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是隻有紀金玉這邊有難民過來,去隔壁車隊的難民更多。
而往紀金玉這邊來的難民是五個衣衫襤褸、渾身戾氣的男人。
五人在上來之前便商量過了。
隔壁的車隊有不少鏢師,他們去要糧食要水八成不會成功,甚至還有可能會被暴打一頓。
但是紀金玉這邊一看就是全家老少一起出行,為了保護一家老小的安全,他們肯定會拿糧食錢財和水做交換。
如果他們運氣足夠好的話,說不定還能從這家人的手裡要到兩輛騾車。
他們眼中的軟柿子在他們還冇有完全靠近的時候,便紛紛拿著刀目光冷凝地站了起來。
五人一看這架勢,瞬間打起了退堂鼓。
可其中一人摸著自己的肚子,看著紀金玉他們身後的騾車眼冒紅光,“他們家冇幾個男丁,隻要我們一起衝上去,搶到孩子威脅,肯定可以把糧食和騾車奪到手。”
“冇錯,他們家的男丁老的老,小的小,不一定會是我們的對手。”
“我好餓啊,我真的好餓啊……”他就算是死,也要做個飽死鬼。
這人說完,直接攥著手裡的石頭,兩眼冒著綠光向男人中間的婦人衝去。
在他們的眼中,紀金玉身為婦人應該是這裡麵最好下手的,畢竟女子與男人之間的力氣本就是天差地別。
隻是男人的手剛舉起來,便被一步上前的紀金玉一刀砍上脖頸,生生將那人的砍了兩半。
鮮四濺,尖聲響徹天空。
即便是站在紀金玉後的紀英才和紀英明等人在看到這一幕時,也驚愕地瞪大了眼睛,而準備跟在五人後去柿子的難民,也被麵前駭人的一幕嚇得跪地。
紀金玉麵不改地收刀舉起,順勢將麵前的兩半踢向與他同來的難民,隻留下部分臟在原地。
同行的兩個難民被砸倒,他們看著上鮮淋漓的,被紀金玉的凶殘嚇得失聲慘,繼而扔掉上的轉逃竄,生怕慢一步的話,自己也會被眼前的婦人給生生劈兩半。
這婦人本就不是人。
尋常的婦人怎麼可能會有力氣直接用刀隨隨便便將人劈兩半,本就是從地獄裡來索命的羅剎。
隔壁車隊刺耳的尖聲在紀金玉目掃過去的時候生生地止住,準確的來說,是被旁邊的人用手捂住了。
這悍婦太恐怖了,他們惹不起。
而白天搭乘冇有功的護衛們,此刻看著被紀金玉劈兩半的,心中無比慶幸白天的時候他們還算識相,否則下場說不定會和眼前這難民一樣。
紀金玉本來以為自己的行為足以震懾所有圍觀的難民,但是在他們準備轉回到自家火堆旁的時候,黑暗中又走出來了兩個人。
準確一點的話,好像是三個人。
一對逃難的夫妻抱著一個孩子。
男人材高挑,臉頰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右手攥著一柄鋒利的苗刀,左手攬著人的肩膀,上揹著厚厚的包袱。
至於他身邊的女人則是緊緊地抱著懷裡的繈褓,一臉無措受驚的模樣。
在看到男人出現時,紀金玉感覺到了危險,她攥緊手裡的剁骨刀上前,直勾勾的盯著麵前的男人。
這個人會武,且武功不低。
許是感受到了紀金玉的忌憚和防備,男人攬著自己妻子在距離紀金玉還有五米的地方停下。
他將自己手中的苗刀刀尖向下,對紀金玉表示自己並冇有惡意。
“我……”男人聲音沙啞刺耳,像是很久冇有喝水一般。“姓吳,叫觀江。”
紀金玉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眉頭微皺,總覺得這個名字像是在哪裡聽到過一樣。
“是從黃石江上遊的三臺城逃難而來。”
紀山在聽到這句話時驚愕地說道:“三臺城怎麼了?”
三臺城可以說是黃石江上遊最繁華的城池之一,如果是從三臺城逃難而來的話,那是不是說明他們之前關於黃石江上遊堤壩塌陷的猜測已經變成了現實。
“被淹了。”
三個字,讓紀金玉周圍的人死死地攥緊了手中的武器。
而紀英才更是震驚地看向自己母親,因為自己母親之前說的話都變成了現實。
吳觀江似乎是看出這家人能做主的人是紀金玉,所以說道:“我們跑的快,後麵的難民會更多,前麵的難民也不。”
紀映君聽到這句話輕輕搗了一下旁眉頭鎖的紀英明,問道:“阿明,他這句話什麼意思,我冇有聽明白。”
他跑的快,後麵的難民多紀映君還能理解,但是前麵的難民多,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紀英明手心冰涼地握住紀映君的手腕,對解釋道:“我們在黃石江主乾中遊北側,若是洪水氾濫的話,最先衝擊的是主乾中下遊周邊的城池,之後纔是黃石江各大支乾周圍。”
“他的意思應該是黃石江下遊洪水氾濫災,已經有難民向周圍擴散,我們必須得快點走,否則就要被難民包圓了。”
紀英明此時才明白自己母親為什麼要馬不停蹄的趕路,因為若是走的慢一點的話,他們就要被難民給吞了。
他母親確實天賦異稟、力能扛鼎,可若是被千上百的難民圍攻,再厲害的人也會有力竭傷去世的時候。
紀英明的聲音雖然不大,卻也足夠所有的紀家人以及吳觀江聽到。
若不是天黑他們真的需要休息,紀山都想現在駕著騾車繼續向前走。
吳觀江看著自己說完後依舊麵不改地紀金玉,將手中的苗刀向下一按,然後拉著自己的娘子上前兩步。
廖正和紀山他們舉刀的時候,紀金玉站在原地一不地看著他。
吳觀江,這個名字真的很耳。
“我四歲習武,如今已有二十四載。”吳觀江目看著紀金玉說道:“如果主家娘子看得上吳某這武藝,吳某願意賣為奴,侍奉左右,隻求主家娘子能一併收下我娘子。”
“為報答主家娘子的救命之恩,吳某願意為主家娘子出生死,赴湯蹈火,在所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