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深沿江高速。
一輛黑色的奧迪A6L疾馳在夜色中。
厚重的隱私擋板升起,隔絕了前排司機和秘書的視線與聲音。
車內光線昏暗,隻有窗外流轉的城市光影偶爾掠過,勾勒出後座兩人的輪廓。
這輛為了低調保密而特意更換的公務車,後排空間並不算特彆寬敞。
兩人並肩而坐,中間的距離很近。
“關於那個泛娛樂產業基金的架構,我的想法是,不必完全依托於唐縱的資產負債表。當然,這方麵微笑肯定有她自己的風控模型,你之後有空,可以和她協商一……”
歐陽弦月端坐在右側,雙手優雅地交疊在膝蓋上,侃侃而談。
側臉在明暗交錯的光影中,顯得沉靜、華美、凜然不可侵犯,宛如一尊精美的玉石雕像。
然而,隻有她自己知道。
她此刻的心跳有多快。
他們一路談論著產業佈局、技術路線、甚至家長裡短。
每一句對話都合乎情理,無可挑剔。
然而,在正經嚴肅的表象之下。
在每一次眼神的短暫交彙;
在每一次呼吸間氣息的無聲交融;
在每一次因為路麵起伏而導致的肢體輕微觸碰中。
某種微妙、濕潤、熾熱的東西,正在悄然滋生,瘋狂蔓延。
歐陽弦月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將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後退的霓虹,試圖以此分散注意力。
但在封閉的車廂內,她根本無處可逃。
她總能清晰地聞到身旁這個年輕男人身上傳來的氣息。
那是混合了雪茄、香檳的餘味,以及年輕男性特有的清冽荷爾蒙的味道。
他靠得這麼近。
近到她似乎能感受到他身體散發出的熱度,近到她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
隻要他再稍微傾身一點,就能吻上她的脖頸。
停下!不能再想了!
她立刻掐斷了這個念頭,優雅地將一絲碎髮攏到耳後。
試圖維持理智的防線。
這太反常了。
哪怕是當初在蓉城,在那間茶室裡,當他站在身後貼身引導她寫狂草時,她也能控製自如。甚至能遊刃有餘地通過手段撩動他的情緒,同時保持自己的體麵。
可今天,她卻開始失控了。
車廂內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引擎低沉的嗡鳴和窗外的風聲。
“我們已經到寶安區了,馬上就進市區了吧。”
唐宋忽然擡手,指了指窗外璀璨的燈火,打破了沉寂。
歐陽弦月連忙收束心神,輕輕頷首:“嗯,前麵就是前海,唐儀精密的創新產業園就在那邊。你已經有三年多冇來過了吧?那邊的變化很大。”
唐宋聞言,轉過頭。
夜色下,前海灣畔摩天大樓林立,流光溢彩,展現著這座城市最頂級的活力與野心。
“確實很漂亮,充滿了生機。”唐宋收回目光,側頭看著她,眼神深邃而專注,微笑道:“這兩年,你做得非常完美,辛苦了。”
被那雙眼睛注視著,歐陽弦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掩飾性地捂嘴輕笑,眼波流轉間風華自現:“嗬嗬,都是時代的紅利,我不過是順勢而為罷了。不過…你能滿意,我就開心了。”
“對了,你父親那邊的新工作,還適應嗎?”她轉換話題。
“嗯,他現在乾勁十足,每天都很充實,多虧了你安排妥帖。”
“叔叔其實還很年輕,都不到50歲,正是做事情的年紀……”
就這樣,在有一搭冇一搭的閒聊中,車子即將駛出隧道。
前方是一個連接高速與市政道路的大角度匝道。
“嗡一”車身猛地一側。
一個稍顯急促的減速轉彎,帶來了明顯的離心力慣性。
歐陽弦月似乎猝不及防,重心不穩,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左側的唐宋傾斜過去。
“……”
她低呼一聲,那隻保養得極好的右手,下意識地尋找支撐,順勢落在了唐宋結實有力的大腿上。掌心下,是年輕男人緊緻、堅硬且灼熱的肌肉觸感。
那種充滿爆發力的生命感,隔著薄薄的西褲布料,燙得她指尖發顫。
她的手並冇有拿開。
而是就那麼靜靜地停留在他的腿上。
略帶歉意的笑了笑。
“穿過前麵這個東濱隧道,十幾分鐘就到彆墅了。今天折騰了一整天,又是打球又是應酬,累壞了吧?”
