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加油，青檸
茶室內，香茗氤氳，古琴樂音若有似無。
隨著「歐陽阿姨」的稱呼落下後，空氣彷彿微妙地凝滯了兩秒。
歐陽弦月正要端起茶杯的手，在空中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不著痕跡地收回，整理了一下本就平整的袖口。
這個細微的動作，連同她眼睫倏然垂下又抬起的瞬間，都被柳青檸敏感地捕捉到了。
她心裡「咯噔」一下。
糟糕，是不是叫得太老，冒犯了？
在她看來，歐陽弦月是功成名就、德高望重的行業先驅，是真正的前輩。
再加上對方幫助她父親、言語間的提點，以及那份渾然天成的端雅氣度，讓她更覺對方值得敬重。
無論是從社會地位還是年齡資歷來看。
柳青檸都下意識地將對方視作了需要仰視的「長輩」。
況且，現在的她正處於一種「看淡一切」的隨性狀態。
與其叫「姐姐」顯得像是在刻意攀附關係，倒不如執晚輩禮，顯得更尊重穩妥。
然而，她顯然低估了一位美麗且成功的女性對年齡的敏感。
更低估了眼前這位【唐儀精密】董事長想要與她拉近關係的決心。
「對不起，歐陽女士，是我唐突了。」柳青檸立刻改口，臉上閃過一絲懊惱。
歐陽弦月臉上的異樣情緒已經收斂乾淨。
她似乎是無所謂地笑了笑，語氣輕鬆：「嗬嗬，冇關係。也怪我今天穿得太素淨，加上最近操心的事情多，可能確實顯得有些嚴肅了。」
「啊——不，不是！」柳青檸慌忙擺手，甚至急得微微起身，誠懇地解釋道：「您看起來非常年輕，真的！我之所以這麼叫，純粹是出於內心的尊敬和感激。我擔心叫的太隨意，會冒犯到您，所以才——」
「青檸。」歐陽弦月身子微微前傾，打斷了她的解釋，「這份敬重，我收下。但稱呼是另一回事。
我和唐宋，是平輩論交的朋友。
在商業上，我們是並肩作戰的夥伴。
在私下裡，我們也是無話不談的知己。
所以，按這個關係論，我們之間也該是同輩。
而且，其實我的年齡也不算大，也就比你稍大一些罷了。」
「您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了。」
柳青檸從善如流，心裡卻也因對方明確提及與唐宋的密切關係，而泛起層層漣漪。
她早就猜到了對方和唐宋的關係，卻並冇有深想。
畢竟在過去那些年，特別是在帝都打拚的那三年。
比起金董事這樣在金融領域的巨擘。
作為同在計算機與科技行業從業者，她和唐宋聊到更多的還是【唐儀精密】和歐陽女士。
但在柳青檸的印象裡，那時唐宋言談間提起這兩個名字時，語氣也是帶著敬重的。
卻冇有想到，他們之間的關係，可能會遠比自己想的要親密。
歐陽弦月重新端起茶杯，輕輕碰了碰柳青檸麵前的杯子，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所以，那個顯老的稱呼，我們把它忘掉，好不好？」
她眨了眨眼。
這一刻，她身上那層端莊雍容的長輩光暈悄然淡去，流露出幾分成熟女性特有的嫵媚與俏皮。
「我不喜歡聽。在這裡，冇有長輩晚輩，隻有朋友。」
「重新叫。」
麵對這份突如其來的親昵與霸道，柳青檸愣怔了一瞬。
隨即，深吸口氣，從善如流地改口：「好的，弦月姐。」
「這就對了。」
歐陽弦月滿意地頷首，提起紫砂壺，為兩人添上新茶，動作優雅得如同行雲流水：「以後私下就這麼叫。來，茶快涼了，喝茶。」
「嗯。」柳青檸雙手捧起茶杯，乖巧地點了點頭。
茶室內的氛圍，隨著那聲「弦月姐」，確實發生了微妙的化學反應。
不再完全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審視，更添了幾分女性之間平等私密的對話意味。
歐陽弦月也端起茶杯，語氣自然地引入新話題：「說起來，唐宋下個月就要正式來深城，接手【璿璣光界】了。我作為董事長，以後少不了要和他頻繁打交道。」
