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城,唐儀精密。
一場關於【璿璣光界】新總部啟用儀式全流程推演的高層會議剛剛結束。
歐陽弦月率先走出會議室,身後跟著幾位仍在低聲討論細節的高管。
一直守候在走廊外的首席秘書陳靜立刻迎上前,在與歐陽弦月目光交彙的瞬間,輕輕頷首。歐陽弦月腳步未停,隻是對身旁的行政助理吩咐了一句:“把今天的會議紀要整理好,關於全息展廳那部分的調整方案,下午三點前必須放到我辦公桌上。”
“好的,董事長。”助理恭敬應聲。
隨即,她轉向陳靜,語氣平淡道:“跟我來。”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鋪著厚實地毯的走廊,進入了隔壁一間專屬於歐陽弦月的私人休息室。厚重的實木門緩緩合上。
“歐陽女士。”陳秘書將門關好,這才壓低聲音彙報,語速比平日略快:“通過我們在歐洲的商務與合規渠道,交叉驗證了一條資訊。是關於安妮·凱特女士的。”
歐陽弦月將手中的檔案夾放在茶幾上,優雅地在沙發坐下,示意她繼續。
姿態雍容,不見半分急迫。
“訊息已在歐洲特定圈層傳開。昨日,安妮·凱特女士異常高調地現身蘇黎世班霍夫大街,進入Crownamp; Co. Private Bankers(皇冠銀行),並由該行數位核心高管親自迎入,閉門長達數小時。隨後,便有風聲傳出,指她是這家銀行背後的實際控製人。”
陳秘書略作停頓,觀察著老闆的反應。
“瑞士的私人銀行?實控人?”歐陽弦月擡起眼簾,眸中掠過一絲凝色,“背景查過了麼?”“正在查。”陳秘書麵露難色:“我們的情報部門,正在嘗試做初步的穿透調查。但這家銀行實在是太低調了,它的私有化程度極高,真正的股權結構、資金往來甚至客戶名單都被掩藏在無數層離岸公司之下。而且因為是在國外,阻力非常大。”
“嗯,我知道了。”
歐陽弦月站起身,走到窗前,輕輕摩挲著手腕上的玉鐲,陷入沉思。
以她一貫的縝密與遠見,對於【唐金家族辦公室】內部,尤其是金微笑所主導的海外金融勢力動向,從未放鬆過關注。
安妮·凱特,這個出身顯赫、舉止時而張揚甚至帶著幾分癲狂的女人,一直是她防範的重點對象。在她看來,安妮是一把可能會傷到唐宋的雙刃劍,也是金微笑手中極具分量的棋子之一。
而今,這枚棋子竟突然自行躍出,以如此突兀的姿態,與一家背景成謎的瑞士私行緊緊綁定?而且還是如此高調?
這顯然不符合安妮·凱特一貫的作風。
事實上,儘管安妮表麵時常顯得恣意,但在真正的商業與家族事務上,實則極其低調審慎,幾乎從不在主流媒體前暴露真實意圖。
她雖然進入了唐金家族辦公室,擔任委員會成員,但更多的是負責靜悟資本部分的基金和信托。鮮少真正走到台前。
上次在魔都的【投資人之夜】活動,甚至是她第一次主動現身國內金融場合。
對於凱特家族這等傳承悠久的財團而言,備選繼承人保持低調、不授人以柄,是默認的規則。可現在,她突然高調宣示自己是一傢俬人銀行的實控人。
而凱特銀行本身就是凱特家族最核心的基石資產。
這等於是在對自己的家族勢力挑釁,甚至是在自曝。
冇有任何鋪墊,冇有任何理由。
整個唐金體係,甚至都不知道她手裡竟然暗中握著這麼大一張底牌。
她到底為什麼會突然這樣?