這個動作,若是放在真正純粹的“長輩與晚輩”之間,或許尚能解釋為關愛下的無意之舉。但在此時此刻,在孤男寡女的幽暗後座上,在這個敏感的位置,其間的意味便變得微妙而曖昧。分明就是一種帶著年上女性特有風情的暗示與挑逗。
“其實還好。”唐宋的目光掃過貴婦人的手,落在她那張成熟華美的臉上,“高爾夫很有趣,尤其是和你一起。我們好像是第一次共同參加這樣的活動。”
聽到唐宋這句意有所指的話,歐陽弦月抿了抿有些乾燥的豐潤嘴唇。
她終於極其自然地收回手,順勢掠過耳邊的髮絲,旋即重新迎上他的目光。
那雙沉靜的丹鳳眼裡,水光瀲灩,“是啊。以前,你總是來去匆匆,我們的溝通也多是郵件、電話。你之後肯定會經常來往深城……這樣的機會,應該會越來越多吧?”
“嗯,當然。”
晚上20:30。
深城,蛇口半山彆墅區。
黑色的奧迪A6L避開了正門,直接駛入了彆墅地下車庫專屬的封閉車位。
車門打開。
車庫內光線柔和,環境整潔異常,空氣中有淡淡的循環新風氣息。
牆麵是高級的深灰色岩板,地麵光可鑒人,除了這輛車和旁邊一輛商務車外,再無他物。
“你還是第一次來這邊吧?正好熟悉一下環境,這裡離【璿璣光界】未來的新總部不遠,往來會很方便歐陽弦月下了車,語氣裡帶著一絲期待和欣喜。
“嗯,好。”唐宋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目光在這處私密空間略一流轉,便隨著貴婦人走向連接車庫與主宅的專屬電梯。
陳秘書迅速上前,用特製門卡刷開電梯。
微微躬身:“唐總,歐陽女士,請。”
電梯直達一層主廳。
門開的瞬間,視野豁然開朗。
這是一間將現代極簡主義與新中式完美融合的寬敞廳堂。
每一件傢俱與藝術品的陳列都經過精心考量,多一分則贅,少一分則陋。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燈光點綴的庭院景觀。
靜謐、優雅、貴氣逼人。
很符合唐宋對貴婦人審美的猜測,氣質高度契合。
剛剛走入客廳。
一道身影聞聲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女士西裝套裝,身姿挺拔。
蓬鬆微卷的褐色長髮打理得一絲不苟,妝容精緻而乾練,眼眸中透著職業性的銳利光芒。
鮮豔的紅唇在白皙的肌膚映襯下,顯得氣場強大。
“歐陽女士,唐總,晚上好。”
莫向晚上前幾步,聲音清晰而平穩,目光在兩人身上快速掃過。
“晚上好,向晚。”唐宋微笑點頭。
“向晚,這麼晚了還讓你特意從香江趕過來,辛苦了。”歐陽弦月臉上露出雍容而親切的笑容,語氣熟稔,“吃過晚飯了嗎?”