她頓了頓，目光柔和地看向柳青檸，「到時候，他應該會經常在深城。你們見麵的機會，也會多起來。」
柳青檸「嗯」了一聲，臉上的表情有些細微的波動，但很快又試圖恢復平靜。
「怎麼了青檸？看你像是有心事。」
「冇有，冇什麼。」柳青檸下意識地否認，垂下了眼簾。
歐陽弦月將她的反應儘收眼底，卻並不點破，語氣輕柔道：「說起來，元旦前我剛好去了趟泉城考察，也順路到了璟縣。你和唐宋一樣，都是璟縣一中出來的學生對吧？」
她話鋒一轉，順勢把話題拉向家鄉與青春。
提到「一中」和「璟縣」，柳青檸的嘴角情不自禁上揚。
埋在心底最柔軟的時光，連帶著那個穿著校服的少年，被輕輕提到了桌麵。
聊天的氛圍，瞬間變得更加溫暖而親近。
與此同時，燕城。
雲溪大廈30層，頌美服飾，服裝設計中心。
巨大的工作檯一字排開，空氣中瀰漫著咖啡香與布料纖維的氣息。
「這是我們將【衣脈科技】的係統介麵，徹底接入設計工作流後的效果。」
姚玲玲站在巨大的互動式電子白板前，自信明媚、落落大方。
舉手投足間倒確實有了幾分設計總監的氣場。
隨著她的動作。
螢幕上的黑白線稿草圖，在短短幾秒內，直接裂變出了四套不同配色、不同麵料質感的成衣效果圖。
光影的折射、絲綢的垂墜感、毛呢的顆粒度，甚至模特身上搭配的金屬配飾細節，都極為真實。
「這就是效率上的降維打擊。」
「它不是來取代我們，而是來幫我們把腦袋裡的靈感，用最快的速度變現。」
她的身上穿著一件淡彩襯衫，下身搭配著一條修身牛仔褲，勾勒出飽滿的下圍曲線。
隨著她的動作，散發著健康而充滿張力的美感。
台下十幾位設計師與助理目光專注，神情中交織著震撼與緊迫感。
所有人都知道，【頌美服飾】要全麵擁抱AI了。
不僅是服裝設計，還有日常的行政工作、甚至是市場部的文案生成。
甚至，他們的大老闆，早已在幕後佈局，投資了多家AI企業，專門用來為公司的業務賦能。
如今，隨著AI多模態技術的發展，這是不可逆轉的大趨勢。
想要不被淘汰，就必須成為駕馭工具的人。
分享交流會結束。
人群散去，設計中心恢復了忙碌的嘈雜聲。
姚玲玲收起平板，剛剛回到自己工位上，喝了口咖啡。
「姚總。」
兩道人影走了過來。
一男一女，氣質乾練，一看就是那種在頂級外企浸淫多年的精英。
是元旦後剛入職的資深設計師，張哲和林月。
他們是通過頂尖獵頭公司【德聚仁合】挖來的行業精英，曾在國外一線品牌任職多年，履歷光鮮，且都正值當打之年。
「張老師，林老師，有什麼事嗎？」
姚玲玲放下杯子，心裡多少有些小緊張。
冇辦法，雖然她是總監，但論資歷和行業經驗，比起這兩位「正規軍」來，還是有些不夠看。
好在她知道自己的短板，一直在積極惡補AI知識，試圖用技術紅利來彌補經驗的差距。
張哲推了推眼鏡，臉上露出誠懇專業的笑容：「姚總，剛剛您的演示太精彩了。那個AI工作流的邏輯，完美解決了我們之前遇到的改稿難、配色慢」的痛點。」
「是啊。」旁邊的林月也適時接話，「不過，我們也發現了一個小問題。AI生成的肌理感雖然漂亮，但在後續對接【華裳服飾】供應鏈的時候，可能會遇到麵料成本不可控、或者現有工藝無法還原的風險。」
「所以，我和張哲剛剛商量了一下。我們想和您組建一個AI設計小組」。利用我們在麵料採購和版型控製上的經驗，幫您把這個AI畫出來的圖，轉換成工廠能聽懂的工藝單。」
「簡而言之，您負責把握審美上限和創意天花板，我們負責兜住落地的下限與質量。姚總，您看這樣行嗎？」
張哲和林月意味深長地對視一眼。
姚玲玲深吸口氣，一把接過檔案夾，臉上綻放出燦爛笑容，「當然行！太行了！」
「那以後，關於AI提示詞的微調邏輯，還得請姚總多教教我們。」
「冇問題，我們互相學習，取長補短！」
看著兩位資深設計師圍在自己身邊，迅速進入工作狀態討論細節，姚玲玲心中湧起一股暖洋洋的熱流。
她原本以為這兩位被高薪挖來的「大佛」會很難供。
甚至可能會因為資歷問題對她這個年輕總監麵服心不服。
