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強行壓下心頭的震撼,緩緩開口,“三途鬼路,顧名思義,條條都是死路!”
每條路裡的機關體係都不一樣,但凶險程度不相上下。”
“而且大多是聯動設計,走錯一條,另外兩條也會跟著觸發機關,把人徹底困死在裡麵,連回頭的機會都冇有!”
說著,他伸手指向三條通道,聲音乾澀道:
“左邊這條,是血煞機關。”
“鎮陵司的血煞不是尋常陰煞,是用活人精血煉製的,能腐蝕血肉、侵蝕靈氣。”
“哪怕是宗師境的武者,沾染上一點,皮肉會像被強酸腐蝕一樣潰爛。”
“中間這條是陰火,所謂陰火是引幽冥陰氣煉化的鬼火,不僅能焚燒肉身,就連神魂兒都能被燒得乾乾淨淨,死得比淩遲還痛苦。”
“右邊這條,是毒蠱,鎮陵司的毒蠱防不勝防,說不定空氣中都瀰漫著肉眼看不見的蠱蟲,吸一口就會中招。”
“蠱蟲入體,會順著血脈啃噬五臟六腑,最後從七竅鑽出,死狀極慘!”
薑小川皺起眉頭,這三條確實稱的上死路。
但他更被“鎮陵司”這三個字吸引。
想起老六之前說自己盜墓手法天下無敵,又見他如今這副投鼠忌器的模樣,忍不住追問,“這個鎮陵司很厲害嗎?還是說,連你都冇辦法破解?”
麵對薑小川的疑問,老六出奇地冇有反駁,悶聲道:
“有盜墓的,就有護陵的。”
“這鎮陵司,就是專門防止盜墓賊盜掘陵寢的門派,他們最清楚我們盜墓人的探路路數,破局習慣。”
“甚至,能根據不同盜墓門派的手法,量身定做反製機關!”
說到這裡,老六眼神裡帶著一絲不解:
“按理說,鎮陵司早在幾百年前就已經消失了,戰亂、災禍,加上被盜墓門派聯手打壓,早就冇了蹤跡,怎麼還會有人活著?”
連老六都不知道的辛密,薑小川自然無從知曉。
他的目光落在老六所說的右側毒蠱通道上,心中忽然一動 。
自己體內可是藏著一隻凶蟲,那蟲天生便有令萬蠱臣服的威壓。
要是走右邊這條道,說不定能藉著凶蟲的威勢避過蠱毒,這倒是一個絕境中的轉機。
可轉念一想,薑小川又打了退堂鼓。
老六把鎮陵司的手段說得如此邪門,他對這門派的毒蠱一無所知,冇有十足的把握。
更何況,體內的凶蟲尚未被他馴服,全靠懷中古玉鎮壓,一旦在通道中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更棘手的是,這裡冇有巫骨佈置的隱匿陣法,凶蟲的氣息若是泄露,難保不會被皇甫家那位察覺到。
思來想去,薑小川的目光投向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老六,沉聲道:“我們選哪條?”
“選?”
老六猛地抬頭,像是被這字刺激到了,“選!”
一股不服輸的血氣從他眼底翻湧而出。
盜禦靈門與鎮陵司,在近千年的時光裡,就像是天生的宿敵,一個盜陵,一個護陵。
在機關秘術上鬥了數百年,互有輸贏,從未有過一方真正服軟。
今天撞上了宿敵的手筆,身為盜禦靈門的掌門,他自然冇有退縮的道理。
隻恨自己出發時太過倉促,冇帶足夠多的破陣秘器,連祖傳的 “破煞符” 都隻帶了三張。
可眼下,說什麼都晚了。
“不管你把接下來的凶險想象到何種可怕程度,都要再往壞處想三倍!”
老六猛地抬起眼,視線直直撞上薑小川。
感覺到對方決絕的眼神,薑小川心頭莫名一凜,感覺老六像在交代後事一樣。
“鎮陵司的人最擅長出其不意,指不定還藏著什麼我們冇見過的新花樣,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複。”
交代完這句,老六的目光在三條通道間來迴遊蕩,像是在做生死抉擇,半晌後猛地一咬牙,狠聲道:“我們走這條,陰火道!”
薑小川聞言一怔,下意識看向老六。
目光恰好瞥見他破爛衣衫下隱約閃過的幽光 ,正是那件擋下鍘刀的內甲。
他瞬間明白過來,老六選這條路不是胸有成竹,而是仗著內甲,或許能在陰火下多堅持片刻。
這個認知讓薑小川心裡沉了半截,連選擇都要靠護身甲冑賭命,可見這陰火道的凶險早已超出了可控範圍。
二人並肩站在陰火道入口,老六故技重施,從懷裡掏出銅錢。
這次不是三枚,而是六枚。
老六將銅錢依次綁在紅線上,紅線拉得筆直,銅錢均勻分佈,形成一道半尺寬的探測帶。
“鎮陵司的機關講究‘麵殺’,三枚銅錢覆蓋麵太窄,六枚才能探得周全。”
老六低聲解釋,將銅錢鋪在地麵,輕輕一扯紅線,六枚銅錢便順著通道地麵向前滾去,“嘩啦啦” 的摩擦聲在寂靜的通道裡格外清晰。
銅錢滾動的軌跡平穩,冇有觸發任何機關。
二人這才抬腳邁入通道,步伐出奇的一致,腳尖先試探著點地,確認無誤後才緩緩落下重心。
剛踏入通道,兩側岩壁上嵌著的青銅燈便驟然亮起,幽幽的火光不住跳動著。
薑小川抬眼望去,這通道越往前越窄,原本能容兩人並肩行走,走了數十步後便隻能單人側身通過。
遠處的儘頭隱在黑暗中,隱約能看到一道古樸的石門輪廓。
一路上出奇地平靜,冇有預想中的幽冥陰火,連暗藏的陷阱都冇有。
可老六卻絲毫冇有放鬆,反而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額頭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珠,順著胖臉往下淌。
“有異常嗎?”
薑小川壓低聲音問道。
老六冇有回頭,隻是搖了搖頭,聲音乾澀:“鎮陵司的機關最忌‘平順’,越是風平浪靜,越可能藏著要命的殺招。”
“幾百年前,我盜禦靈門的一位先祖就是栽在這種無險之路上,到死都冇明白,機關到底藏在哪。”
此話一出,薑小川也不由打起十二分精神。
二人又走了百餘步,終於來到石門前。
石門通體黝黑,門上冇有鎖孔,也冇有任何機關痕跡。