“用過了,謝謝歐陽女士關心。”莫向晚得體迴應,隨即看向唐宋,解釋道:“唐總,抱歉打擾你們休息。隻是我這兩天剛好在香江那邊,對接一個流媒體平台的潛在投資標的。關係到【星雲國際集團】的上市事宜。剛好你們回來了,我就想著,不如今晚,當麵先把一些初步的想法和政策風險溝通一下。方便我接下來和溫軟的溝通。”
她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甚至主動將“深夜打擾”的責任攬在了自己身上,完美地為歐陽弦月的邀請提供了正當理由。歐陽弦月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頗為受用。
她優雅擡手示意:“工作要緊,彆站著了,都坐下聊吧。陳秘書,去書房把那罐正山小種拿來,換一壺熱茶。”
三人移步至客廳一側的景觀茶座落座。
柔和的燈光下,茶香嫋嫋升起。
對話自然而然地圍繞著莫向晚提到的“泛娛樂產業基金”與“流媒體投資”展開。
莫向晚準備充分,言簡意賅,數據詳實。
歐陽弦月偶爾提出幾個關鍵問題,皆切中要害,展現出深厚的商業功底。
唐宋則多數時間在傾聽,偶爾給出一些意見。
氣氛專業而融治,彷彿這就真的是一場高效的商務閉門會。
半個多小時後。
莫向晚看了看腕錶,主動停下話頭,“歐陽女士,唐總。我看時間也不早了,今天主要是想先把這個議題拋出來,向二位彙報一下方向。你們活動了一整天,肯定也累了,不如……我們今晚就先到這裡?具體的細節,我明天再向家辦提交書麵報告。”
這個提議,既體現了職業素養,又顯得體貼入微。
簡直是完美的“捧哏”。
歐陽弦月心念微動,麵上卻不顯山露水。
她優雅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乎沉吟了片刻,才緩緩放下茶杯,開口道:
“也好。既然方向定了,細節也不急在這一時。”
她擡起頭,目光狀似隨意地掃過唐宋,然後落在莫向晚身上,語氣溫和而自然:
“向晚,你也彆回去了。這麼晚了,再折騰回市區或者過關都不安全。樓下的客房一直有傭人打掃,隨時可以住。你待會兒和陳秘書說一聲,今晚就在這裡住下吧。”
“明天一早,我讓家辦的法務團隊直接過來,咱們一起開個晨會,把這件事儘快落實。畢竟【唐縱娛樂】那邊很多事都箭在弦上,效率第一。”
莫向晚聞言,稍作猶豫,便立刻點頭:“那就打擾歐陽女士了。能在這裡蹭一晚,是我的榮幸,剛好我也想請教一下您關於內地資本運作的一些經驗。”
“沒關係,都是自己人,客氣什麼。”
歐陽弦月笑了笑,鬆了口氣,這一步棋算是走穩了。
緊接著。
她轉過頭,目光落在身邊的唐宋身上。
臉上的表情變得溫柔,“唐宋…其實還有一件事,既然說到這兒了,我覺得有必要跟你說一下。”“哦?什麼事?”唐宋手指摩挲著溫潤的茶杯,平靜地看著貴婦人。
“關於微笑…”歐陽弦月輕歎了一口氣,聲音壓低了一些,“她今天下午專機直飛深城,目前人正在深城灣一號,應該是去見青檸了。”
唐宋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知道金秘書、假名媛、大姐姐三人,今天到達深城,微信上也一直在溝通。
但卻不知道,金秘書競然去見青檸了。
兩人都冇有和他說。
對於白月光,他的內心感受自然不同,忍不住有些擔心她的狀態。
歐陽弦月觀察著他的表情,繼續用那種平和且充滿大局觀的語調說道:
“你應該瞭解微笑的性格,她要做的事,冇人攔得住。而且…這也是遲早要解決的隱患。”“我覺得,這是她們兩個女人之間必須麵對的對話。在這個節骨眼上,作為當事人的你,反而是最不適合出現的。如果你現在回去,隻會讓場麵變得更尷尬,甚至激化矛盾。”
她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裡帶著關心與邀請:
“所以…不如晚上你也留在這邊住下吧?”
“給她們留出足夠的獨立空間和尊嚴,讓她們自己去處理。而且,這樣的檔口,如果你去蘇漁或者溫軟那裡過夜,傳到微笑或者青檸耳朵裡,恐怕會引起更大的誤會和反彈。”
“在這邊的話,有我和向晚陪著聊聊公事,不管是對於哪一方,都是最得體、也最挑不出毛病的選擇…你說呢?”
說完,她為了避嫌,甚至特意將目光看向了莫向晚。
莫向晚抿了抿紅唇,“歐陽女士考慮得很周全。”
唐宋看了看經紀人,又看了看貴婦人。
感受著兩人之間的某種默契。
好傢夥!
歐陽女士,你可真是老肩巨滑啊!
特意把莫向晚叫過來,還做了這麼多鋪墊。
他深吸口氣,清晰地感覺到了自己心跳在加速。
歐陽弦月這是在赤裸裸的邀請啊!
【慾望迴響】的效果,真的是太頂了!
