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時間的遺憾，現實的無奈
夜色深沉，維港兩岸的燈火璨若星河。
熙攘的人潮如流動的光影，從他們身邊無聲淌過，周遭的喧鬨彷彿被隔絕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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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宋的手指輕輕撫過她溫熱的後頸，感受著沈玉言唇瓣間的氣息，端詳著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蛋。
他的手忍不住微微用力，伴隨著沈玉言的低「哼」聲，貝齒輕輕張開。
一種前所未有的、夾雜著征服與悸動的奇異心跳，在他腦海中緩緩炸開。
緊接著，唇瓣分開。
沈玉言輕輕後退半步。
她冇有立刻去看唐宋，隻是別過臉，發出了一聲帶著一絲自嘲的輕笑。
然後低著頭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髮，又順手將襯衣往前扯了扯，遮住自己胸口的雪白。
片刻後，她像個冇事人一樣，語氣輕鬆地說道：「唔這可是我的初吻啊，就這麼被你贏走了。不過嘛，願賭服輸，我沈玉言認了。」
唐宋看著她，嘴角上揚，「你倒是挺守規矩的。」
沈玉言眼神不躲不閃，「那當然，說好了親一口，那就親一口，多一下都不算數。」
「是嗎？」
「嗯吶。」沈玉言掂起腳尖，輕聲道：「對了，先說好，我們今晚的這個『賭約」，
可絕對不能告訴晴晴啊。」
她的語氣像是在親昵地撩撥，又像是在劃界限。
配合上她那雙此刻顯得格外勾人的桃花眼，簡直是極致的拉扯。
目光在濕潤的空氣中交纏了片刻，唐宋喉結滾動，「好，聽你的。」
心裡卻默默的為自己的coser女友鳴不平。
沈校花啊沈校花！這可是你十多年的老閨蜜啊！
竟然就這麼被你拿來當僚機！
看我回頭怎麼教訓你！
沈玉言輕笑一聲，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旋即突然轉身，邁步朝前走去。
「咱們還冇去星光大道看看呢，待會兒可要多拍點照片，不然白來一趟。」
她冇有回頭，隻是背對著他揮了揮手。
唐宋站在原地，看著她纖細的背影，忽明忽暗地消失在人流裡。
那一瞬間，彷彿看見了大學校園裡的一次次偶遇。
是林間小道上，她與同學談笑時的擦肩而過：
是喧囂食堂裡，她端著餐盤迴眸時的驚鴻一警：
是安靜教學樓裡，在空曠走廊中迎麵走來時，驚心動魄的心跳。
儘管已經獲得了許多曾經丟失的記憶碎片，但對於唐宋來說，自己的大學時光仍然有很多值得反覆回味的過往。
青春，真的有且隻有一次。
那段日子裡，一幫年紀相仿的同窗圍在身邊，聊著遊戲，評點著校花，爭論著影視劇—
每個人的身上都自帶蓬勃的朝氣，充滿了對未來的無限期待，以及對異性最純粹的憧憬。
無論是意氣風發的校花沈玉言，還是呆萌可愛的coser徐晴，都是其中的一部分。
瑰麗酒店，LVMH亞太精英薈現場。
宴會廳內，頂燈柔和而璀璨，牆麵懸掛著LVMH收藏中的限量藝術畫作。
極簡法式線條與香檳金色調交織，呈現出一種低調奢華的氛圍。
高腳杯中的琥珀色液體泛著細膩泡沫，緩緩升騰。
長桌上，米其林三星主廚精心定製的冷餐點心，陳列其間。
林沐雪端著酒杯，妝容精緻，紅唇冷艷。
她身著LouisVuitton高定露背曳地晚禮裙，胸前點綴著微閃珠片，行走間微光浮動。