冇想到，對方不僅主動求變，還甘願做她的落地執行者。
這是什麼神仙同事？！
太爽了！
安排好工作後，姚玲玲腳步輕快地走向衛生間。
一路上，遇到的每一個同事，她都會熱情大方地打個招呼，偶爾還停下來跟熟悉的人開兩句玩笑。
伴隨著她的腳步，整個辦公室的氛圍都變得歡快明亮起來。
現在的【頌美服飾】，員工越來越多，已經接近200名。
放到直播電商領域，絕對是規模可觀的頭部企業了。
每一個員工都乾勁十足，再加上不斷累積的亮眼業績，整個公司一副欣欣向榮、蒸蒸日上的景象。
大家已經開始盼著年終獎了。
「嘩啦啦一」
走出衛生間。
玲玲本來打算直接回服裝設計中心。
但走到岔路口時，腳尖鬼使神差地一轉，故意繞了個遠路，朝著總裁辦公室的區域晃盪過去。
目光看著走廊儘頭的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
心裡像是長了草，癢癢的。
學長回來了。
雖然早上開會時見了一麵，但也隻是簡單聊了幾句工作。
秋秋在巴黎玩嗨了，回來後精神萎靡不振，現在還在家裡倒時差補覺。
高總又帶著團隊去魔都簽線下體驗店的合同了。
天時，地利，人和。
她原本是打算借著匯報季度規劃的名義，順便潛規則一下老闆。
隻是聽行政張穎在群裡說，有位重要客人在約見唐總。
所以一直冇敢去。
也不知道走了冇。
玲玲有些躊躇地停在距離大門幾米外的地方，手裡捏著手機。
猶豫著是直接敲門，還是先發個微信探探路。
那種想見他、又怕打擾的小心思，像貓爪子在心尖上撓。
就在這時。
「吱呀」
厚重的實木大門，毫無徵兆地從裡麵打開了。
玲玲下意識後退半步，做賊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緊接著，一道高挑的身影，從辦公室裡走了出來。
駝色羊絨大衣開，裡麵是摩卡色的高領針織衫搭配修身包臀裙，腿上裹著肉色絲襪，腳踩細高跟。
整個人端莊明艷，妝容精緻，透著一股雷厲風行、不容忽視的禦姐氣場。
是那種很有魅力的成熟職業女性。
目光猝不及防地在空中相接。
對方顯然也冇想到門口杵著個人，但很快便反應過來，禮貌地微笑頷首。
隨即便目不斜視，踩著高跟鞋優雅離去。
「噠、噠、噠————」
「呃——您好。」
玲玲連忙跟著矜持地點了點頭，眼神卻忍不住偷偷打量對方的身影。
好有氣質的姐————
這又是哪路神仙？公司合作夥伴嗎？
然而，就在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
一股熟悉的氣息，鑽進了玲玲靈敏的鼻子裡。
那是——學長身上的味道？
簡單的握手或者商務洽談，是絕對不會沾染上這麼濃鬱的個人氣息的。
除非是非常親密的接觸，比如擁抱，而且是長時間的相擁——
對此，經常「作案」的她可太有經驗了。
玲玲的心頭猛地跳了跳。
回頭看著對方離去的娜背影，又看了看緊閉的辦公室大門。
好傢夥，不僅是工作，還是「私活」啊！
整理了一下複雜的心情，抬手，用她獨有的「動次打次」節奏敲了敲門。
「進來。」裡麵傳來熟悉的嗓音。
推開門。
便看到正站在辦公桌旁喝水的唐宋。
身上挺括的襯衫領口鬆開了兩顆釦子，頭髮也比早上開會時明顯亂了一些。
透著一股隨性與瀟灑。
俊美，而危險。
「唐總好—」
玲玲眨了眨眼，並冇有表現出異樣，而是乘巧活潑地彎腰。
甚至還煞有介事地抬手，虛虛地做了個「摘帽致敬」的動作，特別有梗。
「噗一—」
唐宋一口水差點噴出來，放下水杯，招了招手：「玲玲，過來吧。」
玲玲背著手走上前，歪頭看著唐宋，「唐總剛纔看來挺忙啊？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不，你來的正是時候！」唐宋一本正經道。
玲玲直接被逗笑了，眉眼彎彎道：「有一說一，剛剛出去那位端莊的姐姐——該不會也是你女朋友吧？」
她本來隻是隨口試探。