競然讓這位一向以“冰清玉潔”、“心思深沉”著稱的歐陽女士,變得如此主動而失控。
這種從雲端跌落凡塵,在矜持外殼下流露出瘋狂渴望的反差感,真的極其富有衝擊力。
也讓他的心變得火熱起來。
一直以來,麵對歐陽弦月,他確實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段關係。
一方麵是,她的身份太過特殊。
出身高貴、豪門遺孀、未亡人。
哪怕到了現在,她和亡夫背後的家族依舊緊密勾連,代表著兩邊的臉麵。
這種“神聖性”和“不可侵犯性”,是她的表象,也是她賴以生存的體麵。
另一方麵,則是年齡與閱曆的差距,以及她作為他國內事業基石的支援者身份,讓他始終保持著一份尊敬。
可現在……
貴婦人主動遞出了那把打開她枷鎖的鑰匙。
不知道最終觸發的【慾望迴響】副本,又會是什麼樣的光景?
唐宋放下茶杯,表情肅穆道:“好吧,那今晚就打擾了。”
聽到這句話。
歐陽弦月交疊在膝蓋上的手指,猛地顫抖了一下。
她垂下眼簾,掩蓋住了那瞬間炸開的狂喜與羞恥。
晚上九點多,夜色已沉。
歐陽弦月引著唐宋,乘坐彆墅內部電梯,直達三樓。
這裡是整棟宅邸視野最佳、私密性也最高的區域。
推開主客房那扇厚重的實木門,一個寬敞雅緻的空間映入眼簾。
從床品的質地、空氣中淡雅的香氛,到擺設,處處透露出女主人的審美與細膩心思。
“這裡平時都有人打掃,洗漱用品也都是全新的。”歐陽弦月站在門口,並未踏入,語氣努力維持著一貫的沉靜與從容,“看看,還滿意嗎?”
“很好。”唐宋目光掃過房間,最後落回她身上,頷首道:“有心了,謝謝。”
“嗬嗬,”她輕輕一笑,眼波微漾,“跟我還要客氣嗎?”
“好吧。”
四目相對。
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電流竄過,激起一片微妙的寂靜。
到了這一步,流程似乎走完了。
但誰都冇有說出“晚安”二字。
歐陽弦月抿了抿嘴唇,那股被【慾望迴響】悄然催化的衝動,終於衝破了她的心理防線。
她忽然向前邁了半步,拉近了彼此呼吸可聞的距離。
“先生。之前在蓉城,你指點過我的書法。那日後,我心有所悟,近日於草書一道用功頗勤,自覺……稍有寸進。”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一些:
“三樓的書房就在隔壁,那裡剛好備有我曆年收藏的一些上好的文房四寶。不知道……你願不願意移步過去,幫我品鑒一下,看看是否有謬誤之處?”
呼吸間盈滿她身上淡雅的沉香與女性溫香,唐宋凝視著她眼底那抹竭力掩飾的光亮,點了點頭:“這是我的榮幸。”
得到肯定的答覆,歐陽弦月眼底的光亮瞬間更甚,如同被點燃的星火。
她輕輕理了理耳畔並不散亂的碎髮,動作優雅依舊。
“那你先去書房稍坐片刻,那裡的茶是溫著的。我身上這套衣服沾了些許塵土,穿著終究不便。我想去簡單收拾一下,換身更適宜書寫的衣物就來。”
說完,她朝唐宋優雅地頷首,隨即轉身,沿著鋪著柔軟地毯的走廊離去。
雖然她極力維持著從容不迫的步調,但那比平日稍快了幾分的步伐,依舊泄露了主人並不平靜的心緒。目送她的身影離開。
唐宋靜立了片刻,深吸口氣。
獨自推開了隔壁書房的門。
這是一間充滿了書卷氣的中式書房。
紫檀木的大書案上,宣紙已然鋪陳,一方古硯墨香淡淡。
他信步走到案前,隨手拿起一件件文房四寶,皆是價值不菲的精品。
隨即又踱步至窗邊,望向窗外沉靜的庭院夜色。
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靜心。
失控的貴婦人,實在是給了他太大的誘惑。
和端莊的女總裁不同。
歐陽弦月所代表的,是歲月沉澱的醇酒,是權勢與成熟交織,令人敬畏的豐腴韻味。
征服她,所帶來的不僅是情慾的滿足,更是一種對權勢與完美體麵的隱秘僭越。
時間在煎熬的期待中緩慢流逝。
大約十分鐘後。
“咚、咚、咚。”
三聲剋製而清晰的敲門聲響起。
“請進。”唐宋轉過身,麵向房門。
“吱呀”
書房的門被推開,歐陽弦月走了進來,隨即反手輕輕帶上了門。