「叮~~」」
高腳杯輕輕碰撞，聲音清脆悅耳。
「林小姐，我對容流資本早有耳聞，聽聞貴公司近年在科技和消費領域的佈局極具前瞻性。像你這樣兼具金融背景與審美眼光的高管，實屬難得。」LVMH亞洲區總裁Mason滿麵笑容，語氣誠懇客氣。
林沐雪麵帶得體微笑，語氣輕柔道：「您過譽了，LVMH不僅代表著奢侈品的頂尖水準，更是當代生活方式與文化品位的引領者。今晚能在這裡與各位交流，受益匪淺。」
基於對奢侈品的深入瞭解，以及惡補的時尚圈知識。
林沐雪的表現遊刃有餘，應對自如。
當她有意無意地流露出對品牌顧問團的興趣時，Mason立刻順勢邀請。
林沐雪輕輕一笑，雲淡風輕地舉杯和他碰了碰，「如果有合作契機，我當然非常樂意參與。」
「好的，我們會後聯繫。」
Mason點頭，兩人寒暄片刻，互換了聯繫方式。
氣氛恰到好處。
Mason剛走，又有幾位與會者主動圍上來，遞上名片，語氣熱絡。
林沐雪微微仰頭，心中難免有些飄飄然。
同時，她的內心也有許多莫名的感慨。
這裡和她想像的並不一樣。
賓客並非她所預設的那種浮誇「名利場」。
冇有人炫耀名錶，也幾乎冇人談論娛樂花邊。
包括貝雨微在內的香江與內地明星，在此都隻是陪襯。
她今晚的打扮，是照著明星、名媛的標準精心準備的，起初並未引起太多關注。
直到「容流資本總助」的身份被揭曉，纔有了真正的化學反應。
站在燈光交錯的宴會廳中央，她有種真正踏入另一個世界的感覺。
也意識到了自己過去的一些虛浮。
晚上10點鐘。
一輛黑銀雙拚色的賓利緩緩駛出酒店門口，後座車窗升起，匯入川流不息的霓虹車河林沐雪坐在後座，身姿優雅地調整了一下裙襬，揉了揉隱隱發酸的腳踝。
身旁的貝雨微一邊低頭回資訊，一邊忽然抬頭看向她，語氣輕柔道：「沐雪，我打算在微博上發幾張今晚的活動照，裡麵有你，不介意吧？」
林沐雪微微一證，原本有些疲憊的身子不自覺挺直了些。
「當然不介意。」
「那我就讓助理髮啦。」
「嗯。」林沐雪輕輕點頭，矜持地應著，臉頰上卻悄然泛起了一抹難以抑製的紅暈。
事實上，對於這種能出現在公眾視野、與明星名流並列的機會，她內心深處完全冇有抵抗力。
過了片刻，她終於還是冇忍住，不動聲色地解鎖手機，點開了微博，悄悄地重新整理著頁麵。
照片裡，她被幾位唐縱娛樂的明星、藝術家簇擁在中間，微笑得體，神情自信，像極了被星光環繞的女主角。
下麵的評論區裡，不少人也在討論著她，猜測是哪位明星。
林沐雪輕輕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不自覺地在真皮座椅上微調了一下坐姿，扭了扭腰臀。
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感與虛榮心，如溫暖的泉水般包裹住她，讓她此刻的身心都舒爽到了極點。
旁邊的貝雨微目光閃了閃。
打開微信，將今晚與林沐雪的互動情況，以及微博的釋出效果，言簡意地向莫向晚做了匯報。
發送完畢後，她才如釋重負地長長鬆了口氣。
腦海中忍不住浮現出5天前的一幕，至今仍心有餘悸。
在那間空曠的辦公室裡，蘇漁那雙冷冽的、不帶一絲溫度的眼睛俯視著她，平靜地詢問她和唐宋之間的關係。
那股無形卻強大到令人室栗的壓迫感與女王氣場，讓貝雨微在瞬間就心理防線崩潰，
瑟瑟發抖地，將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坦白。
也正因如此，她才從側麵，真正確認了蘇漁和唐宋之間那非同尋常的、密不可分的關係。
這個認知，嚇得她到現在都還冇能完全緩過神來，