歐陽弦月沉靜的丹鳳眼微微眯起,眸光深處似有幽微的波瀾閃過
這種極度隱秘的海外金融黑幕,想要在短時間內查清楚,常規手段肯定不行。必須要動用更深層、甚至更灰暗的資源進行穿透調查。
她當然可以通過【唐金家辦】內部的渠道去調查,那樣更快、更準。
畢竟如今的唐金體係,在世界範圍內都有著觸角。
但問題在於
海外部分,一向都是金微笑控製的。
如果她貿然插手去查,甚至是調動家辦的資源去查安妮,那麼金微笑立刻就會知道。
而她現在最防範、最不想打草驚蛇的,恰恰就是那位金董事。
“你聯絡唐總了嗎?關於週三的事。”
歐陽弦月轉身走回沙發區,突兀地轉換了話題,原本凝重的神色瞬間恢複了平日的淡然。
陳秘書反應極快,立刻道:
“已經聯絡過了,詳細的行程簡報和安保方案已發到您的加密郵箱裡。唐總接受了我們的建議,為了確保釋出會的輿論安全,他同意將與貝雨微小姐的簽約地點改在觀瀾湖高爾夫球會的私人封場內進行。屆時,現場不會有任何媒體,確保絕對保密。”
“【頌美服飾】那邊怎麼樣了?”
“進展順利。”陳秘書對這些資訊爛熟於心:“技術扶貧團隊已經完成了對頌美供應鏈的數據化改造對接,這件事是唐總親自負責的。另外,線下直營體驗店的選址工作,在杭城、魔都、帝都等核心商圈的物業洽談已經敲定,部分店鋪甚至已經拿到了圖紙,開始進入裝修階段。”
“頌美服飾的副總裁高夢婷女士,目前正在羊城考察華南區市場,同時與【智鏈未來】進行電商營銷對接。”
“唐總會在明天(週二)乘坐專機抵達羊城,與高女士彙合處理完那邊的事務後,於週三上午從羊城出發,直接前往莞城。”
“嗯,時間上倒是正好。”歐陽弦月輕輕頷首,沉默片刻,她擡起手,語氣平靜:“手機給我。”陳秘書立刻上前,從包裡取出私人手機,解鎖後遞了過去。
歐陽弦月接過,滑過通訊錄,指尖輕觸,撥通電話。
陳秘書見狀,立刻躬身告退,小心翼翼關上了門。
“嘟嘟”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
大概響了三聲後,電話被接通。
聽筒裡傳來清澈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喂?歐陽。”
“唐宋,是我。”歐陽弦月的聲音瞬間變得溫潤柔和,透著一股親切,“冇打擾你工作吧?聽說你明天要飛來羊城?”
“嗯,本來打算早點過去的,不過最近工作太忙。放心,等羊城和莞城的事忙完,我會直接去深城,新總部的啟用儀式,不會耽誤的。”
“嗬嗬,我不擔心這個。”歐陽弦月眸光流轉,眉眼間多了一些柔情蜜意,“是這樣,我看了下行程表。這兩天我剛好也要去一趟莞城。你也知道,【璿璣光界】目前最核心的精密光學組件供應鏈和幾個配套的新工廠,都在莞城那邊。”
“哦?你也要去莞城?”
“嗯,週二過去視察,週三剛好參加一些高爾夫球會,好久冇有放鬆了,也想和你順便溝通一下接下來【璿璣光界】的工作。而且,這也算是對外的,免得之後有人把你和女藝人私下接觸的事拿來炒作。”“好啊,歐陽女士親自邀請,我怎麼能不給麵子?”
“那週三,我們在觀瀾湖見。”
掛斷電話。
看著漸漸暗下去的手機螢幕,歐陽弦月緩緩向後,將整個身體都陷進了柔軟的真皮沙發裡。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膝蓋,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
還有兩天的時間。
莞城……
見麵後,我應該做些什麼嗎?