唐宋的呼吸一屏,心跳加速。
歐陽弦月竟然換了件旗袍。
並非上次在蓉城時所穿的、略帶現代改良的白色款式,而是一件極為標準的墨色真絲旗袍。完美的立體剪裁,將她那經過歲月沉澱後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儘致。
麵料在暖黃的燈光下泛著低調而奢華的暗光,其上以同色絲線繡著繁複精緻的雲紋,行走間暗紋浮動,華美而不張揚。
將成熟女性特有的神秘與高貴韻味烘托到了極致。
她將一頭烏黑的中長髮隨意地披散下來。
耳垂上一對渾圓瑩潤的珍珠耳環,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搖曳,映襯得她脖頸的線條愈發修長優雅。裙襬高開叉的設計。
隨著她款款走近,在每一次邁步間,若隱若現地露出一截白晃晃的肌膚。
驚心動魄,卻又被她從容的姿態化解了輕浮,隻餘下無限風情。
她在書案前停下,雙手交疊,一雙沉靜的丹鳳眼,靜靜地注視著唐宋。
“先生,讓你久候了。”
唐宋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真誠誇讚道:“這身旗袍真漂亮,很適合你。”
歐陽弦月紅唇輕啟,卻並未接話,隻是眼波微微流轉,算是承了這份讚美。
她的目光落向書案上早已備好的筆墨紙硯。
“前次在蓉城,蒙先生指點,說我筆下有風骨,卻過於藏鋒,失之捐狂。”
她一邊說著,一邊緩步移至案前。
伸出那雙保養得極好的手,拈起一枚古墨。
“近期閒暇無事,我便反覆臨摹懷素的《自敘帖》。於草法的使轉與縱逸之處,略有心得。”“今日,便想請先生看看,這“藏’與“放’之間,我是否尋到了些門徑。”
說完,她將墨錠輕輕抵上那方注了清水的端硯,開始研墨。
動作起初是緩而穩的。
她微微傾身,肩頸舒展出一道優雅的弧線,墨色真絲旗袍隨著她的動作,繃出了一道驚心動魄的型曲線。
手腕懸提,力道均勻。
一圈,又一圈。
墨錠與硯台摩擦發出極有韻律的沙沙聲,在這靜謐的書房裡,彷彿某種心跳的節拍。
唐宋並冇有站在對麵,而是不緊不慢地踱步,停在了她側後方半步的位置。
這個角度極具侵略性。
他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從她微顫的睫毛,滑過她挺直的背脊,最後落在那隨著呼吸緩緩起伏,彷彿要掙脫束縛般的飽滿弧度上。
沉默,本身就成了最濃鬱的催化劑。
被那道灼熱的視線盯著,歐陽弦月的動作頓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從容不迫的韻律。
不知過了多久。
墨已研濃,烏黑髮亮,泛著潤澤的光。
她放下墨錠,執起一支紫毫筆,飽蘸濃墨。
深吸一口氣,提筆在雪白的宣紙上落下。
筆走龍蛇。
兩行《自敘帖》的狂草躍然紙上,筆鋒淩厲,卻隱隱透著一絲紛亂。
“先生以為如何?”她停筆,並未回頭,聲音有些發緊。
“你的筆,向來穩。”
唐宋向前邁了一步,貼近了她的後背。
灼熱的體溫瞬間籠罩了貴婦人。
他在她耳邊低語:“不過,要想寫好草書,光穩是不夠的。”
說著,他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執筆的那隻手腕。
指腹貼著她脈搏跳動最為劇烈的地方。
“這裡要鬆。”
歐陽弦月渾身一顫,像是被電流擊中。
還冇等她反應過來,唐宋的另一隻手,已經覆上了她圓潤緊繃的左肩。
“還有姿態。”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
“肩要放鬆,力從腰起,通過臂,再貫注到指尖…彆繃著。”
隨著話音落下。
覆在肩頭的那隻手,並冇有停下。
而是順著那絲滑的錦緞麵料,緩緩向下遊走。
滑過她緊張微顫的肩胛骨,滑過深陷迷人的腰窩。
最終,帶著力量與探索的意味,落在了她緊緻平坦的小腹上。
掌心下,真絲旗袍那微涼細膩的觸感,與她身體那滾燙的溫度,形成了極致的反差。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貴婦人由於興奮而產生的細微戰栗。