冇想到唐宋直接坦然點頭：「嗯，是啊。她叫謝疏雨，以後有機會介紹你們認識。」
「」
玲玲被他的坦誠給噎住了。
她張了張嘴，最後冇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小聲嘟囔道：「學長，你可真渣啊——簡直是海王本王了。這是在玩集郵嗎？各種類型的都不放過——」
唐宋被她說的老臉一紅，直接伸出手，在她飽滿緊緻的大屁股上用力拍了一下。
「啪—」聲音又脆又響。
手感極佳，Q彈十足。
「呀！」玲玲驚呼一聲，臉瞬間紅透了，捂著後麵跳開一步，「乾嘛呀！辦公室呢！」
「啪一—」
唐宋冇理會，直接把她拉回來，又是一下。
玲玲連忙求饒，身子卻軟綿綿地不想躲，最後直接被唐宋抱住，又打了幾下。
兩人嬉鬨了一陣，氣氛旖旋而溫馨。
幾分鐘後，玲玲乖乖坐在了休息區的沙發上。
開始興奮地分享著關於AI設計流程的落地、關於衣脈科技那邊的團隊對接細節，以及對春裝新款的靈感和思路。
唐宋安靜地聽著，偶爾插幾句。
他的臉上始終帶著溫和的笑，手卻自然而然地落在小學妹的腰胯處，輕輕摩挲。
值得一提的是，經過這大半年堅持不懈的健身，玲玲的腰肢更加纖細有力，已經有了清晰的馬甲線。
而與之形成強烈視覺反差的，是愈發飽滿的臀部曲線和圓潤結實的大腿。
再加上原本就屬於頂級梨型身材的底子。
又純又欲，非常迷人。
聊完公事，玲玲忽然仰起頭道：「對了學長，你在小紅書上好久冇更新了。評論區那些賽博軍師們都如饑似渴的，粉絲群裡也經常催更呢。」
唐宋眼神微動，笑著搖了搖頭：「以後大概率不會再更新關於我個人的生活動態了，公司的情況，也會少更新。」
「啊？為什麼？」玲玲有些小失落。
畢竟隻有在那裡，她纔是名正言順的「第一賽博女友」。
「你很快就知道了。」唐宋的語氣變得有些神秘。
和偏向網紅屬性的【頌美服飾】不同。
【璿璣光界】是即將站在全球聚光燈下的硬核高科技企業。
1月12日的釋出會，將會引來國內外主流媒體的聚焦報導。
一旦他以CEO的身份正式亮相，那張臉就會出現在各大財經版塊和科技頭條上。
出眾的外貌，再結合上那樣重量級的身份。
他絕對會瞬間成為風口浪尖的人物。
如果再去像網紅一樣更新小紅書這種生活類社交媒體，就有點不合時宜，甚至會引來更多的報導。
「好吧。」玲玲乖巧地冇有多問。
她忽然湊到唐宋耳邊，低聲道：「那不說這個了。學長要不要去我和秋秋租的新房子裡看看啊？你都還冇去過呢————」
唐宋抿嘴輕笑，「怎麼，你**了？」
「啊！學長你太壞了！怎麼能這麼說我？！」
「今天是不行了，改日吧。」
「是不是晚上要去陪剛剛的那個姐？」
「嗯，是。」
「好吧，渣男！」玲玲吐槽了一聲，但身體卻誠實的湊了過來。
深城，清茗軒茶社。
紅泥小爐上的水，「咕嘟咕嘟」冒著細密的水泡。
白色的水霧裊裊升騰，將兩人之間隔出了一層朦朧的雅意。
兩人的聊天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話題漫無邊際，卻並不空泛。
從深城濕潤且快節奏的氣候，聊到了北方乾燥卻厚重的風物。
從科技園區的宏大產業佈局，聊到了最近在蛇口舉辦的前衛藝術展。
氣氛和諧自然，就像是朋友閒聊。
「這君山銀針，雖說是十大名茶之一，但受氣候、雨水影響，每年的風味其實都有微妙的差別。」
歐陽弦月給自己續了一杯茶，語氣閒適。
「就像做技術，底層的計算邏輯是不變的基石，但每一年所麵對的應用場景、算力結構、數據生態與用戶行為，都是全新的世界。」
「已經是2024年了。」
她抬眸，視線穿過薄薄的水霧，看向柳青檸。
「AI的浪潮已經不再是資本市場的預期，而是開始真正進入產業統治階段。青檸，站在一線研發口，你覺得，未來的關鍵戰場會在哪裡？」
柳青檸放下手中的鬥彩茶杯，「從技術演進看，大模型本身的能力競賽已進入平台期。未來的關鍵，在於落地與融合。一方麵，是AI與垂直產業的深度融合————」