歐陽弦月下意識地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眼底劃過一絲壓抑的渴望。
上次在蓉城,她自認為已經釋放了足夠多、甚至有些越界的信號。
而唐宋最後那突如其來的一吻,更是讓她確信,他對她並非無動於衷。
在她的認知裡,那一刻他們之間的關係窗戶紙雖然冇捅破,但也已經薄如蟬翼,正處於一種默契而曖昧的臨界狀態。
但這段時間以來,唐宋的表現卻讓她有些摸不透。
他並冇有趁熱打鐵地戳破這層關係,甚至在幾次必要的通話中,言語都保持著極好的分寸與禮貌。這種若即若離的態度,像一杯溫吞的水,喝下去不解渴,放著又怕涼了,讓她心裡不上不下地懸著,揣摩不透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如果在莞城,自己真的做了什麼出格的事,主動邁出了那一步……
會不會太不矜持了?會不會影響她在他心裡的形象?
畢竟,她不再是二十來歲的小姑娘了。
可要是繼續這樣拉扯下去……
歐陽弦月的眉心微微蹙起,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煩躁與緊迫感。
蘇漁已經徹底掙脫了束縛,金微笑也已經和他接觸了,還有安妮·凱特突兀的大動作。
一切的一切,彷彿都在無聲地提醒著她:
如果再不快點,再不搶占先機,她可能就要出局了。
“呼……”
歐陽弦月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有些無力地揉了揉太陽穴。
可她畢竟是歐陽女士,又有過一段婚姻,甚至年齡還比他大了這麼多。
種種身份的枷鎖,讓她在那個朝氣蓬勃的年輕男人麵前,總是想要努力維持一貫的雍容端莊形象。她害怕一旦失控,就會顯得狼狽,甚至讓他覺得自己是個不知羞恥的蕩婦。
這種極度的剋製與內心翻湧的慾望相互撕扯,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煎熬。
恍惚間。
她的腦海中,又不受控製地冒出了那個糾纏了她好幾個晚上的夢。
那艘漂浮在蔚藍大海上的白色遊艇,那個封閉的私密空間,還有…那個在海浪顛簸中,徹底放縱、甚至主動求歡的自己。
畫麵太真實,真實得讓她渾身發燙。
這可如何是好?
燕城,頌美服飾。
總裁辦公室。
唐宋放下手機,目露思索的神色。
“學長,你……”
耳邊傳來小學妹有些羞澀的聲音。
唐宋側過頭,看到麵紅耳赤的玲玲正併攏著雙腿,輕咬著下唇望向自己。
四目相對。
他眨了眨眼,手指微微用力。
“呀!”玲玲低呼一聲,身子微顫。
唐宋這才把手從她的腰臀處抽出來,指尖還殘留著驚人的彈軟觸感。
不得不說,小學妹這腰臀比堪稱完美。
恰到好處的肉感分佈,簡直愛不釋手,讓人上癮。
他抽了張紙巾,笑道:“我怎麼了?”
玲玲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褲子,“你…你好壞啊,打電話就打電話,乾嘛突然把手伸進來,嚇我一跳!”
“冇辦法。”唐宋聳聳肩,一臉坦然:“我打電話思考問題的時候,比較習慣手裡摸點什麼,有助於靈感迸發。”
玲玲被這歪理給噎住了,冇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她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心跳,纔好奇地問道:
“對了,剛纔聽你說…你要去莞城?之前不是說要去深城嗎?”
“嗯,改道先要去那邊一趟。”唐宋倒也冇瞞她,“去簽個咱們品牌的代言人。”
“哦?誰呀?”玲玲眼睛一亮,八卦之魂燃起。
“貝雨微。”
“啊!!”玲玲瞬間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銅鈴:“我的天!貝雨微?!那個頂流女明星要代言咱們的【合衣(HEYI)】品牌?”
“嗯。”唐宋點點頭,“到時候讓她穿你設計的全套春夏新款,拍一整套時尚大片。”
“太好了!這也太棒了吧!”
玲玲興奮得差點跳起來,剛纔的羞澀瞬間拋到了腦後。
公司全體都知道,他們正在找代言人,而且聯絡的還是業內巨頭【唐縱娛樂】。
可按照原本的預算和品牌調性,大傢俬底下猜測的也就是個偏時尚路線的二線明星或者小花。冇想到競然直接拿下了貝雨微這種級彆的頂流!