歐陽弦月的呼吸瞬間亂了節奏,變得急促而粗重。
背部緊貼著他的胸膛,感受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腹部被那隻大手牢牢掌控,渾身發軟。
唐宋並冇有停下。
他握著她手腕的力道加重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霸道,強行牽引著那支顫抖的紫毫筆,再次落向雪白的宣紙。
筆鋒劃過紙麵,發出沙沙的聲響。
這一次,不再是端莊工整的臨摹。
而是兩個人呼吸交融、肢體緊密糾纏下的狂亂塗抹。
唐宋的手掌在她的小腹上,輕輕摩挲。
每一次按壓,歐陽弦月的筆鋒便隨之一鬆。
濃墨在紙上暈染開一朵朵曖昧不明的墨花,線條變得肆意而飛揚。
他的下頜不時蹭過她的鬢角,她的髮絲掃過他的頸側。
那種隔著衣料的摩擦、擠壓,通過神經末梢,被無限放大。
化作電流竄向四肢百骸。
很快,兩行字寫完。
唐宋緩緩鬆開了手,也向後退了半步。
“歐陽,這次寫得如何?”他聲音低沉,帶著淡淡的笑意。
歐陽弦月大口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
紙上的字,龍飛鳳舞,早已脫離了原本法度和秩序的字跡。
正如此時此刻的她。
過了好幾秒,她才勉強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先生的字,極好。力透紙背,氣勢磅礴…是我…是我自己心不靜,亂了分寸。”
“沒關係,多加練習即可,你的天賦極高”
唐宋看著她泛紅的修長脖頸,內心的征服感與滿足感,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他清楚地記得,上次在蓉城。
這位貴婦人是如何遊刃有餘地引導著他,用手段試探他的情緒,卻又始終將主動權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她厚黑、深沉、永遠體麵,像是一座難以逾越的高山。
而此刻。
看著她逐漸失控,看著她在自己的掌心下顫抖,看著她的呼吸被自己帶亂節奏。
這種獵人與獵物身份的徹底反轉,這種將高嶺之花拉下神壇的成就感,簡直讓人上癮。
情緒失控的歐陽弦月,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她深吸口氣,用儘力氣,維持住體麵
“剛剛我似有所悟,想再試試。”
說完,她再次提筆,飽蘸濃墨。
她凝神片刻,懸腕於紙上,似在斟酌,又似在平複那依舊狂亂的心跳。筆尖懸於紙上一寸之處,微微顫抖,墨汁幾乎要滴落。
書房裡靜極了,隻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以及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燈光下,她微微側首,看了唐宋一眼。
明明滅滅的光線打在他挺拔的側臉上,鼻梁高挺,神情從容。
領口微敞,露出一截冷白而性感的鎖骨。
多麼年輕。
多麼俊美。
又是多麼強壯。
這是一具充滿了生命力、爆發力與掌控欲的軀體。
燥熱,從大腿內側、從腰際、從小腹、從耳後瘋狂地湧了上來。
這是慾望。
這麼多年,她頂著“貞潔烈女”的名聲。
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應該是一尊冇有慾望的玉如意。
可此時此刻。
她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終於,筆鋒落下。
起筆,依然是懷素那種瘦勁圓轉的風格,帶著她一貫維持的端靜孤清。
然而。
隨著墨跡在紙上延展開來,那字裡行間的情緒,卻逐漸變得熾熱、濃烈,甚至狂放。
獨倚高樓,
望斷深灣水自流。
舊事難收,一片冰心誰解愁?
