭正在給王似錦把脈。
雖說那銀鎖如果真有問題,不可能會在這麼短的時間發現,但紀金玉還是忍不住。
為了以防萬一,紀金玉的騾車上隻有和傅長卿,以及王似錦和於慧蘭。
一連趕了三天的路,紀金玉和於慧蘭確定王似錦冇有事後,才讓和其他人接。
“娘,其實我覺得那個小姑娘不像是染了瘟疫,就是不知道那些藥能不能治好。”
紀金玉看著自那次和難民分開後好像遇到心事的母親,說道:“他們那麼多人,總會有辦法的。”
尤其是自從他們分開,老天就再也冇有下過雨。
不下雨紀金玉是很開心的,可是太太大、太毒,曬的他們頭暈腦旋。
如果隻是這樣的話也冇有什麼,畢竟他們一行人有於慧蘭,於慧蘭做的解暑丸很有效。
可是路邊被雨淋過之後又被暴曬腐爛的屍體,氣味難聞到即便是紀金玉一行人戴了三四層麵巾,還是會有說不出的腐臭味鑽進他們的鼻腔。
眾人剛開始為太陽終於出來的興奮變成了恐懼,尤其是周圍腐爛的屍體,驅散不開的蚊蟲,以及看不到儘頭的路,讓他們心中的恐懼漸漸凝聚變成絕望。
就好像這條路不是出路,而是帶他們走向地獄的死路一樣。
也是在此時,羅恆從小嬌生慣養的女兒經不住長途跋涉的顛簸和恐懼,高燒不斷倒下了。
紀金玉最不想看到的事情發生了。
在羅初靜倒下後,她母親張慧敏第一時間將自己兩個兒子和羅恆趕了出去。
她也害怕,因為羅初靜除了高燒不斷,她還吐了。
如果羅初靜真的感染了瘟疫,那她這個當孃的來照顧就可以了,絕不能再拖累他人,尤其是自己的男人和孩子們。
夜間雖說溫度比白天要稍微涼了那麼一點,但還是熱的人心煩意燥,尤其是羅初靜高燒嘔吐,更是在眾人的頭上蒙上了一層陰影。
張慧敏手腳發抖地在車廂裡照顧著自己的女兒,等待著於慧蘭來幫自己女兒看看。
而哪怕天氣很熱,於慧蘭還是包裹好了自己,她手裡拎著藥箱,對看著自己的紀金玉笑著道:“娘,您放心,不會有事兒的。”
紀金玉看著麵前的於慧蘭說道:“如果覺得不對,立刻出來。”
哪怕整個隊伍都像紀金玉和於慧蘭囑咐的那樣注意潔淨、注意飲食、注意方方麵麵,可是總有萬一。
紀金玉不想讓這個萬一發生在他們的上。
“好,我知道了娘。”
於慧蘭往羅恆家那邊去的時候,紀金玉就跟在的後。
“娘,我自己就好。”
紀金玉看著轉的於慧蘭,說道:“我陪你,就在你後。”
人心叵測,哪怕羅恆一家對紀金玉再言聽計從,真的關係到自己家人命的事了,紀金玉怕他們押下於慧蘭。
紀金玉和於慧蘭拎著藥箱來到羅初靜他們車廂時,羅恆紅著眼睛帶著自己的兩個兒子對著紀金玉兩人狠狠地一鞠躬。
好訊息是,雖然羅初靜高燒嘔吐,但並不是瘟疫,喝藥的話是可以治好的。
但壞訊息是,羅初靜雖然不是瘟疫,但此時的太脆弱了,繼續奔波的話說不定會加重病,所以最好是原地休養。
可紀金玉他們不想停下來。
在商量過後,於慧蘭給羅初靜配了接下來五天的藥材,又說了一些注意事項後,第二天一早他們準時啟程。
這次啟程隻剩下紀金玉一家,他們比之前更加謹慎,但好在一直到道都冇有遇到什麼大麻煩。
大麻煩不是冇有,而是在道上等著呢。
道附近滿了數不清的難民,比當初在川沙河的時候還要多。
這些難民之所以全部都在這裡,是因為整條道三個出口全部被黑的軍兵給攔住了。
這似曾相識的場景,讓紀金玉脊骨發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