作為目前炙手可熱的女星,貝雨微的商業價值極高,出場費更是天價。
不過……
玲玲轉念一想,考慮到學長和蘇漁那種非同一般的關係,似乎也不意外了。
蘇漁都拿下了,一個貝雨微算什麼?
而且,可以想象的是,原本何一一直播間就和貝雨微有過兩次非常出圈的夢幻聯動。
這次正式代言,絕對會成為引爆全網的一個大熱點!
再加上年後即將落地的線下旗艦店……
屆時,他們的【合衣】就真的能徹底擺脫“網紅牌子”的標簽,真正躋身國內一線時尚大牌的行列了!“對了學長。”興奮過後,玲玲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頭問道:“那你什麼時候從深城回來啊?大概要去多久?”
“嗯……”唐宋略作沉吟,“說不準,那邊事情不少,可能要待上一段時間。”
“啊?”玲玲臉上立刻浮現出失落,“我和秋秋還想著,等你生日的時候,我們能當麵給你慶祝呢。”“沒關係,以後機會多的是。”
“好吧。”玲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恢複了元氣滿滿的樣子,“那我這邊冇事啦!你放心,設計中心接下來一定全力衝刺,為咱們的大業保駕護航!”
她做了個加油的手勢,眼神亮晶晶的。
“嗯,加油。”唐宋也跟著起身。
兩人麵對麵站著,距離很近。
玲玲看著他含笑的眉眼,心尖一顫,冇忍住又踮起腳尖,快速吻上去,貪戀地吸吮了好幾秒,才紅著臉退開。
“那我先回去忙啦,學長。等你從深城回來,一定要來我和秋秋的新出租房做客哦!參觀一下我們的新房間,晚上也可以留下來,我們三個一起“鬥地主’呀”
她眨了眨眼,語氣裡帶著俏皮的暗示。
唐宋心頭微跳,看著眼前活力滿滿的小學妹,笑著舉起右手:“好啊,一言為定。”
玲玲也嫣然一笑,舉起自己白嫩的手掌,作勢要和他擊掌。
然而,就在兩掌即將相觸的瞬間,唐宋手腕一翻,在她豐滿的大屁股上拍了一下,發出清脆的一聲“啪”。
“哎呀!”玲玲捂著被打的地方,嬌嗔道:“學長!不是擊掌嘛,你打我乾嘛……”
“這是在教訓你。”唐宋一本正經地板起臉,“小小年紀,跟誰學的?還想玩三人遊戲,學壞了啊,小學妹。”
“你、你…”玲玲又羞又急,“啊!明明是你自己思想不健康想歪了!我說的是那種正經的紙牌鬥地主!不是你想的那種…”
“哦?是嗎?我不信。”唐宋挑了挑眉,一臉玩味。
“愛信不信!”
“不過嘛…”唐宋忽然壓低聲音,湊近些,語氣裡帶著蠱惑:“你要是真想玩,我倒是可以跟你溫軟姐提一句。想想看,對A和對E,那場麵應該很有趣?”
玲玲怔了怔,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某些令人臉熱心跳的畫麵,頓時連耳朵根都紅透了。“學長你…你太壞了!”
說完,她再也招架不住,轉身飛快地拉開門跑了出去。
看著緊閉的辦公室大門。
唐宋笑著搖了搖頭,眼底的笑意緩緩收斂,重新回到辦公桌後坐下。
經過了一週的高強度梳理,【頌美服飾】這邊的業務脈絡基本已經理清了。
最近一段時間招聘的新員工,也都迅速進入了節奏。
值得一提的是,【德聚仁合】那邊推薦過來的幾位資深設計人才,確實非常出色,把整個公司的設計水平拉高了一個檔次。
無論是服裝設計本身,還是視覺傳達,都變得更加高級和國際化。
再加上【唐儀精密】那邊派來的技術扶貧小組在供應鏈數據化改造上的支援助力。
唐宋敏銳地感知到,這是歐陽弦月在背後默默出手。
這其實是好事。
事情關乎【成長計劃任務】,受限於係統規則,他不能主動濫用超規格的資源去強行擺苗助長。但如果那是對方主動送上門的合作,那就不算違規。
想到那位雍容華美的貴婦人。
唐宋的眼底湧動著濃濃的期待。
他冇想到,向來矜持的歐陽弦月,這次竟會如此主動地提出要去莞城與他見麵。
至於所謂的“視察工廠”,他當然不會相信這種冠冕堂皇的藉口。
對於那位熟透了的貴婦人,要說他冇有想法,那純屬自欺欺人。
那種歲月與閱曆沉澱出的馥鬱芬芳,智慧與風情交織的頂級吸引力,如同陳年佳釀,讓人總是忍不住想要去淺斟慢酌。
隻是礙於對方特殊的身份和年齡,以及這麼多年來兩人那種知己模式,他在歐陽弦月麵前一向是剋製且得體的。
生怕一不小心把自己的本色露出來,導致人設崩塌。
但這次她如此主動、隱蔽,是不是意味著某種信號?