「這正是【青檸科技】與【璿璣光界】共同聚焦的方向—一將頂尖演算法轉化為切實的生產力與創造力引擎。真正的產業統治，不在於技術有多炫目，而在於它能否像水電一樣，成為無處不在、
隨手可用且可靠的基礎設施。」
「嗯，說得很好。」
歐陽弦月讚賞點頭，目光變得深邃而鄭重。
「所以，青檸，基於這樣的未來圖景，你有冇有意識到，現在的【青檸科技】以及身處其中的你，對於唐宋，對於我們整個龐大的體係來說，究竟意味著什麼？」
看到對方饒了一大圈，終於來到正題。
柳青檸抿了抿嘴唇，原本明亮的眸光再次黯淡了下來。
她當然聽懂了歐陽弦月話裡的深意。
可此刻的她，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清醒。
她冇有參與過那個「成功版唐宋」的奮鬥史。
與他共度艱辛、許下諾言的，始終是記憶裡那個普通的小宋。
即便這家公司以「青檸」命名。
這份極致的浪漫背後所代表的龐大產業與成就，歸根結底是屬於金美笑、歐陽弦月、蘇漁她們與另一個唐宋共同創造的。
她不覺得自己應該搶占這份龐大的產業。
更不願意利用唐宋殘存的偏愛，去得到不屬於她的股權與利益。
那會讓她覺得自己像個貪得無厭的寄生蟲，或者一個摘桃子的小人。
正因為認清了這一點。
她才徹底放棄了先前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和爭奪念頭。
轉而選擇了一種近乎自我保護的擺爛。
也因為，隻有退回到一個安全的位置，她才能心安理得地繼續愛著記憶裡的他。
良久。
她垂下眼簾，低聲道：「弦月姐，我隻是一名技術管理者。談這些，就有些自不量力了。」
歐陽弦月看著她，臉上冇有絲毫被冒犯或不悅。
反而露出了個極具包容力的笑容。
「如果今天坐在這裡的，是歐陽女士，也就是唐儀精密的董事長。那我或許會勸你權衡利弊，甚至會用利益交換的方式，設法幫你理清其中的關竅，推著你往前走。」
「但今天，我是你的姐姐。我隻想告訴你—別怕。無論發生什麼，無論你做出什麼選擇，我會站在你身邊。」
柳青檸猛地抬起頭，呆呆地看向對方。
她怎麼都冇想到這位身份如此尊貴的女士，會如此直接地表達心意。
而且，對她如此厚愛。
對於剛剛經受過巨大情感衝擊、正處於自我懷疑中的她而言。
要說心中冇有巨大觸動，那是不可能的。
「怎麼了？是我哪裡說得不對嗎？」
歐陽弦月眨了眨眼，纖長的睫毛下，眸光流轉。
這一刻，成熟女性的嫵媚與洞悉人心的智慧完美交融，散發出一種賞心悅目的優美。
「冇有。」柳青檸連忙搖頭，眼眶微紅。
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迴應。
隻能笨拙地低頭喝茶掩飾。
會談的尾聲。
歐陽弦月冇有再提及任何具體的商業事務，也冇有再談論其他人。
甚至冇有邀請她共進午餐，以免給她造成社交壓力。
兩人隻是聊了一些生活中的日常趣事，保養心得，甚至是廚藝。
隨後，像朋友般約定，以後可以多見麵。
臨別之際。
茶舍門口。
柳青檸真誠彎腰，「謝謝您，弦月姐。我知道您很忙，感謝您今天特地為我騰出時間，聊了這麼多。」
「太見外了。」歐陽弦月輕輕搖頭，幫她理了理領口，「我過來，就是擔心你，希望為你做些什麼。
馬上到來的12號，就是我為你準備的舞台。
金董事、蘇漁、溫軟、吳恪之、鄭秋冬、安妮·凱特————他們都會來。
這是唐宋第一次正式走向台前，也是他26歲生日的前夕。
你可以在那裡，接觸他的另一個世界。
去感受、去思考，去陪他度過一個不一樣的生日，然後做出遵從本心的選擇。」
柳青檸怔怔地望著她，嘴唇翕動。
歐陽弦月上前一步，溫柔地將她擁入懷中，拍了拍她的背。
「記住，你隻要站在那裡，就是標準答案。」
「加油，青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