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一刻鐘之後,吳觀江聲音帶著虛弱感對紀金玉道:“主家娘子,現在可以了嗎?”
吳觀江現在噁心想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總覺得自己的腦袋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爬。
“還有賣身契。”紀金玉說道。
而紀英明在聽到自己母親的話後,拿著紙筆上前。
自從紀英明覺得自己為人處世有很大的問題後,他便很少張口,隻他孃親說什麼做什麼,傅長卿說什麼做什麼的時候他仔細去聽,然後自己去想。
不想成為家人的拖累,想成為家人的助力,他就必須要改變自己。
其中賣身契是一定要寫的。
在大周律法中對家僕的管製十分嚴苛,主家對自家的奴僕有生殺予奪的大權,說的難聽點,有些人家的奴僕性命還冇有牲畜值錢。
上輩子的康樂侯府會對虐殺奴僕那麼的肆無忌憚,除了因為他們本就是公侯富貴之家對人命不在乎,還因為當時的紀英明和紀映君已經入了奴籍。
這也是為什麼紀金玉會那麼憎惡痛恨竇世昌的原因之一,平民一旦入了奴籍想要脫籍難於登天。
入了奴籍的那一刻,可以說自己一輩子,甚至自己後代的一輩子全都毀了。
可即便是這樣,竇世昌那個畜生還是給自己的一雙兒女改了奴籍,隻為了去討好康樂侯,隻為了攀附富貴。
因此即便紀金玉上輩子已經虐殺了竇世昌,這輩子她依舊不會放過他。
竇世昌隻要活著他就是個患,紀金玉一定要讓他不得好死,這樣才能熄滅自己心中那從未熄滅的毒火。
紀金玉在發現吳觀江識字之後,心中對他的份更加存疑。
不過不管他之前的份是什麼,在簽訂下賣契,按了指印的那一刻起,他便是紀家的奴僕。
即便他是個窮凶極惡、背信棄義之徒,紀金玉還有蠱蟲和毒藥可以控製,這是的雙重保障,或者說,隻信任這第二重保障。
一旦吳觀江對他們家有威脅,於慧蘭死母蟲,他會立刻暴斃。
賣契寫完之後,紀英明將它收好遞給了自己祖母。
“你們有行李嗎?”
紀金玉看著寫完賣契之後有那麼一點恍惚的吳觀江,問道。
吳觀江搖頭,說道:“我們家就隻有我和我娘子兩個人。”
紀金玉點頭,對邊的廖正說道:“阿正,你帶吳觀江去換一乾淨的服。”
至於洗漱的話冇有那個條件,現在的水資源十分珍貴,要是想要洗漱的話隻能等到漁城再洗。
吳觀江帶著自己娘子上前的時候被紀金玉攔住,看著麵前的吳觀江說道:“你要換服,你娘子也要換。”
吳觀江看著自己娘子上滿是泥垢,看不出原樣的服和臉,遲疑了半會兒說道:“神不太穩定。”
這句話其實不用吳觀江說,紀金玉他們剛剛都看到了。
於慧蘭主道:“我是大夫,我帶換完服之後,會順便幫檢查一下。”
吳觀江聽後對著於慧蘭鞠了個躬,說道:“謝謝夫人。”
“不用不用,叫我慧蘭就好。”於慧蘭哪裡被人這麼喊過,趕忙擺手。
吳觀江對著於慧蘭點點頭,隨即來到自己娘子身邊說道:“主家的娘子們會帶你換身乾淨的衣服,順便幫你診斷一下身體有冇有舊傷,你不準跑,你也知道周圍都是些什麼人,你要是跑了的話,會和阿哲一起死,聽清楚了嗎?”
吳觀江說完也不指望婦人能迴應自己,他直接用手拽斷了繩子,然後對著一旁的於慧蘭說道:“夫人,麻煩您。”
於慧蘭覺得吳觀江和他娘子怪怪的,她問道:“我該怎麼稱呼她?”
吳觀江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你喊她阿芷吧。”
“好。”
吳觀江離開之後,於慧蘭和紀映君帶著阿芷去車廂裡換衣服的時候,一直防備著阿芷暴起。
但實際上從她們牽著阿芷離開,一直到給她換好衣服,她一直都是安安靜靜的。
紀映君看她不太瘋的模樣主動詢問了幾句話,主要就是問她是不是真的是吳觀江的娘子。
因為她總覺得吳觀江和阿芷的相處方式有點奇怪,少了一點夫妻之間應該有的親暱,更多的是吳觀江單方麵對阿芷的控製。
但是不管紀映君怎麼詢問,阿芷就是不說話。
阿芷一聲不吭,即便她和吳觀江之間真的有所隱情,她們也幫不了忙。
而廖正和於慧蘭帶著吳觀江和阿芷去換服的時候,紀金玉等人終於有閒心關心對麵發生了什麼事。
那半路加隔壁車隊的男子不愧是大善人。
之前被難民拆了車隊差點踩死他都不長記,此時他竟然要慷他人之慨給難民施粥治病。
那男子甚至還以紀金玉舉例,說紀金玉雖然是個悍婦,但還是收留了兩個難民,甚至主給他們分了藥。
一旁的紀英明看著對麵的那一幕說道:“傅叔,你說那人是不是故意的啊?”
“為什麼這麼說?”傅長卿看著終於開竅的紀英明問道。
“就是他剛剛說的那些話,好像是記恨當時他們車隊被難民沖垮的時候這群人冇有上前幫忙,所以纔會用這樣的招想讓隔壁的車隊一下他當時的絕。”
“可為了什麼啊,若是隔壁車隊被難民沖垮的話,他豈不是會回到之前的困境。”
在紀英明的眼中,男子所做的事本就是吃力不討好。
傅長卿笑著說道:“那你剛剛聽到其中難民對他的恭維了嗎?”
“恭維怎麼了?”
傅長卿看著隔壁鬨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劍拔弩張的場麵,說道:“因為那個男子不滿這個車隊由別人主導,所以想借著施粥治病的由頭,收攬難民加車隊為自己所用,繼而奪取對車隊的控製權。”
“反正他邊有護衛,即便真的出了什麼事,他的護衛也會護著他平安離開的,至於其他人是死是活跟他冇關係。”
紀英明和旁邊的紀英纔等人在聽到傅長卿的解釋後,紛紛地張大了,原來那個人竟然不是個蠢貨嗎?
“我靠,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