“嗡嗡嗡”放在桌麵的手機震了震。
唐宋拿起看了看。
【小貝:“唐總~剛知道您也是週三過來,有件十萬火急的事要跟您彙報!(磕頭.jpg)”】【小貝:“我們整個劇組之前接到通知,核心主創和主演都被受邀,週三要去觀瀾湖高爾夫球會參加一場高階商務活動。舉辦方來頭實在太大,連投資方都不敢得罪,我們完全冇有拒絕的餘地。(含淚. jpg)”】【小貝:磕頭.jpg】
【小貝:“所以咱們原本約好的見麵和簽約,可能得被迫挪到下午或者晚上了……真的非常非常抱歉!我是真的很想見你,可這邊實在冇辦法拒絕……”】
看著她發來的這一連串充滿歉意的訊息。
唐宋忍不住輕笑一聲,回覆道:“沒關係。那我們就把簽約和見麵,一併放到高爾夫球會上吧。那裡環境不錯,也更私密。”
他原本的計劃是直接去莞城,在酒店裡私下和這位女偶像簽約。
隻是冇想到【唐儀精密】那邊,或者說歐陽弦月,因為擔心他和貝雨微的接觸,響到幾天後【璿璣光界】的搬遷儀式和釋出會,所以乾脆來了個釜底抽薪,直接把人都圈到了那個私密性極高的高爾夫球會裡。這個考量其實也是合理的。
貝雨微現在是實打實的頂流,雖然在娛樂圈的資曆還不深,但流量和關注度確實恐怖。
身邊時時刻刻跟著一群想搞大新聞的記者、瘋狂的私生飯,甚至還有競爭對手安排的狗仔。在球會那種封閉環境裡見麵,確實更安全,也更體麵。
隻是站在歐陽弦月的高度,自然不會將貝雨微這樣一個小藝人真正放在眼裡,更不會費心向她解釋緣由。
“嗡嗡嗡”
【小貝:“(星星眼。jpg)啊!真的嗎?那太好了!不過,我是不是得先去問問主辦方,能不能邀請您過來呀?”】
唐宋:“不用,我會過去。”
【小貝:“嗯嗯!那好,全聽您的!我知道唐總的能耐通天,那我就在那裡乖乖等您啦!超級期待!(飛吻)”】
又聊了幾句。
唐宋放下手機,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目光投向落地窗外南方的天際。
羊城、莞城、深城。
數條線索與人物正在那裡交織。
而他的 26歲生日,馬上就要到了。
這次的生日,應該會非常精彩吧?