墨染羅裘,
難掩眉間意未休。
欲破清秋,(留白)
然而,到了最後一句,也是整首詞最關鍵、最需力道的收尾,她的筆尖卻懸在了半空。
她放下紫毫,轉過身,輕輕斜倚在寬闊的書案邊緣。
丹鳳眼中滿是碎光,紅唇微微開合:“先生,這最後一句的收束……我總覺得力道難繼,意境未滿。”她眼睫低垂,複又擡起,目光盈盈地望向他。
“不知能否請您代為補全?也好讓我看看,這「藏’與“放’的邊界,究競何在。”
“可。”唐宋提筆,蘸取她硯中猶溫的濃墨。
目光卻先落在她倚案的側影上。
墨色真絲裹著珠圓玉潤的腰身,在暖黃光線下泛著幽微的暗光。
未完的詞句,恰恰停在她腰肢搖曳的弧度旁。
歐陽弦月迎著他的注視,緩緩道:“隻待君來解玉鉤。”
這句話,就像是一顆投入乾柴的火星,徹底點燃了滿室緊繃到極限的曖昧。
唐宋深深看她一眼,不再多言,轉身提筆,蘸取硯中猶溫的濃墨。
筆走龍蛇,力透紙背。
宣紙之上。
兩般筆跡,一種風流。
唐宋隨手將毛筆丟回硯台。
墨汁飛濺。
他緩緩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的貴婦人。
眼底墨色翻湧,深邃得彷彿能將人吸進去。
歐陽女士,您可真是個文化人!
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那真不能怪我大逆不道!
他向前邁了一步。
兩人之間本就不遠的距離,瞬間歸零。
她珠圓玉潤、豐腴窈窕的身軀,裹在墨色真絲旗袍裡,嚴絲合縫地抵在了他堅硬的胸膛上。隔著薄薄的衣衫,空氣中瀰漫著心照不宣的悸動。
唐宋的手掌落了下去,扣在她豐腴柔軟的腰臀曲線之間。
掌心下的觸感,是緊繃的真絲麵料,與麵料之下那充滿生命熱度的、柔軟而飽滿的肌體。
驚人的彈性與溫潤透過掌心傳來,讓他喉結滾動。
“見……”歐陽弦月發出一聲極低的驚呼。
“歐陽,這首詞是你寫的嗎?”
“……嗯。”
“寫得真好。文采斐然,意境深遠。”
唐宋的手並冇有停,而是順著那種絲滑的宋錦麵料緩緩向下,滑過她豐腴的胯部,最終落在了旗袍那處極其大膽的高開叉處。
指尖微動,觸碰到了那抹驚心動魄的雪白。
“尤其是最後一-……”他意味深長地重複道:“隻待君來解玉鉤。”
他的言語、他的眼神、他的動作。
對於一向端莊體麵、將名聲看得比命還重的貴婦人來說,簡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與刺激。
卻在此刻,像是一把火,燒得她渾身滾燙,渴望更甚。
“謝謝先生的誇獎。”歐陽弦月舔了舔紅唇,突然鬼使神差地說道:“不過,我覺得,在私下的場合,先生一直用“歐陽’這麼生分的詞來稱呼我,似乎有些不妥。”
此刻的她,在【慾望迴響】的衝擊下,已經徹底失控了。
甚至開始主動尋求某種更深層次的刺激。
唐宋的手指,順著開叉處,落在她的大腿上。
充滿生命熱度的肌膚。
手感好得簡直令人髮指。
她那微微有些汗濕的皮膚,猛地一顫。
“那我該怎麼稱呼你呢?”
歐陽弦月不語,隻是微微併攏雙腿。
那雙含水的丹鳳眼,深深看著唐宋。
“太太?”
這個稱呼讓歐陽弦月的瞳孔驟然放大,整個人似乎要暈過去了一般。
她尚未迴應,唐宋的另一隻手已撫上她修長優雅的脖頸。
拇指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摩挲著她的下頜,強迫她擡起頭,迎向他眼中翻湧的墨色。
然後,吻了下去。
不是試探,而是掠奪。
他品嚐著她唇間淡淡的茶香與甜香,感受著那種濕潤柔軟的口感。
這個吻越來越深,越來越用力,彷彿要吞噬她所有的矜持與理智。
“……”
歐陽弦月發出一聲被壓抑到了極致的嗚咽。
臉上的潮紅迅速蔓延至耳根和脖頸,那是一種名為“羞恥”的染料,卻畫出了最豔麗的風景。在這令人窒息的親吻中。
將近十年的矜持、扮演、守節……
什麼家族、什麼身份、什麼冰清玉潔……
通通化為烏有。
她閉著眼睛,雙手抓著唐宋精壯的後背。
感受著這終於迎來的放縱,感受著靈魂深處的那個自己。
她在尖叫,在戰栗,在享受這種大逆不道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