這幾天，即便她清楚地知道唐宋就下榻在同一家四季酒店，她也不敢去偷偷看他一眼，更不敢主動聯繫他。
再然後，她就被莫向晚直接安排到了香江，唯一的任務，就是負責接觸林沐雪，不計代價地與她搞好關係。
並按照指示，將她與唐縱娛樂相關人員的合照，「散播」到網絡上。
她不知道這背後真正的原因是什麼，更不敢多問一句。
窗外是香江夜色，霓虹倒映在賓利玻璃上，將她半邊臉映出層層疊疊的光影，顯得既清冷又迷人。
貝雨微深深嘆了口氣，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唐宋的身影。
她怎麼都冇想到。
那個讓她心動的男人，那個讓她第一次體會到愛情滋味的唐宋，竟然是蘇漁的男人。
儘管她對唐宋的感情不純潔，但幾次接觸，她卻真正的對他動了心。
那種感覺，或許也可以稱之為愛吧。
而且，是她的初戀。
可有了蘇漁這層如天塹般的關係橫亙在中間，她自然不敢再有任何非分之想。
每每想到這裡，她的心就像被什麼住一般，呼吸都有些困難。
貝雨微用力咬了咬嘴唇，失神地望著窗外，眼底湧起濃濃的落寞。
「嗡嗡嗡一—」
手中手機的震動打斷了她的思緒。
貝雨微低頭看了一眼螢幕，心裡咯瞪一下，迅速點開訊息。
【莫總：「做的很好，繼續和沐雪保持好關係，加深私下聯繫。」】
看了眼旁邊的林沐雪，她快速打字回復道：「好的，莫總！」
【莫總：「我已經通知了你的經紀人。接下來，你會拿到寶格麗的國內代言人合約，
以及一部S級電影女主的片約。」】
看到這條訊息，貝雨微的心臟猛地動了動，卻冇有湧起自己想像中那般的狂喜。
這些確實是她一直以來夢寐以求的頂級資源，但方纔那股深入骨髓的低落情緒，卻並未因此而消散多少。
那股感情，比她想像的還要猛烈。
「嗡喻嗡一—」手機再次震動，
【莫總：「另外，從今往後，公司不會有任何層麵的潛規則會觸及到你，所有資源和條件都會對你進行傾斜優待。還有，最後提醒你一點，今後拍戲，不能有任何親密鏡頭，
尤其要注意與男性的私下單獨接觸。當然，除了唐宋。雨微，有些事我不多說，你也應該知道這背後的分量和可能的後果，不要讓我失望。」】
看到這條訊息，貝雨微瞬間瞪大了眼睛，隻覺得口乾舌燥，心臟彷彿要從胸腔裡跳出來一般，狂跳不止。
前一秒還被失落與絕望占據的腦海，在這一刻，被一股難以置信的、巨大的狂喜徹底引爆！
她的情商極高，而且很懂圈子裡的規矩。
她幾乎是在瞬間，就完全看明白了莫向晚這段話背後那層真正的、驚人的潛台詞。
這意思就是說公司默許了，甚至可以說是鼓勵她和唐宋之間的關係！
「你還好吧？雨微。」林沐雪微微側身，看著身體顫抖的貝雨微，關心了一句。
貝雨微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激動的暈紅。
「冇事，冇事！」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顫抖，「我、我剛剛收到公司的通知，拿到了、我拿到了那部我夢寐以求的電影的女主角！」
林沐雪聞言，臉上立刻綻放出真誠的笑容：「真的嗎？太恭喜你了！我就說，你這麼漂亮，演技又好，早晚會成為一線巨星的。到時候，可別忘了我這個朋友哦。」
「自然不會！」貝雨微看著旁邊的林沐雪，忍不住上前用力抱了抱她，激動的在她臉上親了一口，「謝謝沐雪，我實在是太開心了！」
對於她來說，短短的兩條訊息，直接改變了她的人生。
四季酒店。
「叮一—」電梯停在41層，燈光靜謐柔和。
沈玉言看著身邊的唐宋，用力揮了揮手，「唐宋，我回去啦。」
「拜拜，早點休息。」
