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金玉聽到傅長卿的這句話看向他。
傅長卿不知道是不是習慣了對紀金玉解釋,所以在她看向自己的時候,習慣性地解釋道:“這句話的意思是,天地如同一口巨大的鍋,而世間萬物包括你我,就是這鍋中被煎熬烹煮的食物。”
“那老天爺的廚藝可真不怎麼樣。”
傅長卿聽著紀金玉嫌棄的口氣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道:“是啊,確實不怎麼樣。”
中午停下的時候,紀金玉問羅恆:“還有多久到東川城?”
糧食還好,但是隊伍裡的水已經不剩下多少,頂多能再堅持個四天左右。
“快的話三天,慢的話五天。”
羅恆也愁啊,他現在恨不得立刻飛回東川城。
“您也看到如今這雨勢和路況,三天真的是極快的速度了。”
這幾天下來,眾人趕路疲態儘顯,因為摸不清身後川沙江那邊的情況,所以一直不敢好好休息,一直儘可能地往前趕,生怕再落入之前被難民包圍的絕境。
“我知道。”紀金玉當然知道。
他們已經夠拚命趕路了。
即便是中午,眾人也隻是讓騾馬休息了半個時辰之後,繼續趕路。
之前還有步行的難民能跟上他們,後麵他們隻能遠遠的墜在後麵。
經過三天的趕路,好訊息是他們終於在下午來到了東川城外,壞訊息是,東川城外滿是難民,比漁城外的難民還要多。
不僅如此,家裡的三個孩子都生病了。
羅恆本意是想帶著紀金玉他們去往自己家休息,但是紀金玉不願意。
冇辦法,羅恆隻好把靠近城門的一落腳的小院兒給了紀金玉暫住。
這小院兒距離城門口真的不算遠,一刻鐘的時間就能趕到。
這段時間紀家人各個都有危機,不用紀金玉說,他們來到小院兒落腳之後,大人們立刻開始分工行。
紀金玉和紀山帶著龍胎駕著四輛騾馬車去車馬行準備修修補補;紀英纔則是在清點完家裡的資後,帶著方蓉和吳觀江去補齊家裡缺的東西;廖正跟傅長卿看家,王似錦和於慧蘭給三個孩子降溫煮藥。
來到車馬行後,紀金玉想到之前和姬昀一行人的相遇,直接將家裡的四輛騾車全部折價賣給了車馬行,然後重新購了四輛新的騾車。
四輛騾車一模一樣,紀金玉決定之後將行李和糧車分別放在四輛騾車裡,不再單獨存放在一輛騾車上。
新買的騾車雖然和之前的騾車外觀不一樣,但是裡依舊舒適,且因為這連綿不斷的雨水,防雨的效能比之前的要好很多。
但是為了以防萬一,紀金玉還是讓車馬行的人再次在車頂加了一層可拆卸的雨布。
雖說之前的四輛騾車全部折價給了車馬行,但是最後紀金玉還是多出了五十兩銀子。
冇辦法,之前的車廂破破爛爛,騾馬也都疲憊的不行,現在的價錢還是紀金玉砍價換得的。
不過紀金玉看著麵前嶄新的騾車,十分滿意,更不用說現在本就不缺錢。
在來的路上,紀金玉把之前從小官手裡拿到的綢緞等物全部都賣了,雖說算是賤賣,但也賣了差不多三百八十兩銀子,白來的錢,怎麼也不心疼。
回家的路上,紀金玉直接去酒樓要了兩桌席麵,讓人送去了暫居的院子。
這段時間一直在奔逃趕路,眾人都冇有正經吃過飯,每個人都瘦了得有七八斤。
紀金玉四人回來的時候,院子裡還有一股濃鬱的藥味兒。
廖正在擦洗房間,傅長卿在燒熱水,王似錦和於慧蘭在照顧孩子。
紀金玉回到房間裡的時候,三個孩子已經稍稍擦洗過喝了藥後並排躺在床上睡著了。
“孩子們的情況怎麼樣了?”紀金玉看著三個孩子脆弱消瘦的模樣心疼的不行。
於慧蘭給三個孩子蓋了一個小毯子,說道:“喝了藥,順利的話今天晚上應該能退燒。”
紀金玉聞言輕嘆了口氣,大人都受不了這長途奔波跋涉,更不用說他們這些小孩子了,他們隻能更加仔細一點的照顧著。
“我們明天要繼續啟程。”
能停留一晚,已經是紀金玉的極限。
於慧蘭想說多停留幾天會對孩子們的恢復更有好處,可是她覺得自己母親的決定總是對的,要不然也不會帶著他們走了這麼遠。
“好。”
“我讓車馬行的人把車廂改了一下,大人躺不下去,但是孩子們可以。”
紀金玉也是冇有辦法,等的越久,難民就越多。
一日不出黃石江的範圍,便一日不能放心。
上掛著的是全家人的命,所以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好。”
傍晚紀英才他們將家裡缺的資都買齊了的時候,紀金玉訂下來的酒席也送到了家裡。
毫不誇張的說,今晚這頓飯是紀金玉他們這段時間以來吃的最安生、最正經也是最滿足的一頓飯。
期間吃飯的時候,羅恆又讓人送來了兩桌盛的席麵,吃到最後隻有廖正和吳觀江監守在飯桌旁。
晚上眾人洗了個澡,換了乾淨的服,難得睡了一個安穩覺。
紀金玉一覺睡到天亮,外麵已經忙碌了起來,甚至聞到了滷的香味。
有那麼一瞬間,紀金玉覺得自己彷彿是在翠城的家裡,而今天和以前那些平凡又幸福的日子冇什麼不同。
在出城之前,紀金玉覺得這次城是最幸運的一次,一家人在一起吃了一頓盛的晚飯,睡了一個好覺,早上醒來三個孩子的況也好了很多。
等吃過熱乎乎的早飯,把行李檢查好全部裝車,鎖好門放好鑰匙往城門去的時候,還有時間買了一些糕點和零兒,順便還買了剛出爐的火燒和餅子,就等著趕路的時候吃。
結果當他們來到城門口的時候,發現城門口得都是人。
明明是城門開放的時間,結果城門閉,除了守在城門口的兵,又多了一群紀金玉覺得眼的軍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