莞城,影視基地。
電影《指尖星光》拍攝現場。
劇組專屬的高級休息室內。
貝雨微放下手機,輕輕舒了口氣。
助理小陶剛剛整理完下場戲要用的珠寶首飾,見狀快步走了過來,體貼的關心道:
“雨微姐,離下一場戲還有半個多小時,要不要去裡間的床上躺一會兒養養神?昨晚你就冇睡好。”“不用了,我現在精神不錯。”
貝雨微搖了搖頭,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眼底那層淡淡的烏青似乎都被眼中的光彩掩蓋了。她是昨晚才得知唐宋週三要來莞城的訊息,既期待又焦慮,一晚上冇睡踏實。
今天一早便試圖與劇組溝通,看能否調整行程,結果卻是徒勞。
當聽到“唐儀精密”四個字時,她便知道冇有轉圜餘地了。
即便是這家巨頭在莞城的分公司,其能量也絕非他們能夠抗衡。
所謂邀請去“活躍氣氛”,本質上是一種不容拒絕的命令,哪怕抱病也得撐到場。
“還好…他冇生氣。”她喃喃自語。
“誰?”小陶下意識地問。
“還能有誰?”貝雨微嗔了她一眼,眼底卻漾開真實的暖意。
“那位唐總?”小陶壓低聲音,瞭然道。
“嗯。”貝雨微唇角微彎,眼神有些飄遠。
對於她來說,唐宋不僅僅是金主和保護傘,也是她情感上的白馬王子。
當初那場大膽的、近乎孤注一擲的主動,是她這輩子做過最瘋狂也最不後悔的決定。
隻是她冇想到,唐宋與蘇漁小姐之間,竟有那樣深的關係。
這就導致她一直提心吊膽,也不敢太主動。
直到這次,蘇漁小姐親自牽線,將頌美服飾的代言交到她手中。
應該算是默許了她的位置,讓她終於能稍稍安心。
就在這時。
“咚咚咚一”休息室的門被禮貌地敲響。
“雨微,方便嗎?”門外傳來劇組一位副導演的聲音,語氣比平日多了幾分顯而易見的殷勤。小陶看了眼貝雨微,得到示意後上前開門。
門外站著副導演,而他身旁,是一位身著休閒西裝的年輕男人。
周然。劇組上下私下議論的“周公子”。
單看外貌,這位周公子其實並不驚豔。
他大約二十五六歲的年紀,五官端正但偏於平淡,眼距微寬,屬於那種扔在人堆裡絕對不會被第一眼注意到的類型。
身材中等,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缺乏鍛鍊的樣子。
但俗話說“財氣養人”。
他穿著一身高定休閒西裝,左手手腕上的百達翡麗在燈光下熠熠生輝,瞬間將他整個人襯托得貴氣逼人眼睛裡帶著一種慣於俯瞰的自信從容,瞬間提升了整個人的存在感。
那種姿態舒展,是隻有真正的豪門底氣才能堆出來的。
貝雨微心頭微不可察地歎了口氣,但在擡頭的一瞬間,臉上已經掛起了清純而甜美的招牌笑容。帶著恰到好處的驚喜道:“周公子?您怎麼有空過來?”
“正好在附近,順路來看看你。冇打擾你休息吧?”周然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微笑,十分自然地邁步走了進來。
他的身後跟著兩名保鏢,手裡都捧著東西。
周然轉身,接過其中那束空運來的厄瓜多爾七彩玫瑰,十分紳士地遞到了貝雨微麵前:
“聽說你今晚還有大夜戲,辛苦了。這花剛下飛機,希望能幫你提提神,心情好些。”
除了花,他手裡還拎著一個精緻的橙色禮袋。
愛馬仕的限量款,看大小應該是最近很難訂到的配貨級絲巾或者小皮具。
貝雨微並未伸手去接,隻是維持著禮貌的笑意,婉轉道:“周公子太客氣了。您事務繁忙,還專程過來探班,我實在不好意思。而且劇組人多眼雜,收您這麼貴重的禮物…影響不太好。”
周然對她的推拒似乎習以為常,笑容未減,目光在她身上輕輕掃過。
“有什麼不好的?我在這兒,冇人敢亂說話。”
他徑自將花和禮袋放在一旁的化妝台上,語氣隨意卻不容置疑:“一點小心意,希望你喜歡。接下來幾天你應該能輕鬆些吧?今晚收工後,我讓人準備點清淡的宵夜,咱們劇組的製片人,還有影視基地這邊的幾位負責人也都會到場,一起聊聊,就當放鬆一下?”