看到唐宋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沈玉言抿了抿嘴唇，主動上前抱了一下他。
身體微傾，C+罩杯的豐滿曲線順勢壓在他手臂上，動作親密卻拿捏得恰到好處。
「今晚玩得很開心，謝謝你。」她語氣低柔，尾音帶著輕顫，「晚安。」
電梯門緩緩合上，唐宋的身影漸漸隱去。
沈玉言拿著手包，輕快地走回套房，腳步落入厚重柔軟的地毯。
「哢噠。」門關上。
「呼一—」沈玉言長長吐了口氣。
嘴角揚起，哼著輕快的小調，脫下高跟鞋，換上柔軟拖鞋。
今晚算是完美的達到了自己的期待。
她能感覺到，唐宋看她的目光中帶上了濃烈的情緒。
他動心了。
男女之間的拉扯真是美妙。
回憶著晚上的一幕幕，尤其是他的親吻、吸吮。
沈玉言不由自主地顫了顫，雙腿悄然併攏夾緊。
得儘快衝個澡、換件衣服了。
走入客廳，她的腳步一頓。
沙發上，一個身影安靜地坐著林沐雪穿著高奢定製禮裙，妝容精緻，麵容美艷，修長瑩潤的雙腿相互交疊，眼神帶著濃濃的諷意與寒意。
目光相對。
沈玉言笑吟吟的打了聲招呼，「Hello，Luna，什麼時候回來的？」
林沐雪眯起眼晴，淡淡道：「看來，陪唐總玩得很開心嘛？」
沈玉言步過去，隨意地攏了攏披散的長髮，懶洋洋地說道：「還不錯啦，維港的夜景很浪漫。唐宋——嗯，也很甜。」
林沐雪嘴角抽了抽，緩緩站起身，踩著八厘米的高跟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沈玉言，「我們雪莉還真是半點機會都不放過。我還以為，你會更有進取心一點，直接跟上樓呢。。」
「嗬嗬，」沈玉言輕笑出聲，「那不是Luna你更擅長的事嗎？還是說，你今晚不打算上去了？要陪我共度良宵？」
空氣陡然變冷了一些。
林沐雪緩緩俯身，紅唇幾乎要貼上沈玉言的臉頰，聲音咄咄逼人道：「做、夢。」
沈玉言的胸口微微起伏，但依舊維持著笑意，「Luna真是敬業，出差在外也不忘幫老闆『放鬆」。」
「彼此彼此。」林沐雪嘴角微微勾起，湊到她耳邊道：「對了，晚上手機不要靜音，
萬一唐總需要點什麼特殊用品，為了保密，還得麻煩他這位『特別助理」跑腿呢，對吧？」
說完，她不輕不重地拍了拍沈玉言的肩膀，轉身離開。
長裙曳地，細腰圓臀，步履妖嬈。
「砰一房門被重重關上，燈影微顫，
沈玉言臉上的笑意瞬間凝結，「騷貨！」
2023年10月29日，週日。
羊城的秋天不像北方那樣分明，但晨風裡已經帶了一絲涼意。
荔灣區，蘭馨苑小區。
這是一處90年代建成的老式多層住宅區，周圍的樹木長得極為茂盛。
環境雖然老舊，但維護尚可。
「早啊，王姨。」
「哎呀，早就去買菜啦？」王姨笑咪眯地問：「今日買好嘢呀？（今天買什麼好吃的呀？）」
「買點芥藍同豆腐。」張妍把袋子提高了點，「順便買雞胸肉比橘子。」
「你呀，對隻貓比對自己更好。」王阿姨搖頭笑著，「厄都快肥成球啦！」
張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下頭，冇再說什麼，提著袋子朝轉身走進了樓道。
她住的是頂樓6層，冇有電梯，每次上下樓都會多花些力氣。
推開門，一個四十平米見方的單間便是她的全部天地。
這裡幾乎冇有裝修可言，牆皮微微泛黃，地麵鋪著廉價的地板革，傢俱也帶著上個時代的樸拙氣息。
客廳裡除了一張舊沙發和茶幾，角落裡還擠著一個小小的辦公區，電腦和幾本書籍占據了桌麵。
唯一的優點是租金便宜。
離芳村地鐵站步行十分鐘，月租一千，在這座一線城市裡，已經是難得的喘息之地。
「喵鳴一—」一隻胖橘熟門熟路地從沙發底下鑽出，用身體親昵地蹭著她的褲腿。
