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拓倚在雲錦靠枕上,聽著旁邊大夫們的七嘴八舌,緩緩蜷起自己的手掌。
筋骨如初,康健有力,這種感覺熟悉又陌生。
“公子的貴體雖然之前受損,但是隻要休養得當,一定會恢復如初。”
“貴人脈搏如常,老朽確實冇有發現中毒的跡象。”
“公子的身體是氣血兩虛,食補更溫和得當。”
裴拓聽著周圍嘰嘰喳喳的聲音,直接將旁邊的茶壺砸落在中間。
“一群庸醫,滾出去。”
潘叔看了一眼自家主子,揮手讓周圍的人將堂下的所有大夫都趕了出去,隻剩下自己和自家主子。
“主子。”潘叔看向裴拓。
雖然裴拓大罵庸醫,但是潘叔知道,自家主子身上的毒確實是解了。
否則若是換做往常的話,他根本就冇辦法將茶壺砸的這麼響、這麼遠。
裴拓也冇有要瞞著潘叔的意思,他看著自己骨節分明卻稍顯瘦弱的手掌,說道:“我的毒不能解。”
在他查出是誰給自己下毒之前,這毒不能解。
“是。”
“紀家人的來歷查清楚了嗎?”
“查清楚了。”潘叔將自己在翠城查到的有關紀家的訊息一五一十地告訴自家主子。
“易興酒樓附近冇有醫館,紀英才撒謊。不過他好像並不知道於慧蘭是鬼醫的兒。”
其實除了鬼醫所在的醫館掌櫃和老大夫,也冇人知道鬼醫是誰。
裴拓聽到紀家的事,笑著道:“但紀金玉肯定知。”
潘叔點頭,“這家醫館的掌櫃說,紀金玉從小天生神力,在武途天資卓絕,對鬼醫和於慧蘭都有救命之恩。”
否則鬼醫也不會在臨終之前將自己的兒託付給紀金玉,嫁到紀家為長媳。
於慧蘭看似是嫁給了竇英良,實際上是嫁給了紀家。
這也是為什麼竇英良被淨出戶後,為他髮妻的於慧蘭卻依舊能帶著孩子留在紀家。
“這紀家真有意思。”
贅的前夫了京,新招的贅婿帶太孫進門。
“你說這紀家風水是不是還算不錯。”
潘叔剛準備點頭,便聽到自家主子再次說道:“要不然我也贅算了。”
潘叔瘋狂搖頭,“不能啊主子!”
潘叔可不覺得自家主子是在開玩笑,他家小主子從小被驕縱的無法無天,那是什麼離譜的事按在他的上都不算離譜。
裴拓可是裴家的獨苗苗,他這好不容易纔活下來,要是贅到別家的話,他們這群裴家屬臣乾脆自殺算了。
“你覺得我不夠格?”
裴拓這句話說完,潘叔直接跪下了。
裴拓不是不夠格,他是怕紀家承不起這個福氣。
裴拓無趣地看著不就下跪的潘叔,無聊道:“你說紀家那群人現在去哪兒了?”
“他們救了我,我該報答他們纔對。”裴拓不假思索地笑著道:“不如就讓他們侯府為奴好了。”
這樣的話,一向冷清的侯府肯定會變得特別熱鬨。
潘叔垂眸低頭,不敢去應自家主子想一齣是一齣的話。
而且逼民為奴這件事,已經不是報恩而是結仇了。
裴拓眼中不知所蹤的紀金玉一行人此時剛好在雲溪鎮落腳。
在路上長途跋涉數日,再加上偶遇突發的山崩泥石流,紀金玉一行人身上已經臟的不能看。
他們駕著騾車來到鎮子上時,看著隻比難民稍微好一點。
雲溪鎮的百姓們同樣人心惶惶,之前的山崩泥石流雖說冇有波及到他們這邊,但他們是能感受到的,不少人甚至覺得這是山神震怒,猶豫著要不要舉家搬離。
紀金玉等人找了一家客棧落腳,王似錦帶著女眷婦孺收拾車上的行李時,紀山和陸青帶著紀英才三人駕著騾車找鎮上的車馬行修理。
他們之前臨時修補的車廂雖然能用,但到處漏風。
眼看著天陰沉沉的像是要繼續下雨的模樣,他們必須得重新修理車廂或者乾脆換個新的。
生病受傷的傅長卿和紀英明在於慧蘭的照顧下這兩日好了不少,紀英明已經退燒,現在正和紀映君一起計算著家中的短缺,準備添補物資。
傅長卿雖也退燒,但是腳上的扭傷未愈。
他看著準備離開的紀金玉,拄著臨時的柺杖上前。
而在傅長卿主上前去找紀金玉的時候,旁邊忙活的王似錦和紀英明等人不自覺地便將目落在了他們兩人的上。
“紀娘子。”
“紀”字太淺,旁人不細聽的話還以為傅長卿喊得“娘子”。
之前紀金玉明確和傅長卿說過,讓他帶著阿福在下個落腳分開。
如今已經到了下個落腳,即便傅長卿不願,還是要再詢問一下紀金玉的意見。
紀金玉看著麵前臉依舊蒼白的傅長卿,問道:“你們接下來打算去哪兒。”
傅長卿聽到這句話心中一嘆。
他本以為自己救了紀英明後,紀英明也許會為自己向他母親求,但是並冇有。
傅長卿之前還是低估了紀金玉在紀家說一不二的話語權。
傅長卿看著抓住紀金玉服的阿福,輕嘆了口氣說道:“福州。”
“我父親病重去世,母親悲痛絕跟著他走了,我要回去守孝。”
父母雙亡應該是十分悲痛的事,但紀金玉看不出傅長卿的悲傷。
不過這是傅長卿的家事,和紀金玉無關。
看著麵前的傅長卿問道:“你真的可以讓我們家阿明清書院讀書?”
傅長卿看著麵前眼疑慮的紀金玉,心想龍胎在心中的分量還是不一樣的。
“可以,我還可以讓英明清書院的院長蔡宗翰門下。”
不遠的紀英明聽到這句話時,臉上控製不住地出一抹驚喜。
而紀金玉看著自己子臉龐上的喜,又看著邊攥住自己襬,期待又忐忑地向自己的阿福。
心中做出決定,既然已經糾纏在一起,不如直接送佛送到西。
紀金玉看著麵前俊舒雋的傅長卿,說道:“那從今天開始,你是我紀家新招的贅婿,阿福是我的兒。”
傅長卿得償所願地看著紀金玉笑著道:“好的,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