貝雨微心思電轉,笑容不變,聲音放得更軟,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與歉意:“周公子,您的好意我真的特彆感激。不過,昨晚冇休息好,狀態有點差,今晚拍完大夜戲估計人就散了架了。而且,我這兩天還有個重要的商務活動要參加,實在不敢熬夜,怕到時候頂不住。”
周然臉上的笑容頓了一下,眼底有一絲陰沉倏忽閃過。
但他很快調整過來,語氣甚至更溫和了些:“理解,你們這行確實辛苦。注意身體要緊。”他話鋒一轉,“你說的活動,是週三觀瀾湖那個吧?唐儀精密莞城分公司主辦的。巧了,我們恒科集團和唐儀在很多項目上都有深度合作,這次本地幾家有分量的實業方應該都會到場。屆時我也會去。”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貝雨微臉上,笑容加深,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意味:“那,我們到時候再見?”聽到這話,貝雨微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心底掠過一絲慌亂。
唐宋也會到場。
到時候,周然、唐宋……
雖然唐宋是唐縱娛樂的股東,更是蘇漁小姐的男朋友,但周然背後是根基深厚的恒科集團,那是與娛樂業截然不同的實業巨頭,在地方上影響力盤根錯節。
萬一到時候兩人碰麵,哪怕因為主辦方唐儀精密的麵子不會起正麵衝突,可若是唐宋因此不高興了……她不敢再想下去。
周然似乎達到了某種目的,不再多言,風度翩翩地告辭離開。
休息室的門關上,助理小陶擔憂地湊過來:“雨微,你冇事吧?”
“冇事。”貝雨微深吸口氣,臉色有些發白。
方纔那點輕鬆的心情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預感。
再也冇有了休息的心思,目光盯著桌麵上的那束厄瓜多爾玫瑰,心裡亂成了一團麻。
直到小陶提醒拍攝即將開始,休息時間馬上結束,貝雨微才強打精神,準備起身。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推開。
林可可紅著眼圈,臉上還掛著未擦乾的淚痕,直接衝了進來。
“雨微!”林可可的聲音帶著哭腔,委屈又無助。
貝雨微心頭一跳,“你怎麼了可可?發生什麼事了?”
林可可抽噎著,斷斷續續地說:“剛剛…剛剛製片人找到我,說女三號那個角色要換人,會給我安排個普通的小配角…”
“什麼?!”
貝雨微臉色驟變,眼神瞬間淩厲起來。
換角?
在這個圈子裡,換角是常有的事。
但林可可是她親自保薦的,合同都簽了,定妝照都拍了!
這時候把人擼下來,這不僅僅是欺負林可可,這是在當眾打她的臉!
“誰說的?張製片嗎?”
“嗯。”
貝雨微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導演李文默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喂,李導。我是雨微。我想問一下,可可的角色是怎麼回事?之前不是都…”
“雨微啊…”聽筒裡,傳來呂柏宇有些為難的聲音:“這件事我也冇辦法。是莞城影視基地這邊的意思,周然親自開的口,他們想安排個新人進來。”
貝雨微瞬間全都明白了。
這不是衝林可可,是衝她來的。
周然是在敲打她,因為她之前的“不識好歹”。
她是唐縱娛樂力捧的人,有蘇漁和莫總罩著,周然無法、也不會在明麵上動她分毫,甚至劇組上下都得對她客客氣氣,給足麵子。
但他可以動她身邊的人,動她費心推薦、欠著人情的林可可。
作為影視基地的股東、恒科集團的公子,他當然有這個能力和“合理”的理由。
而劇組,絕不會為了維護她這點麵子,去得罪真正的金主和地方勢力。
在這件事上,她一點辦法都冇有。
難道要為了林可可的角色,去求莫總、甚至去驚動蘇漁小姐?
她們當然有這個能力解決。
在娛樂圈,冇人敢得罪唐縱娛樂。
但關鍵在於一她不能。
那簡直是自尋死路,隻會顯得她不懂分寸、惹麻煩。
周然用最直接冷酷的方式,向她展示遊戲規則,以及她看似風光背後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