「馬上就給你做大餐。」張妍放下東西，寵溺地揉了揉它的腦袋。
廚房裡的牆並不乾淨，抽油煙機也很有些年頭了，看得出來她曾經努力清洗過，但厚厚的陳年老垢顯然很難搞定。
鍋鏟與鐵鍋碰撞出清脆的聲響，芥藍的清香和豆腐的豆香在油煙中交融。
不一會兒，一盤芥藍炒豆腐和一個剛蒸好的饅頭便擺上了桌。
接著，她細心地將水煮雞胸肉撕成細條，放進貓碗裡。
「橘子，開飯啦。」
橘貓立刻從沙發上躍下，四隻小短腿在地板上蹬出急促的鼓點，一頭紮進碗裡，吃得頭也不抬。
張妍看著它吃得津津有味，不禁露出傻乎乎的笑容，心裡充滿了滿足感。
吃完早飯，收拾好廚房後，張妍坐在書桌前，打開電腦。
開機緩慢，運行卡頓，是上家倒閉的公司欠薪三個月，折算給她的補償。
橘子輕盈地跳上書桌，蜷成一團趴在她麵前，安靜地陪著。
剛出差回來，還有幾份稿件的思路需要認真整理。
過了半個多小時。
「瞪瞪一—」微信視頻通話的鈴聲突兀地響起。
【張璐】
張妍迅速接通，「璐璐。」
「妍妍！我剛睡醒，看到Boss直聘上有一條麵試邀請！你絕對想不到是哪家！」電話那頭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
「哪家公司這麼厲害？」
「星雲國際集團！」
張妍低呼一聲：「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雖然隻是羊城分公司，但好歹是麵試機會！我等下就去拜拜神，萬一走了狗屎運，我也能進大廠了！」璐璐的聲音裡，滿是藏不住的憧憬。
她們所在的書橙科技，名字裡帶「科技」，做的卻是圖書出版與營銷的傳統業務。
而所謂的營銷推廣，很大程度上就是作為星雲國際的二級代理，掙一些下遊的辛苦錢她們寫的每一篇軟文，做的每一個方案，最終都要通過星雲國際的渠道投放。
在她們的領域，星雲國際集團就是金字塔的頂端，是遙不可及的大廠。
和璐璐聊了許久，掛了電話，張妍對著螢幕發了會兒呆。
重新坐直身子，移動滑鼠。
電腦螢幕上，先是出現了一些羊城的招聘資訊。
接著又出現了燕城的租房資訊。
張妍認認真真的看著，時不時停下來思索些什麼。
對於離職、找工作這種事，她其實已經習慣了。
隻是現在多了一隻叫橘子的貓，心裡便平白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牽掛。
她覺得自己也成了「家長」，凡事都要先為「孩子」打算。
其實細細想來，現在已經很好了。
至少能養活自己，還能養貓。
也比剛畢業的時候好，那時候有助學貸款要還，隻能住在天通苑的半地下，潮濕陰暗。
和那時相比，眼前這間能曬到太陽的屋子，已經是天堂。
她趴在桌上，指尖無意識地撚著橘子溫熱的耳朵，眼前閃過的，是帝都短暫又深刻的半年光陰。
實習，轉正，在那家教培機構裡日夜顛倒。
以及，每天清晨八點十分，地鐵五號線第六節車廂裡，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隻是，他終究是不記得她的，
思緒飄遠，張妍目光最終落在書架上那32卷《七龍珠》上。
她用力的深吸一口氣。
從抽屜裡拿出印有「燕城農業大學」的信紙，又抽出那支握慣了的碳素筆。
筆尖懸停、落下。
一筆一畫，鄭重地寫下：「你好，同學一一」
僅僅四個字，卻彷彿耗儘了所有力氣。
她停下筆，將臉深深理進臂彎，肩膀微微起伏。
時間的遺憾，現實的無奈。
趴在一旁的橘子，低低地叫了一聲，將毛茸茸的腦袋，小心翼翼地貼上了她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